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6、愿者上钩

　　虽只过了一日，天气似乎凉了许多。秋风瑟瑟，卷了漫天的黄叶，在如洗碧空下纷扬。姜不韦昨天来时，枝头还留恋着许多叶子，今天却只剩光秃秃的枝条了。她昨日带来的车还停在院中，各个器物一应没有移动，她掀起的帘子还都敞着，甚至那箱黄金还随意地摆在原地，箱子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这次她是临近中午才来的。门口没有人，昨日那个侍卫不知去哪里了。

　　姜不韦皱了眉头，第一反应是怕秦无卓跑了，但再一看，房子后面冒着炊烟袅袅，显示着屋中还是有人的。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姜不韦吩咐其他人，然后自己走了进去。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她心悬了起来，快步走起来。一路都没有人影，屋内装饰也都还与昨日一样。她来到厨房，只见灶台前蹲着两个人。

　　“咳。”姜不韦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自己的到来。

　　两人都抬起了头。

　　一人是昨天门口的侍卫，另一人却正是秦无卓。

　　“你们干什么呢？”姜不韦有些不悦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称呼了对方“你”这个僭越的名字。

　　“做饭啊。”秦无卓也没有计较，用比昨日友善得多的语气回答。

　　“做饭？”姜不韦的眉头皱得更深。

　　“对呀。我一共只有两个侍从，唯一会做饭的那个昨天被你买走了，我们当然得自己做。”秦无卓一脸无辜地说，又指指身旁的侍卫，“昨天我们吃了一天剩饭，今天早上他非要自己来做，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他险些就把房子烧了。”他也用了“你”“我”的称呼。

　　姜不韦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应他，感觉应该顺着接个“对不起”，可是她又不想接，于是问：“你会做饭？”

　　“奴才也是今天才知道公子会做饭，做得可棒了！”这回是那侍卫回话了，秦无卓又继续回去拾掇柴禾，“公子早上把奴才做坏了的饭重新回了一次锅，不知道加了什么，一下子就变好吃了。”

　　“哦，不错嘛。”姜不韦面无表情地夸赞道。

　　秦无卓再次抬起头，问：“你要不要中午在这里吃？”

　　“好啊，”姜不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顺口就答应了，也许是因为秦无卓昨天一直板着的脸此时变得柔和起来。但她立刻撇了撇嘴道：“算了，我可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你家呢，我们一人吃一口你就该饿肚子了。”

　　“怎么这么多人？”秦无卓也有些奇怪，昨日姜不韦带了那么多东西也只跟着不超过十个人。

　　姜不韦缓和了语气：“不是说了要给你换一批体贴忠心又能干的下人吗？抱歉来得有点晚，不过他们中应有不止一个会做饭的，你倒是可以不在这里忙活了。”

　　“好啊，”秦无卓竟然应了，站起身来，姜不韦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那你找个最会做饭的人过来吧。我去更衣。”又对侍卫说，“宇文，你看着火，着得不旺的话就扇扇风。”

　　姜不韦站在一旁让他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失望。没想到这个公子哥还会做饭，也许是因为这些年穷过来的，所以什么都会了？不过想想如果能吃到未来的一国之君亲手做的饭，还是有点激动呢。

　　她走到院子里，问了句谁会做饭，便随意挑了一个侍女去厨房了。

　　院子里很冷，姜不韦躲进了屋子里，但屋里却更加阴冷，她只好又走出来，暗暗责备自己竟然忘记给秦无卓买炭火了。随即又想，他如果自己不提，为什么要帮他买？搞得好像是她养着他一样。今后就面子上的东西都给他好的，这种关乎民生的东西就让他自己暗地里受罪吧。

　　姜不韦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着湛蓝的天空，天空下样式华丽的马车，马车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金黄的树叶。这秦无卓……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完全没有动这些东西，而且就这样扔在外面，门也不锁，也没有侍卫看门。他是毫不在意吗？那又为什么要收下这些东西呢？

　　姜不韦思索着。明明车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地上也散放着许多，还有十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却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马呢！

　　姜不韦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昨天可是带了四匹上好宝马过来的，那四匹马去哪里了？

　　姜不韦又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了回去。

　　她猛地推开门，怒气冲冲地问：“秦无卓，我那四匹马呢？”

　　屋子里的秦无卓正在系腰带，只看到姜不韦冲进来喊了一句话，看到他后又立刻退了出去，猛地把门关上了，再叫他也不答，似已走远。秦无卓也有些纳闷，自己虽然是在换衣服，虽然没穿上衣，但算是整洁得体的，和昨天早晨的情况完全不同，两个大男人互相看到了又怎么样？

