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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袖 ...

  •   三生花青花烛 云袖
      溪水清淌,初阳撒在白芷上,光影穿过树木枝隙斑驳着这一地的浅草,青石畔砌的渡口,青苔又添了几分。
      碧水东流,捎船家入画,点点江墨,纷纷杏花映枝桠,落细水撞入址上,随波逐流。
      岸桥那人玄袂飘然,青丝几剪垂落肩头,眼眸流水似落幕九天星辉,深邃而璀璨,让人不自觉的陷溺,刀削般的脸廓棱角分明却不失柔美,薄唇高鼻,一袭天织锦裘玄衣云袖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的更加如玉凝脂。玄袂翻飞,青丝撩过俊容,微垂星目,恍若遗世东华,美的让人窒息。
      说不出的凛然,那怕他仅仅是站着,周身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自然而然的让人臣服。
      节骨分明的手伸出,在空中拢了拢,似在抚摸人的脸庞,眼眸微垂,看不清眼底思念谁人模样。
      清凡静立在渡口后,看着自家主子寂寥的身影,不由得心疼。
      七年过,汝安在何方?与谁人颂茶,呤那九歌戎华……
      男子放下了手,叹了口气,道:“有什么事,说吧。”
      清凡微微低首,一本冷清的模样,说道,“回主子,君少今早已抵上京,预计今晚就能准备好,丞相与御史大人也已安排妥当,苏家家主因着是君家人,没有反对,只是姬家……说君家人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是再让君家人做国母,怕是声高振主。”
      “声高振主啊……”他闭眸轻语,“那就让他跟先皇的遗旨去说吧。”
      清凡默……冰冷的声音让他打了个冷颤,他感觉得到,主子很生气……
      “几时了。”
      “回主子,辰时了”
      清凡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
      君家有女初成娆,芨箕点眉妆,一颦一语笑中皆藏温柔窈娇。一朝出嫁,十里红妆千里路,从飞雪漫天至柳絮纷飞,从薪草杂木至九重宫阙,从白衣素语至红袍加身,她再无自由。
      秋安山残阳泄下,红车连绵,为其镀上晕亮。黑马当头,马上一袭银甲俊郎倒提长枪,身后便是一辆被红绸包裹的紫檀木马车。
      君染在马车上已不知睡了多久,从沧江至上京的路程,当真是千里路,长离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立行两年,天下无母,后宫无主,是闻沧江君家君染贤德淑良,才情奕奕,甚得朕心,即奉先帝遗诏,欲立为国母,令君家君染现齐装启程回京,钦此……
      一书遗诏,便是将自己的念想全全了断了啊……
      子初沏了杯茶递上,正为君染拢了裘锦,帘外却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旋即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七小姐,此地名为秋安山,是南下上京的必经之路,此地离上京还有半日的路程,天将入夜,是否连夜赶路住入驿馆。”
      闻声,君染便坐了起来。
      男子的声音略带青涩,似初出青梅,让人忍不住挑逗。君染笑了笑,这个男子她认得,名叫林宸澧,是哥哥手下的一个将军,在南朝颇有名气,虽年仅二十,却是军才横溢,带兵打仗更是不在话下。当初哥哥南下便跟随左右立下赫赫战功,得了皇上赏识,封了个将军,随哥哥回了沧江镇边关,一来便是三年,如今又诏令护嫁送人跟着自己回了这上京。
      “林将军与诸位赶路想必也累了,少一时也无碍,就麻烦将军找个地歇了吧。”
      窗帘外人影闪动,林宸澧抱了拳,应声道,“本分之内,七小姐言重了。”说罢,不待君染开声,便连忙打马而过。
      ……
      夜幕垂,九天星辉,篝火间火星擦烁迸溅,君染坐在青石上,静静地看着满地的残枝败叶,四周护卫包围,禁哨严密,连树上也有暗哨。林宸澧一身银甲长枪被火光映嘚亮眼,俊美的脸看着也是柔和了几分,却仍是冷峻严谨的模样,君染不禁莞尔。
      “林将军,路上水快喝完了吧,可让人去补给些回来。”
      林宸澧闻声回头,筱得红了耳根似虾煮,连忙应了声,回头吩咐了人却是不敢再抬头一看。子初问声连忙道,“带了我去,给小姐弄些果子。”
      说罢,便随护卫进了林子。
