《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99、第九十八章：未来

　　而自从那天胡杨来和他道别起，程燕燕就真的再也没见过胡杨。

　　他有时候也会异想天开地以为，胡先生在国外的工作放了假，她会回到北京在她市区的这栋房子里小住几天。因此程燕燕放学之后时不时地跑到那个小区里张望，期待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可以亮起灯来。

　　然而它没有。胡杨的确再也没回来。

　　明明才只过去了半个月，程燕燕却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胡先生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在国外工作，在国外买了房子，改换了别的国家的国籍，甚至在那个国家娶了个当地的男人，年纪肯定不会大，甚至就像他一样年轻，还只是个男孩子。女人都喜欢年轻的男孩子，不是么？可是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不过当他的理智恢复的时候，程燕燕还是会意识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完全没必要担心胡先生违背诺言。既然她说了会回来送他去考试，她就肯定能够做到。而他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复习，好好准备考试，然后等她回来——他不能辜负胡先生对他的教导。

　　他希望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极其有希望考上顶尖大学的程燕燕。

　　坚持着这个信念，程燕燕开始以常人难以意料的态度，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学习中。之前通过胡杨对他的辅导，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问题在哪儿，此时只靠他自己也可以补上。

　　他们班上的同学和教他的老师都对此感到惊讶，究竟是什么促使一个从前学习成绩完全称不上好的学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成如此刻苦学习而取得了优秀的成绩的样子？就连程夫人也觉得自己家儿子现在有点儿太用功了，用功到他都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了？

　　而和程燕燕一样开始刻苦学习的还有沈惠珊。

　　中午吃饭的时候，当程燕燕在背英语单词，沈惠珊便时常念叨着，如果他能考上好大学，毕业之后就到方凯风他们那个地方工作。他说什么只要工作五年再通过一个测试就能在那个厂区落户，看起来他好像是对方凯风势在必得一样。

　　程燕燕忍不住停下背单词，对他玩笑道：“或许到时候你就不喜欢方凯风了呢？”

　　他以为沈惠珊会说什么“真爱经得起时间考验”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却说：“那也没关系啊。反正能到那个地方生活也是好的。”

　　“住在那儿有什么好的？”程燕燕不禁问道，“那地方离市区这么远。”

　　“可是住在那儿能感到轻松。”沈惠珊向往地说道，“可以和喜欢的人谈恋爱，而且可以受到公平的对待，无论你是不是男孩子、有没有钱、家里是做什么的……”

　　听上去的确很美好。程燕燕想到，或许就是因为胡先生是从那样的地方长大的，和她在一起才会让人感到轻松。她从来都是以平等而尊重的态度对待他，尽管他只是个男孩子，还出生在那么贫穷的家庭，被这个社会认为是注定了只能以后嫁个同样不富裕的人就像他父亲一样，就算出去工作也只能做那些所谓的下等的职业。

　　只有胡先生希望他以后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是真正因为她觉得他值得这些。

　　“你说得我都想去了。”程燕燕笑着说道。

　　“那你也可以把这定为目标啊。”沈惠珊却认真地说道，用筷子点了点餐盘儿的边缘，“咱们过不多久就要毕业了。反正到时候要选专业，现在应该早做打算。”

　　可是程燕燕却觉得自己还不愁这些，他应该全力准备高考，至于专业什么的，等到胡先生回来了，她会帮他选的。他现在还是好好背单词得吧，

　　沈惠珊看他继续背那单次，又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儿腊肉给他：“别学了，燕燕，你再沉迷学习也得吃饭是不是？”

　　“谢谢。”程燕燕放下单词本，夹起那块儿肉放到嘴边儿，闻着那味儿却突然感到有些恶心，连忙把肉放下说道，“等等，小惠，我觉得这肉有点儿不新鲜。”

　　“什么不新鲜？这本来就是腊肉啊，有什么新鲜不新鲜的。”沈惠珊有些奇怪地看着程燕燕，突然笑了起来，“燕燕，你不会从来都没吃过腊肉吧？！”

　　“啊？”程燕燕也有点儿不确定了，他小时候还是吃过腊肉的……大概早忘了是什么味儿的吧。

　　沈惠珊也意识到他好像戳到了什么人家不愿意讲的事情，连忙补救地说道：“别‘啊’了，赶紧吃饭吧。回去再背单词不也一样。”

　　程燕燕并没有把中午那块儿“味道不对”的腊肉当回事儿，然而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上肯定是出问题了。因为当他闻到平常吃的咸菜的时候，也突然感到了那种奇怪的恶心感，甚至有点儿想吐。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可是当他吃馒头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的恶心感。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有点儿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而感到精神上的疲惫，而仅仅是身体感到有些奇怪的疲惫——要知道现在学习连体育课都取消了，他怎么会感觉到身体上的劳累呢？

　　程燕燕意识到这事儿真的有些不对了。

　　高三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周六要补一天的课，而周日一大早程燕燕便去了医院。然而由于此时正处于春季流感多发时期，他因为疑似胃肠型感冒被分诊到了传染病科，那医生让他先去做了一个血液检查。

　　程燕燕拿了血液检查的化验单再回去，又被问了许多问题。他回答完之后，那医生没有确认什么，却对他压低声音说道：“孩子，你还是去产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