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96、第九十五章：小线虫

　　胡杨通过通讯卫星给伊戈尔打电话，那边儿很快就接了。

　　“怎么，又想我了？”伊戈尔笑着问道。

　　“当然，我亲爱的伊戈廖科，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胡杨跟她开了一句玩笑，便正色道，“你发来的实验记录我都看了。”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伊戈尔连忙关切地问道。

　　“说实话，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比较遥远的记忆反而不容易丢失，我作为一个没有接受过手术的人是比较难猜测的。”胡杨说道，“不过对比所有人的手术时间，可以发现手术时间越长，记忆的完整度和清晰度反而是提高的。其中我有理由相信，亲爱的，你保留下来的记忆是最完整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真没发现你的记忆和手术之前有什么区别。”

　　伊戈尔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实验记录，而后有些惊讶说道：“看来的确如此。这么说来咱们之前追求的缩短手术时间，事实上是错误的？”

　　“我不太清楚。”胡杨想了想说，“不过在第二批志愿者进行手术时，我建议还是人为延长一会儿手术时间为好。”

　　“那多亏没让陈同志（即厂医院最有经验的神经外科医生陈丽霞）来做手术。”伊戈尔揶揄地说道，“就他那快手，咱们的第一批志愿者还不得全失忆了！”

　　“你这么说好像是在讽刺小李（即厂医院的年轻神经外科医生李显锋）哦。”胡杨笑着说道。

　　“别瞎掰扯，人家小李是手稳。”伊戈尔笑骂了一句，又说道，“那若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去值班儿了。”

　　“嗯，你去吧。”胡杨温和地说，“我在海这边儿看着你呢。”

　　“你要是能看到我就真神了。”伊戈尔不禁笑道，“到时候再聊，亲爱的。”

　　挂断电话之后，胡杨突然有点儿担忧，伊戈尔那边儿可是和雪莉在一起，雪莉那小子会不会勾|引走她女朋友？别人胡杨倒是不担心，伊戈尔对别人都只不过是炮|友，玩玩儿而已。如果有谁能像胡杨到一定程度，以至于可能可以取代胡杨在伊戈尔心目中的位置，那现在应该只有雪莉了。

　　希望弗拉基米尔多到岛上去几次，雪莉见了她，大概就不会还有闲心想要抢胡杨的伊戈尔了。

　　胡杨打完电话，从阳台回到室内，而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却发现程燕燕躺在被子里，而那白色的药片儿依旧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不吃药呢？”胡杨轻声问道。

　　程燕燕一双大大的杏眼乖巧地看着胡杨，滚了一圈儿滚到床边儿，慢吞吞地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片儿药。

　　“这么疼么，连药都拿不了？”胡杨不禁有些担忧。

　　“不是。”程燕燕把药品含在舌下，含混不清地说道，“就是懒。”

　　“这么懒？”胡杨哑然失笑，故意膈应他道，“若是不吃药，那长着细长尾巴的次级卵母细胞就在你身体里游啊游的，像是小线虫一样。”

　　程燕燕忍不住蹙了蹙秀眉：“胡先生，您真变态。”

　　“只不过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胡杨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条睡袍递给程燕燕，“穿上衣服，我抱你去洗澡。”

　　程燕燕乖乖地穿上睡袍，任由胡杨抱着他走到浴室，却还是小声嘀咕道：“胡先生，您对别人也会这么说么？”

　　“差不多吧。”胡杨愉快地回答道。

　　“那他们没有得生育恐惧症，或者类似的病么？”程燕燕不禁嘀咕道，“那‘小线虫’可是要在他们体内呆那么长时间啊。”

　　其实程燕燕自己也觉得那些女人的卵细胞挺像是小虫子的，可是他并不觉得那些小东西在他身体里游来游去有那么恶心。这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程燕燕觉得，既然要接受这种本能的繁殖行为，就也要接受这些繁殖活动的产物。

　　而且，当那些胡先生的卵细胞在他身体里游动的时候，程燕燕虽然从生理上感觉不到，心理上却因为得知那曾经属于胡先生的一部分正在他的身体里而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甚至他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些属于胡先生的、小小的卵子在触碰着他身体里的那些部分。它们被环境中的小而稀薄的精细胞包围着——哺乳动物里只有人类的精细胞是没有运动能力的，完全要靠卵子的随意碰撞而结合——它们很有可能已经接触到某个小小的精细胞而开始受精、分裂，最终可能长成一个非常小的胚胎，而着床于他的身体里。

　　这样他的身体里就真真正正地具有胡先生的一部分了。虽然一开始只不过是一颗卵子所携带的半套基因，但经过基因的复制和细胞的分裂，以后的每一个细胞，都会携带一半儿属于胡先生的基因——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儿啊。

　　不过程燕燕也知道他决不能那么干，一旦胚胎在育囊着床，就意味着它很难再被弄下来了。那时候就不是吃不吃事后避孕药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做药物流产的问题了。程燕燕虽然迷恋胡杨，但也是知道分寸的，胡杨那么看重他的学习成绩，自然也期待着他好好高考，而不是因为没有及时吃药或是怎么的，而给她弄出个孩子来。

　　所以他虽然有点儿心理变态地希望胡先生的一部分能在他体内多留一会儿，但之后的几次却也一直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就服了退还片。

　　一开始他还想着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里服用，这样效果最好。不过后来，程燕燕试着延后一点儿时间，发现再排出来的卵细胞虽然尾巴比之前的看上去短了，但却都还在。之后他又试着再推迟一点儿时间，等到快到两天半的时候再服药，依旧可以排出来带着很短一条小尾巴的卵细胞。

　　有一次他甚至专门试了一下儿，若是在快要到三天的时候再服药会怎样。结果他服了退还片之后，那种愉悦的感觉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反而感到更加的平和安宁。那一次他排出来的卵子几乎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脑袋，在他的手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