      君染坐上青石,不过离林宸澧一米之近,却见他在自己坐下时猛地弹起来,鬼速的退后一大步,僵硬的伫立在一旁,一只手按着佩剑,另一只手不知作何摆放,在衣袍边动了动,而后藏于身后,澄澈的眸子纤尘不染又透露这一股子刚毅,耳后染上一摸可疑的霞红映着火光看不真切,那孩子般倔的模样却是让君染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林将军这是怎地,我又不会吃了你。”君染扑闪着明眸,笑道。
      言闻,林宸澧抬头看了君染一眼,又飞速低下,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连忙道:“小姐,您是要出嫁的人了。”
      言下之意嘛……君染自是听得出来,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笑道:“林将军,君家女子哪位是扭扭捏捏的,将军在红谷关也不是没见过。”
      说起这个,林宸澧那俊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不由得汗如雨下,红谷关那可怕的经历,这辈子再也不想有第二次,想想那些君府的女子都心惊胆颤。
      君染将林宸澧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情莫名好了点,挑眉笑道:“怎么,将军觉得我家小十一那次给将军惹麻烦了?”
      君家十一……
      林宸澧汗颜……
      灵眸骨碌碌的转了转,君染看着林宸澧,笑容更甚道:“还是说我那帮弟妹都让你不太省心?”
      “不不不,末将没有那个意思!”林宸澧连忙摇头摆手,“七小姐此话折煞末将了。”
      说着便要慌忙撩袍下跪。
      大良与南朝失和多年,大大小小战争数之不清,林宸澧等一干将领奉命驻守沧江北境。大良与南朝交境,有十八游牧部落,皆附属大良,十八部落聚以游牧为主,气候变化无常,不宜耕种,且距大良城都远发下的极,大良官商排外,每至秋末冬初,便南下秋牧。所谓秋牧,即为南下南朝边塞抢掠。十八部极少对大城秋牧,一般以小村小镇居多。
      那年秋末入冬,霜寒入了人骨子里,红谷关外一马平川的雪,呼啸着杂粱草荡,破箱吹拉似的,像极了万鬼同嚎,渗人渗的心慌。
      十八部不知作何来了红谷关这般边关要塞秋牧,那时君临回乡省亲,带回了七岁便出门历练的君家七小姐,恰巧撞上了去红谷关支援的地方军。君临这位白衣客卿也是个白给人做事的,虽不拿朝俸禄,却一心为朝廷办事,先不说他以客卿之职位列百官,单是君家不入仕途,与沧江将士共同御敌,守着沧江北疆多年,对外敌的威慑,比老鼠见了猫还管用。这撞上了,便只能带着一块儿走了。
      这十八部有备而来,当时林辰澧带兵守城迎敌,君家的孩子也照往年帮君家大人来红谷关送些五谷吃食,孩子们年年都来,跟军中将士混的跟亲父子兄弟一样。正逢十八部秋牧,也乐呵着一同留下来看戏,他们对这一带熟得可谓地鼠打洞自知家,饶是将士把他们往回赶,他们也能在将士眼皮子地下溜了。万一被十八部撞上就惨了,君家铺那帮人不得拼命……林辰澧想了想,与其弄的他们不知所踪,落到十八部手中,不如就放在营中,好歹有个照应。
      于是吧,这好戏就开场了。
      援军带着君临与君七小姐来到军营,嘱咐了几句就和君临上了城头。成了,这君七小姐一无聊就躲开巡兵开始溜达,一溜出去吧,就溜出几条尾巴来。
      林辰澧是被关外的杀喊声请出城头的,一出来便开骂:“那个不长脑子的私自……”这一趴墙头上看,登时就哑巴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俊朗的脸上一片铁青,小青筋愉快的蹦跶上前额一跳一跳的。
      只见十来个瘦小的身影策马出关,不远处十八部先锋精骑向他们冲来,以这阵仗……那几个小身板估计能被掀上天,林辰澧此时的心情不言而喻。
      惊着屋里那位白衣客卿,林辰澧正要带人冲出去救那帮小祖宗,只见十几匹马中冲出一头黑马,马背上的孩子比其他人看着要大些,不知从挂在马鞍上的袋子里拿出什么来,就挂在弓箭上,搭箭,拉弓,直疾而出,十几只箭接连射出,还未的十八部反应,便在十八部人群上空劈哩叭啦的一串响,紧接着人就倒下了。
      十几匹马散开,又朝人群中几轮弓射。然后看也不看掉马回撤,又是一阵狂奔,城下早已安排将士接应。林辰澧那个心脏……愣是在随人去打扫战场的时候才稍稍平复……
      君家娃娃这过年大礼真是够这帮将士记一辈子了……
      林宸澧在心中无奈怒吼……
      七小姐,你比她们更不让人省心啊!哪有人大敌当前直接拿鞭炮点了带着一帮十七八岁的人不管己方士兵就往敌营里冲的!
