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8、“鸿运当头”

　　这些日子，姜不韦与秦无卓带着厚礼拜访了钱国诸多贵族与重臣，希望他们能说服钱王，到时同意放秦无卓回赵国，甚至未来支持立秦无卓为太子。大半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国家的安危他们也从不放在心上，小半不同意的人，姜不韦只有再砸更多的钱，若依旧冥顽不化，便让前面那大部分人想办法排挤这小部分人。

　　总之，只要有钱，又没有短期的危险，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无卓对姜不韦的态度十分恭谨，虽以“贤弟”称呼她，实际却好似对待上峰一样，处处礼遇，甚至恭维谄媚也不在话下。秦无卓生得高大，长得又冷峻，如此低声下气，阿谀顺旨，更让人觉得有面子。姜不韦在感到舒爽的同时，也有些疑惑：第一次见秦无卓时他如此倨傲，第二次见时又仿佛寻常人般随意，现在这样恭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反正她很确定现在的秦无卓不是真正的他。虽然两人面上是越来越熟稔，姜不韦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她让于管事暗中调查秦无卓与吕季庄到底有过什么过节，却始终没有结果。姜不韦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不安，决定等自己离开钱国后，看秦无卓会不会有所松懈，让刘叔帮她继续调查。

　　这日，姜不韦正在屋中休息，小厮突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公子，好像是二少爷他们来了！”

　　“到哪里了？”姜不韦见小厮十分着急，皱眉问。

　　小厮道：“已经到街口了！”

　　“什么？”姜不韦忙起身向外走，“刘叔没派人事先来通报吗？”

　　小厮忙说：“没有，还是鹏子哥回来时看到了觉得像，赶快跑过来通报的。”

　　姜不韦大步向大门走去，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等她到时，已经能看到一行车队从宽巷子慢慢走到宅子门口。车停在了大门处。一个中年男人抢先从后面一辆小马车下来，小跑两步来到姜不韦面前，低声叫了句“少爷”，然后用头努着像身后的大马车指去。从那马车上走下了两个人。

　　看到那两人，姜不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抿着嘴不说话，在原地站定了好一会，努力掩饰住心中的恼火，半天才开口道：“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夫人王玥忙拉住姜珀，抢先开口道：“我们不是想你了嘛，好久都没见了。再说子郦他还小，一个人走这么远也让人不放心呀。”

　　姜珀不理会，甩开王玥的手，怒气冲冲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来，我想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你以为你在软禁我们吗！”

　　“爸，你在说什么呀。”姜不韦皱起了眉，也不想再辩解，侧身让了路，丝毫不带感情地说：“进来吧。”

　　姜子郦原本跟在父母身后，也想向姜不韦打招呼来着，却被父亲的态度吓到了，直到一家人走进府里，他才小跑了两步到姜不韦身边叫道：“哥哥！”

　　姜不韦揽过他抱住了，之前她能把他抱起来举高高的，现在恐怕有些困难了。她放开姜子郦，用手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笑道：“子郦又长高了，都快到我胸口了。”

　　“是，”姜子郦雀跃地说，“我马上就要八岁了哦。妈妈说我能长得比哥哥还高！”

　　姜不韦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哥哥也觉得你以后能比哥哥还高，不过可一定要好好吃饭。”姜子郦与姜不韦最大的一点差别就在于吃饭，姜子郦吃得不多，还挑食，没少让王玥操心。还好，他长得虽然说不上多壮实，但至少是健康的。

　　“我有好好吃饭。”姜子郦连忙点头。

　　有小厮跑到姜不韦身边，悄声问：“让老爷他们住哪里？”

　　姜不韦提高了音量回答：“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当然是住正房了。赶快收拾去！”

　　“是，是。”小厮忙不迭地应了又跑开。

　　王玥有些不安地说：“韦韦，之前一直是你住正房吧？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也没打算长住的。”

　　“没打算长住？”姜不韦疑道。

　　王玥讪笑着指指姜珀，小声说：“还不确定呢，都听你爸的。”

　　姜珀“哼”了一声不回答，依旧黑着脸。

　　姜不韦道：“就算只住几天也要换到正房去。这里不像缃国的宅子那么宽敞，除了正房外都是真正的客房，小，也不方便，不适合你们住的。况且我过两日也要去赵国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不麻烦。”

　　“你要去赵国？”王玥惊讶地问。

　　“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姜不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哦。”王玥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姜不韦转过身，道：“你们先歇一会吧，下午我带你们在钱城转转。”

　　终于伺候好老爷和夫人，刘家乐在府西角落的一间小屋子里找到了姜不韦。他有些惭愧地走上前，小声叫了一声：“小姐？”

　　姜不韦抬头看到了他：“刘叔？坐吧。”

　　刘家乐张口想说点什么，姜不韦抬手打断了他：“没事，我知道老爷的脾气，这不怪您。”

　　刘家乐欠了欠身，在席子上跪坐了下来。

　　姜不韦把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与刘家乐一一细说了，见刘家乐脸色越来越严肃，又道：“我这次找刘叔您来，是希望待我去赵国之后，您能盯住那个秦无卓，他的态度几次摇摆，我有点摸不透。还有他对吕季庄的仇怨，我让于管事暗中查了一段也没个结果，我觉得有些蹊跷。”

