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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团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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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简越就被叫到了姜不韦那里。
“简越，我好像该给你涨工钱了。”简越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姜不韦支着头，无精打采地对他说，“现在你已经算是我的半个军师了。”
简越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高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能不觉得我僭越我就已经很荣幸了。”
姜不韦扯出两声干笑，把简越拉到身边坐下，把刚刚听到的事情讲给了简越听，又皱着眉道：“他后来说把金银珠宝带回给家兄，那么前面所说的四公子就应该是赵平王的四子秦攻玉，大公子应是赵平王的长子秦扶苏。秦扶苏如今是太子，这秦攻玉也想当王，所以要与秦扶苏相抗衡，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了。”
“嗯，分析的挺对的，所以还需要我干什么吗？”简越一边吃葡萄一边问。当地的葡萄又大又甜又多汁，远胜他之前在缃、吴两国吃过的葡萄。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批了，所以简越吃得格外珍惜。他听说赵国西部产的葡萄更好吃，垂涎已久，所以当姜不韦那日提出资助秦无卓的设想时，简越并不反对。
“但是有些问题呀。”姜不韦道，“如果他只是为了支持秦攻玉的话，那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资助秦攻玉呢？他直说，或者不直说也好，即便后来被我发现了，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扶持对象而已，只要我能得到应有的利益，并不会反对吧。可为什么听他们的意思，如果被我发现就要把我做掉灭口？”
“你不知道秦攻玉的生母就是因为谋害了赵平王的三子，并且还试图谋害秦扶苏，所以才被处死的吗？”
“什么？”姜不韦皱紧了眉头，“秦攻玉的生母死了？”
“对，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他后来是寄养在安阳夫人那里的，但是争权夺位什么的，赵平王忌惮他忌惮得紧，所以不敢表现出来，生怕人发现也正常吧。”
生母早逝，如今又傍上了安阳夫人，而且野心勃勃？姜不韦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了，难道这一世，那秦攻玉才是命中注定的赵王？
她心中思绪万千，嘴上只道：“你既然知道这些，怎么不早和我说？”
简越怪叫了一声：“我的姑奶奶诶，你有问过我这些吗？你不是一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从来容不得别人的意见吗？”
姜不韦撇了撇嘴，自知理亏，也不反驳他，半晌后才悠悠道：“简越，既然他要把我们灭口，我们就也把他做掉吧。”
简越皱眉：“把谁？”
“秦无卓呀。”
姜不韦跳得太快，简越愣了一下才道：“小姐……您能稍稍现实一点吗？虽然我们不是没有能力杀他，但人家毕竟是一国的王子，搞不好是会闹得两国开战的好吗？”
姜不韦没有理会，继续道：“明天下午，他会去郊外的崇德庙为钱国的豫夫人求福，那路上人烟稀少，路途险峻，是刺杀的好地方。”
“大小姐，我们可以下毒什么的，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然后嫁祸给吕季庄。”
“……好。”
“你去安排吧。”姜不韦道。
正说着，有小厮在门外报告：“少爷，夫人来了。”
简越起身站在一旁，王玥已经走了进来，他低头恭敬道：“夫人。”
姜不韦皱眉问：“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王玥道，“就是想找你聊聊，毕竟这么久没见了嘛。你们是在谈正事吗？在忙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忙，我们已经谈完了。”姜不韦叹了一口气道。她是不敢拒绝母亲“聊聊”的请求的，不然等着她的就将是母亲能持续后半辈子的埋怨了。
简越欠了欠身：“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王玥笑道：“不急吧？你也和我们一块坐坐。”
简越有些诧异，和姜不韦交换了一下视线，还是道：“夫人和小姐许久不见，应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在下就不打扰您们了。”
简越离开后，王玥坐在那里，接过姜不韦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这位简公子跟了你几年了？”
“两年多了。”
“不知道他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吧，大概是。”姜不韦漫不经心地回答。
王玥点了点头，又道：“我看这位简公子家世清白，长相俊秀，为人温文尔雅，跟你的时间也挺长的了，你好像也挺看重他，应该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不知道……他如今可有婚配？”
姜不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你别操心了，人家瞧不上我的。”
“怎么会呢？”王玥半是惊讶半是谴责地说，似乎已经知道姜不韦只是为了搪塞她。
“真的，人家喜欢长得漂亮的姑娘。”姜不韦顿了顿，“您还记得那个代桃吗？”
王玥皱起了眉头，扬起了头：“当然记得了，她怎么了？”
这代桃是府里家生的奴婢，小时一直在姜珀身边伺候的，后来年纪渐长，出落得越发好看，王玥便找了个由头把她从姜珀身边调走了，当然也不至于亏待了这个代桃，调到了姜不韦身边，这两年也是随着她走南闯北的。
“她看上了简越，我帮她旁敲侧击地问过，简越表示代桃不够漂亮，看不上眼，连做妾都不够格。”
王玥瘪了瘪嘴，还是不死心地说：“做妾和做正室当然不一样了。”
“妈，”姜不韦打断了她，“你别被简越的外表骗了，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每次去妓院的时候……”
