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95、第九十四章：钱

　　而胡杨恰恰也需要阿莲对她保持一定的畏惧感。虽然他已经脱离了吴丹枫的非法生意，但这并不意味着胡杨就可以对他摊牌了。对于厂外的人，胡杨多少都要保留她不同身份的秘密，尤其是必须要对他们保留她作为机械厂技术部成员的秘密。

　　胡杨可以对阿莲温柔，因为胡杨在那些非法组织成员眼中，本身就是一个类似于“笑面虎”的角色。她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平常时候一脸温柔微笑，然而随时就可能立刻平滑无死角转换成杀人不眨眼模式的不定时|炸弹。的确，胡杨在与其他非法组织头目商谈时，一旦发现对方有任何发动攻击的迹象，就会立刻下令开枪，先敌打击先发制人，才能尽快结束战斗，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但她同时又不能给阿莲太多的帮助——因为那是不正常的。对于一个理应具有不知道多少男人的军火商人而言，过度在意一个曾经睡过的男人是反常现象，胡杨可不希望阿莲以为她爱上他了。

　　所以在听完他讲他到北京以来的经历之后，胡杨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他面前：“钱不多，密码在背面。”

　　她听阿莲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然而最终却仅以这句话结尾。

　　听起来似乎是有点儿冷漠了，不过胡杨也是为了他好。钱岂止是不多，简直就是太少，但这却是意味着阿莲在北京至少有一个人选可以向她寻求帮助。这是远比多少甜言蜜语都可靠的东西。

　　然而对于胡杨而言，她离开动物园批发市场的时候，给胡守金打了个电话：“喂，老书记，帮我点儿事儿呗。”

　　“你先说是什么事儿吧。”胡老书记习惯防着她了。

　　“给我点儿钱吧。”胡杨笑着说道。

　　“为什么呢？我记得你半个月前刚拿到武装部的奖金。”胡老书记也笑着说道。

　　“但我不小心把钱丢了。”胡杨继续笑着说道。

　　“不可能的，别搁我这儿跑火车。”胡老书记也继续笑着说道。

　　“可我现在真没钱了。”胡杨依旧保持着轻松愉快的语气。

　　“那么钱去哪儿了？”胡老书记的语气也依旧维持不变。

　　胡杨干脆摊牌道：“我给别人了，是武装部的计划外消耗。”

　　“你们武装部的计划外消耗，为什么要我党委来补？”胡老书记故意无辜地问道，却又继续说，“我待会儿给你打点儿钱，以后你吃饭省着点儿。”

　　“谢谢老书记。”胡杨连忙说道，“对了，老书记，我们要的第二批志愿者，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这有点儿复杂。”胡守金的语气严肃了些许，“我能理解你们选择受工伤导致残疾和患有慢性病的老职工的理由，但是把这些残障同志转移到岛上，的确要耗费比较多的人力。他们得需要别人照顾，而照顾他们的人在厂里还要担任其他工作。”

　　“没关系，能让照顾他们的人暂时离开几天么？”胡杨说道，“他们不用一直呆在岛上。第一批志愿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二批来了之后，他们可以帮着照顾这些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同志。”

　　“那再好不过。”胡守金说道，“正好赶上春节这几天，厂里多数岗位都要放假。”

　　“那我能放假么？”胡杨故意以期待的语气问道。

　　“你想太多了。”胡守金却如此回答道。

　　胡杨坐公交回到自己家的小区，走到楼下才发现程燕燕正站在楼下的一棵法桐下，抬头看着树枝上挂着的球形的聚坚果。

　　他看到胡杨回来了，耷拉着眼睫有些埋怨地说道：“胡先生，您上哪儿去了？我来找您吃午饭，结果您现在才回来……”

　　“我有事儿出去了一趟，午饭在外面吃了。”胡杨无奈地笑了笑，“燕燕，你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我看您死活都不回来，就去买了个煎饼果子吃。”程燕燕看着她歪了歪头，“您是不是去找昨天那个服装店的男老板了？”

　　胡杨有些惊讶他竟然能猜得这么准，不过却又觉得这大概是瞎蒙的：“你怎么猜到的？”

　　“这不是正常么。”程燕燕白了她一眼，“昨天偶遇了一个旧相好，今天再去好好见人家一面儿。”

　　“听上去很有道理。”胡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都吃过午饭了，为什么还在这儿等？”

　　“因为……”程燕燕有点儿害羞地小声说道，“我把卷子都改完了，理综卷也写了，拿来给您看看。”

　　结果这看着看着，就看到床上去了。

　　其实程燕燕只是喜欢那种被胡杨抱在怀里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感觉，不过对于胡杨而言，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可能。

　　做完之后，程燕燕舒服地裹在被子里，眯着眼睛看胡杨穿衣服。他觉得胡先生还是穿上衣服显得更温文尔雅一点儿，她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很癯瘦，然而脱掉衣服才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是穿着衣服时看上去的那么瘦弱。程燕燕摸得到她身上的肌肉，虽然很薄但的确不可忽视地存在，她显然不是个文弱书生。

　　程燕燕突然想知道，这个名叫胡杨今年四十八岁的女人到底是谁。上次他到那个厂区去，回来之后其实胡先生并没有给他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在那儿，她在那个厂区里又担任了怎样的职务。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可思议，喜欢上一个他根本无法清楚地说出来她是谁的女人，甚至在明知道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的情况下还和她上|床——如果是两个多月之前，这简直是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燕燕，别忘了吃药。”胡杨俯身吻了吻程燕燕的脸颊，“有效时间在七十二小时以内，不过最好还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服下。如果药没有起作用，还需要服用加强剂，那可就会比较难受了。”

　　“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起作用？”程燕燕睁大眼睛问道。

　　“看你射出来的东西里有没有卵子。”胡杨温和地笑了笑，又说道，“我先出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