      未待君染言语,一阵纷踏声从林中传出,不待林宸澧吩咐,四周侍卫立马戒备提枪打火照明,将两人重重护住。
      “小姐!”子初拿着水壶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一帮侍卫。
      “在呢,取了水来吧。”
      见着是是子初,林宸澧便挥了挥手,让护卫将器物收起。
      一队人对君染行了礼后,连忙走到林宸澧身前耳语,旋即便见林宸澧皱了眉。君染转身取水解渴,只当没看见。
      正准备回马车休息,林宸澧行至君染跟前却抱拳道:“小姐,方才去取水的侍卫回报,水边有匪行过的痕迹,怕是这么露宿有点危险,不如在下遣人寻一地歇着罢。”
      君染点点头,道:“深山夜重,也不好找住处,有劳将军了。”说罢,便与子初向马车走去。
      林宸澧握佩剑的手紧了紧,常年沙场征战,让他的危险感知更为敏准。
      秋安山是北方入京的必经之路,进可攻,退可守,如此重要的一条官道,即便是白日里,也有官府的巡兵巡逻,此地离官道进的很,怎么会有持兵器的人明目张胆来此晃荡,如若不是路过的流匪,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林宸澧望了望积云的天,暗道:怕是要下雨。
      “全体戒备,原路退后百米,将小姐的物品搬进来时崖下的山洞中,扎营。”
      “是。”
      众人刚后撤至山洞,夜天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林宸澧便着一批人人在山洞中垫了石块,将嫁妆搬了进去,一批人扎营,一批人护卫。
      一行人忙碌,子初携了食盒撩帘入帐,见君染坐在蹋上,素手执书,铜台明烛灯火,她一袭千鹤山水束袖流裙,灯台映室。单薄的身影落寞无依,美得让人窒息,烛影打在眼睫上剪下的不知名的感觉,也让人莫名心疼。
      君染感觉有人进来,便知是子初,道:“来了,放着吧。”说完指了指榻几。
      子初轻步走了去,将食盒放下,笑道:“小姐,我刚刚在外边望了会儿,那林将军看着可真好看,少说多做,是个能干事的担当,估摸着许多姑娘喜欢呢。”
      “林将军当然能干事,不然陛下重用他做什么,找个弄臣怂将助他打理江山?”
      “小姐这是哪里话,听闻陛下可好了,登基两年,南朝安乐繁华,可闻陛下是明君呢!”
      见子初说的这般,君染不禁莞尔,“听谁说的?”
      “林将军啊!林将军说陛下……呃……那什么,就是很会用人的什么的,关心百姓啊,体恤边关将士啊……总之林将军说了好多,子初感觉陛下一定是世上最完美的人了。”子初停下手中的事,一脸兴奋的说着,还时不时的手画示意,见得君染只觉心悦。
      “唉,林将军真好哦……”
      君染笑了笑,拿书敲了敲她的头,打趣着,“怎么,这么着急想着嫁人了,就在我身边待不得?”
      “欸,小姐说什么呢!我说说罢,哪能当真,就算是了,也配不上林将军啊。”君染正要说话,子初看清了君染手里的书,又惊又诈,“小姐,你怎么还在看千字文,我看你都要把它翻了上百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云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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