“他还去妓院？”王玥惊讶地打断了她。
“嗯，去呀，我也去过。”姜不韦作漫不经心状，不让王玥再次打断她，紧接着道，“简越每次去的时候都只找头牌，一掷千金，而且每次都尝试各种花样。”
“啧啧，”王玥连连摇头，叹气道，“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就在姜不韦以为自己终于终结了一个话题时，王玥又问，“那孟起呢？他看着可是稳重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些龌龊事吧。”
姜不韦有些受不了了：“孟大哥也瞧不上我的，人家喜欢温柔娴静的小姑娘，我这种成天逛妓院的人他怎么可能瞧得上。”
王玥张口要说些什么，姜不韦开始烦躁起来，提高了音量喊道：“妈，我现在以男子身份出门，成天来往的都是男人，不是只有身边您看到的这几个，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稍稍来往密切些就有奸-情。我早和您说过我这辈子就只想赚钱了，您别再提这些事情了行么？”
王玥缩缩脖子，不再说话。
“您还有别的要问的吗？”姜不韦叹口气，放缓了语气。
王玥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道：“没有了。”见姜不韦不说话，她小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虽然感受到了母亲的不满，姜不韦还是松了一口气，忙站起身来说：“我送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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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姜不韦与简越确认了刺杀的诸多事宜，又与一位茶商一起吃过饭，下午才回来。
刚一进府，便有小厮上前对姜不韦说：“中午秦公子来府上找您，您不在，倒是碰上了老爷和夫人，老爷邀秦公子共进午餐，三人闲聊了一会，夫人似乎对秦公子很是喜爱，多有赞赏。后来秦公子提到下午要去崇德庙，夫人说她也正想去，然后便拉了二少爷，四人一同去了。”
“你说什么！”姜不韦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惊惧了，一把抓住那个小厮，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好半天才恢复清明。
“他们几时走的？”她咬牙切齿地问。
小厮惶恐地回答：“午饭后休息了一会才，才走的，走了有半个时辰了……”
刺杀的人是她的人，他们并不认识姜珀和王玥！
姜不韦转头厉声道：“备马！孟大哥你带我即刻赶过去，简越，你带几个人也马上赶到。”
趁着孟起去牵马，姜不韦又问那小厮：“那可是别国的质子呀，多敏感的身份，我妈不分轻重也就算了，我爸为什么也同意，竟然还跟着一起去了？”
“因为……因为……”小厮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说。
姜不韦瞪圆了眼睛，怒吼道：“你快说！老子没时间听你这里磨蹭！”
小厮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于管事在旁劝了一下，老爷就发脾气了，说于管事狗仗人势，吃里扒外，还说‘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老爷’！”
“啊！”姜不韦苦着脸哀嚎一声。
姜珀这个性子她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发生在这个时刻，她觉得简直是老天爷在和她做对！
爸，妈，你们这个样子迟早会害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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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马是用来拉车拉货的，只有上战场时才会载将士，也只有习武之人才可能会骑马。姜不韦自然是不会骑的，不过好在这对孟起不是什么难事，载两个人对孟起的马也不算什么难事。
远远的，姜不韦的心便沉了下去。
她似乎来晚了，但还不算太晚——那辆她送给秦无卓的马车停在路中，一圈手持兵器的人围在外面，但还没有动手，和几名侍卫僵持着。地上散落着箭矢，也有几具护卫中箭而亡的尸体，但马车暂时还无虞。
“小姐，现在怎么办？”孟起低声问。
“直闯过去。”姜不韦咬着嘴唇道。
孟起轻轻一扬缰绳，马便加速冲了过去，然后脚下一个猛蹬，直接跃过了围在外面的一个刺客，停在了马车正前方。
“这位兄台，等一下等一下，”姜不韦抱拳对为首之人笑道，“我不知道你们缘何要对秦公子动手，但咱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嘛。”
她计划演一出戏，用钱赎出父母和弟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好好配合。
为首那个人瞪着她，问：“你是什么人？”
姜不韦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这声音，并不属于她的下属！
这群人各个穿着黑衣，黑布蒙面，身高身材均没有任何辨识度，她一开始只当是她派来的人。可竟然……还有别人派来的刺客？
这些人，只是为了杀秦无卓，还是……连她也一起算计在内了？
孟起也意识到问题了，他抱着姜不韦的手臂一紧，在姜不韦耳边低声道：“先确认老爷在不在。”如果这是个针对姜不韦的圈套，那很有可能从老爷夫人出门就是假的，而如果老爷夫人他们不在车上，那任凭这些刺客武功再高深，抑或布局再高明，他都有九成的把握能带小姐平安离开。
“你是什么人？”见姜不韦不理他，那人又问了一遍。
姜不韦见他似不在作假，当真不认识她，心下不知该安慰还是焦虑。
“哥哥……”
姜不韦突然听到了马车里传来了姜子郦的声音，然而话没说完就被人按住了嘴。她的心这次真的沉了下去。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轻而悠长的哨响，在这静谧的僵局下说不出的诡异。
听到这个声音，为首的黑衣人拧起了眉毛，不耐烦地说：“一起杀了吧，速战速决。”
听到他的话，众黑衣人拔出剑，上前与几名侍卫打在了一起。
其中两人直接提剑向姜不韦和孟起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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