　　唉，这些南方人真够矫情的！

　　秦无卓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没错，穷人家的公子哥，连束发都要自己动手——走出内室，看到了站得远远的姜不韦。

　　姜不韦也看到了他。她已经做了半天自我调整了，现在基本平静了下来，又皱着眉问：“我昨天送你的那四匹马呢？”

　　“不在院子里吗？那可能跑了，我们都不太懂怎么把它拴在车上。”秦无卓耸了耸肩道。

　　“秦，无，卓——你知道那些马都是人家养了好几代才养出来的嘛，出多少钱都不卖的那种！钱没了可以再赚，马没了天下可就那么几匹良驹啊！”

　　“息怒息怒，”秦无卓竟然安慰起了她，“若是追求自由的马，那它就获得自由了，若是不追求自由的马，没准你一会儿回去就有下人和你汇报，说昨天送出去的马今儿又跑回来了呢。”

　　姜不韦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两人一起向院子走去。

　　“喂，”走了两步，姜不韦掩饰着心中的沮丧问他，“院子里的那些东西你都没有动过，是不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秦无卓完全没有犹豫地回答，“不过只有我和宇文两个人，我们收拾不过来，放在那里等你给我找的侍从来干这活呢。”

　　“……连个护卫都没有，扔在那里也不怕丢了？”

　　“丢了的话就只能再管姜先生要了，毕竟姜先生说过我有任何需要都会倾力帮助我的。”

　　“……”

　　秦无卓突然想起什么，蹙了眉头道：“今天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还随随便便就以你我相称？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的富商，我是个门可罗雀的王子，也有起码的身份贵贱吧？”

　　秦无卓虽然皱着眉头说出这样一番话，但好似并不生气，话里依然用着“你”“我”。

　　今天两人的角色似乎和昨天调换了过来。秦无卓虽谈不上展颜，但态度基本是温和的，姜不韦却一直板着脸似在生气。直到听到这句话，姜不韦才侧仰着头瞥了他一眼，莞尔一笑，悠悠道：“毕竟我们是挚友嘛。”

　　来到院中，秦无卓看到恭敬站在那里的一排奴隶，男的年轻健壮，女的温婉淑然，而且个个都看着机灵。

　　秦无卓抚掌道：“不错，看样子不像十两黄金就能收买的人。”

　　姜不韦哂笑：“你太高看他们了，这些奴隶已经是最好的了，也不过百两银子。他们的整个身家性命都不值一两金子，根本不会有人能抵抗得了十两黄金的诱惑，除非……”姜不韦转头道，“你们建立起了感情，他们觉得你值得他们的忠诚。”

　　秦无卓若有所思地看了姜不韦一眼，转头开始问那些奴隶问题。

　　问了一圈，秦无卓感慨道：“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这么多出色的侍从，看来姜公子非常把秦某的需求放在心上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不韦叹了一口气，见秦无卓挑眉看她，她有些无奈地说，“因为我们打算后天就出发去蜀国了，这两日生意上的事也还要忙，所以先赶快把你的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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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还没有来呀？”姜不韦百无聊赖地在席子上打着滚，内心却十分焦灼。

　　简越坐在一旁看书，不说话。

　　“他如果不来怎么办？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姜不韦趴在那里，抓了一把身边小盘子里的松子，吃一粒，往简越身上丢一粒。

　　简越合上书道：“不来就不来呗，反正陶老先生今早不是说那些商户都搞定了吗？明日我们去结契，后天就出发去蜀国，原本不也是这么计划的。”

　　姜不韦想挑个大个儿松子，挑不到，就又拣了个核桃扔他。

　　“可是我就是想要他嘛。”姜不韦又翻了个身躺着，不再看简越，“反正你不懂。”

　　简越是搞不懂，明明最开始只是为了防备吕季庄，既然那秦无卓连吕季庄也拒绝了，怎么就还要缠着他不可呢？不过他也不打算探究这件事情了，拿一分钱办一分事，他不会再操心她大小姐的脑子里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姜不韦却在纠结，对秦无卓说自己要去蜀国是简越的提议，因为赵国的另外一位质子，赵平王的六子秦舞阳，就在蜀国，既然秦无卓不听她的提议，那去找秦舞阳再合理不过。秦无卓如果真的没有野心也就罢了，但凡他对那王位有一点点想法，也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但他为什么还没有来呢？

　　姜不韦等到黄昏，等到日落，等到天已经完全黑，简越回自己屋去睡觉，连侍女们都有些困倦时，突然有小厮来汇报：

　　“少爷，门外有位秦公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