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大新闻》孢子叶球（旧）

93、第九十二章：大衣

　　程燕燕跟胡杨赌气说他绝对不穿，然而又走了几十米，他却忍不住问道：“胡先生……那衣服多少钱？”

　　“原价八十，年前优惠打五折四十，我和那店铺的老板砍价到三十五。”胡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团儿红色的东西，“顺便还赠送了两双袜子，按照你的脚长正合适。”

　　程燕燕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胡杨：“胡先生……您真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胡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温和地说道，“手里不富余的时候，也得学会怎么买东西。”

　　程燕燕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胡先生虽然也说自己没钱，似乎并没有过手里资金真正很紧缺的时候。不像他们家，他家才是真正的经常连水电费都凑不出来，就更别提买衣服的钱了。

　　之后为了配这条长款针织衫，胡杨又带程燕燕去买了瘦腿牛仔裤和靴子，挑的过程堪称痛苦，但最终还是买到了合适的，而且一共只用了九十五块钱。

　　程燕燕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虽然他从前省吃俭用，但父亲给他买的鞋也都是一百块钱以上的，而今天他竟然能买到五十块钱的鞋，还是带流苏看上去很时尚的靴子，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好了，你剩下的钱就留着干别的吧。”胡杨替他拿着装衣服的袋子，笑着问道，“还想买点儿别的么？”

　　程燕燕摇了摇头，他觉得一次过年买三样衣物就已经太多了，虽然价格便宜，但也不能助长这种花钱的欲|望，避免养出冲动消费的习惯。毕竟单件虽然便宜，但买多了还是要很多钱啊。

　　“那我给你买件儿大衣怎么样？算我送你的。”胡杨温和地笑道，“到时候过年，我可就不给你红包了。”

　　程燕燕刚想说他还是更喜欢红包，然而又想到他其实已经快十八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原本就不该拿人家的红包。胡先生这样说自然不是为了给她自己省钱，而只是想送他一件儿春节的礼物，于是程燕燕便点头说道：“好啊。”

　　于是他们便来到了卖冬装大衣的区域。这地方的店铺明显比那边儿卖小件儿衣服的店铺装潢更好些，也更整齐宽阔。想来是因为冬装的大衣价格都比较贵吧。

　　程燕燕原本想买一件儿像胡杨身上穿的这样浅棕色的呢子大衣，然而看了眼那些呢子大衣的价格，他便有点儿想放弃了。这些毛呢的大衣看上去虽然优雅漂亮，但最低也得要一两百块钱，他觉得还不如买一件儿便宜的棉衣意思意思算了。

　　胡杨陪着他逛，看到这男孩儿每次挑衣服先看价钱的习惯，不禁有些想笑。在能够维持温饱的前提下，把钱花在追求美的上面也无可厚非，然而既然内心里想要追求更美，却还是如此在乎那几十块的价钱，让胡杨看了不禁感到有点儿心酸。这里的一件呢子大衣也不过三四百块钱，对于程燕燕这样的孩子而言，却恨不得是一个月的伙食费。

　　她看程燕燕走了好几家店，都没有找到价格能让他接受的衣服，正想自己做主把他现在正在看的这件儿买了，却突然听到对面儿一家店铺传来一个有点儿耳熟的声音：“胡总！”

　　胡杨反射性地后撤了一步。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刚刚有狙击手瞄准她——如果不是以非法军火商的身份，很少会有人管她叫“胡总”，毕竟胡杨是科研人员，就算是叫“总工程师”也轮不到她头上。

　　然而她转过头，却看到对边儿店铺的男老板正对她挥手，再定睛一看，那店铺的男老板竟然是吴丹枫手下的阿莲！

　　胡杨心里顿时感觉有点儿不妙，她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阿莲有什么花招可耍，而是她的身份就此透露出去。最让她感到棘手的问题就是，若是程燕燕发现她除了大学教授和机械制造公司职工之外还有其他的身份，那他要是好奇起来，胡杨可真是没法解释，也难保他不会随口说出去点儿什么。

　　程燕燕也听到有人叫“胡总”。虽然他一开始根本没把这和胡杨联系起来，但因为那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他还是抬头瞄了一眼，却发现对面儿店铺那个漂亮的男老板，竟然的确是在和胡杨说话。

　　“燕燕，你现在这边儿看看。”胡杨对他小声嘱咐了一句，而后便走到对面儿的店铺。

　　阿莲看上去和她上次见到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不再穿青花色的旗袍了，而是改成了一条中绿色典雅的高领羊绒针织裙，头发编成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前，显得比之前朴素了些，但依然秀丽而温婉。看得出来，他的这家店生意不错，同时有好几个客人都在看这边儿的毛呢大衣，然而他见到胡杨却还是笑得有些腼腆，比起服装批发市场的店主倒更像是个大家闺秀的少爷。

　　只有胡杨知道，这人可是从赫赫有名的走私商人吴丹枫手下出来的。不管有没有受过特别的培养，至少耳濡目染地也接受过那些东西的“熏陶”。

　　“阿莲，你现在怎么在这儿？”胡杨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才悄声对他问道。

　　“自从丹先生……之后我就被安排在北京经营服装店。”阿莲温顺地回答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胡杨大概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见过真正的吴丹枫，自然知道被逮起来的那个是替身。而且很可能由于警方掌握了不全面的情报，而将吴丹枫的走私规模估计得太小了，所以他们没有对阿莲这样跟在吴丹枫左右的人进行严审。加上阿莲可能也真的没参加过什么走私活动，对于那些活计一无所知，他们误以为他是受害者，就把他放出来，又因为他已经无家可归，就在北京给他安排了个能养活自己的买卖。

　　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是个清白而自由的中国公民了？胡杨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原本吴丹枫跟她套关系时，还说要给阿莲找个做正经生意的靠山，没想到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不到半年呢，阿莲竟然已经自己有了合法的工作、做上正经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