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94、第九十三章：阿莲

　　“那胡总，您在这儿是……”阿莲悄悄转过眼珠，看了看那边儿正在望过来的程燕燕。

　　“出来遛遛弯儿。”胡杨温和地笑笑，又故作关心地问道，“你现在这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呢。”阿莲微微笑着说道，“虽然时间长了，但感觉上却轻松多了。”

　　胡杨不知道他之前在吴丹枫手下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养来观赏或是“招待”客人的美人儿。或许他真是吴丹枫某个重要的手下的儿子，在他母亲死后还担任了一定的实职。

　　不过那一切都是明日黄花了，现在的阿莲已经是个合法的服装店经营者。既然那些警察不深究他的过去，胡杨觉得她也应该自动忽视他之前的那段人生了。

　　“你在这边儿怕也不熟，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胡杨客套道，又从口袋里拿出圆珠笔和便签纸，给他写了一个她作为大学教授时的手机号码，“这是我在北京的电话。”

　　“谢谢。”阿莲双手接过那张纸，习惯性地对她鞠了一躬，却又小声地问道，“胡总……您现在怎么样？”

　　胡杨原本不想多管这个阿莲的事儿，但看到他眼中明显的爱慕之意，却感到有些心软了。她毕竟是这男孩儿的第一个女人，而且就胡杨的个人经验而言，无论阿莲在她之后还有没有跟别人做过，她给他留下的印象想必都是十分深刻的。何况阿莲当时所跟随的那个替身被逮捕，他也就算是被吴丹枫所抛弃了。而他原本就不是中国人，现在又是在之前完全陌生的大城市北京，他就算在物质上可以养活自己，精神上也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能怎么样？”胡杨笑了几声，又轻轻抚了抚他的背，“你去招呼客人吧，我还有事儿。明天或是什么时候，我再来看你。”

　　阿莲乖顺地点了点头，又一直目送这胡杨领着程燕燕消失在人群中。

　　程燕燕忍不住回头看那个服装店的男老板，他这么一直盯着胡先生的背影看，让人感觉好奇怪。程燕燕不禁问道：“胡先生，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胡杨温和地解释道。

　　“男朋友吧？”程燕燕有些吃醋地问道。不过由于胡杨之前早就说过她还有别的情人，程燕燕一直都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而且他其实有点儿认同他们那个厂里的恋爱观，反正也不是以结婚作为目的，他和胡先生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她。

　　“差不多。”胡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您再摸我就长不高了。”程燕燕有些不爽地抓住她“作恶”的手。

　　“怎么，燕燕吃醋了？”胡杨挑眉笑道。

　　“没有。”程燕燕撇了撇小嘴，“就是您摸我脑袋，妨碍我长个儿了。”

　　“我看你也不会再长个儿了。”胡杨笑着说道。

　　程燕燕对她吐了吐舌头：“那您摸多了，兴许还会往回缩呢。”

　　——

　　第二天胡杨果真又来到了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干嘛非要管这个阿莲的事儿。然而若真要不管，她良心上又过不太去。

　　胡杨很清楚，如果按照她自己看待女男关系的观念，她和阿莲之间完全是一场交易。阿莲是被吴丹枫物化的“资本+劳动力”组合，借给胡杨“用”了一晚上，给她生产了一些令人愉悦的“商品”，然后就完了。

　　可是她也同样知道，对于阿莲而言，她是和他发生关系的第一个女人，按照传统的观念，她就成为了一个阿莲必须服从和依靠的人。虽然这种观念胡杨完全不认同，但她一旦意识到阿莲会这样以为并期待她能带给他支持，胡杨就不太可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装作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所以她还是来找阿莲了。就算没法把话说清楚，能够给他一些精神上的安慰也是好的——毕竟他看上去已经足以支撑自己的生活了。

　　胡杨来到冬装大衣区，果然看到阿莲正站着店铺里收拾着被客人弄乱的衣服。因为她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批发市场里的人比昨天来时少了许多，想必大多数顾客都去吃午饭了。

　　阿莲抬头时看见了胡杨，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胡总！”

　　胡杨走过去，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肩，微笑着说道：“怎么还没去吃午饭？”

　　“我……我正要去呢。”阿莲有些腼腆地说道，“胡总，您也一起？”

　　“好啊。”胡杨看了看他这摆满了衣物的店铺，“这儿要不要锁一下儿？”

　　“不用不用。”阿莲高兴地走出店铺外，对旁边一家店的男老板说道，“陈哥，帮我看一下店吧，我出去吃个饭。”

　　“好，这你就别担心了，小丁。”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走在去往动物园批发市场美食城的路上，胡杨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原先姓丁？”

　　阿莲摇了摇头，温顺地说：“没有，这是我来北京之后才有的姓。”

　　胡杨想想也是，她觉得阿莲应该不是中国人，或者至少不是纯正的中国人。或许她母亲和吴丹枫一样是个缅甸人，他可能连姓这种东西都没有呢。

　　“那么你现在叫‘丁莲’了？”胡杨笑着问道。

　　阿莲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微微仰头看向胡杨问道：“胡总，您想吃什么？”

　　“随便吧，去吃你平时爱吃的。”胡杨笑了笑，仿佛是不经意地拉起阿莲纤细的皓腕。

　　于是阿莲便带着她去吃了云吞面。

　　这边儿美食城的饭菜虽然便宜，但味道还可以，胡杨和他点了一样的面，而后一边吃一边听阿莲讲他到北京之后的经历。

　　按理说一个内向腼腆的男孩子，应该不会给胡杨这种严格来说只不过是睡过一次事实上完全称不上有多熟悉的女人讲那么多事情。可是胡杨知道，他这是怕自己起疑心，才特意把那个替身被逮捕之后的所有事儿都讲给她听。毕竟在阿莲的心中，胡杨应该是一个邪恶多疑的军火商人，他就算爱慕胡杨，也同样会畏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