　　“另一方面，则是吕季庄吕家，他在秦无卓身上失策了，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我让人盯着他，暂时没见有什么动作，但他家在暗处，我也怕有疏漏。”

　　刘家乐思索了一下，道：“您说的我懂了，事关重大，老奴会尽心竭力的。但您此次去赵国，已经有把握能说服赵王让秦公子回国了吗？”

　　姜不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道：“虽不能说有十成把握，但也值得一试。”

　　她虽不十分确定，但依稀间记得，前世的秦无卓生母早亡，吕季庄让秦无卓认了赵平王的宠妃平阳夫人为母，通过平阳夫人劝说赵平王。然而这一世，秦无卓的生母春姬却仍然在世，世界似乎已经有了些不一样。

　　虽然秦无卓表示可以跳开春姬，直接去找平阳夫人，但姜不韦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她不大能确定秦无卓是否还是这一世那个命中注定的君主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从穷困潦倒的流浪汉变为了腰缠万贯的富商，现在还要抢吕季庄的生意，世界线早就已经有变化了。她若不动，便只能任人宰割，而若行动，目前看秦无卓依然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刘家乐知道小姐不喜别人深究她决定背后的原因，所以也不再多问，只又道：“那二少爷来这边要做什么吗？”

　　姜不韦道：“我晚上去看看情况，明日再和你交代。”

　　刘家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件事，要和老爷夫人说吗？”

　　姜不韦连忙猛烈地摇头：“千万别说！你只道我去赵国勘察市场去了。然后钱城这边，几样重要的生意我也与于管事打过招呼了，你们俩交接，别告诉我爸。剩下还有些不重要的，便随便他们折腾去吧。”

　　刘家乐郑重地应了。

　　下午，姜不韦带着姜珀、王玥与姜子郦在钱城几个景点逛了逛，在几个铺子转了转，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又在钱城最有特色的酒楼吃了晚饭。最后，她让刘叔带着他们回府了。

　　姜不韦呢，则独自去了秦无卓的宅子，想与他说说姜子郦的事情。虽然说是“独自”，但这种时候总有孟起在暗中相随的，所以她很放心。

　　宅子里暖洋洋的——看秦无卓表现得好，姜不韦还是给他买了炭火，是当地最高级的银碳，暖和，没有烟，而且还不干燥，人一进屋便会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秦无卓并不在家。姜不韦问了几个人，没人知道秦无卓去了哪里。想到那天晚上秦无卓也是一个人偷偷跑到了她的府上，看来这个人相当喜欢独自行动呀。

　　姜子郦的事情倒也不着急，她便离开了宅子。想到自家里的两位老人，姜不韦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想回府，只在街上转悠着。

　　突然，姜不韦眼前一亮，好像在街角看到了秦无卓。她连忙追了过去。

　　秦无卓并没有看到她，独自一个人拐进了一家酒楼。姜不韦也偷偷地跟着走了进去。她在楼下找了个桌子坐下，招呼孟起也一起进来。远远地，他们看着秦无卓走上二楼，走进了一间雅间内。

　　姜不韦在原地等了一会，见秦无卓并没有再出来，也没有人再进去，两人便也沿着同样的路走上二楼。秦无卓隔壁的房间是空的，他俩走了进去。

　　姜不韦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到对面的动静，然而这墙的隔音效果似乎不错，她能听到隔壁有隐隐的说话声，却什么也听不清。

　　“孟大哥，咱们有什么办法能听到他们讲话吗？”

　　孟起四下望了一圈，点点头。

　　“冒犯了。”他抱住姜不韦，从窗户处翻身跃了出去，然后轻悄悄地踩在屋外一条只有两指宽的横梁上，再稳稳地走到秦无卓所在的屋子附近，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孟起的功夫姜不韦早已见怪不怪了，只贴在窗口专心听里面的交谈。

　　“当然是假的。”姜不韦听到了秦无卓的声音，“秦某从无二心。”

　　“那公子这整日与姜不韦来往，结交钱国贵族，倒是在下看错了？”屋中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秦无卓严肃地说：“我这不是在作戏吗？先生可知那姜不韦野心勃勃，若从我这里讨不到好处，便要去找蜀国的舞阳。我能保证对四公子的忠诚，舞阳可多半是会被说动的，到时候四公子不就又多一劲敌吗？况且，那姜不韦富可敌国，利令智昏，如今从他那里轻易就能骗到大笔钱财，把这些钱暗中给四公子，四公子便又能多一大笔与大公子相抗衡的筹码。”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这姜不韦，若被他发现了公子的意图，又该如何处理呢？”

　　秦无卓沉声道：“我不会让他发现的，即便发现了……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暴露的。”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另一人似很满意，缓缓道：“在下便暂且信了秦公子的话，还请公子莫要忘记与我家主公的约定。”

　　“那是自然。”秦无卓放缓了语气，“秦某已备好一车金银珠宝，还请先生带回给家兄，以表吾心。”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对话，先后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姜不韦的脸色始终阴沉得可怕。待到无人处，她却忽然笑了：“孟大哥，我发现最近谁要暗中对付我都能被我发现呢，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