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5、事有蹊跷

　　吕季庄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也愣住了。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捷足先登，随即却推翻了自己想法，毕竟哪个不熟悉的人会这么早就来拜访呢，亲友来宿的可能性倒更大些。

　　他目光转了一周，找到秦无卓，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秦公子了。在下姓吕，名季庄，是一名魏国商人，原本想来拜访公子，没想到公子这边已经有客了，若公子不方便，在下便改日再登门。”

　　秦无卓盯着他看了一会，表情有些奇怪。他踱了两步，既没有让吕季庄进来，也没有让他离开，反而问：“吕先生今日来找秦某是为何事呢？”

　　吕季庄看了一眼院中其他人，觉得不便回答，正想客套过去，忽然他身旁的下属轻声叫道：“姜先生？”

　　吕季庄皱眉寻去。他虽没见过姜不韦，也知道他是个略显清瘦的年轻人，所以一下就认了出来。吕季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再拱手道：“在下听闻赵国无卓公子在此暂居，途径钱城，特来拜会，想结识公子。”又转身对姜不韦道，“这位想必就是富甲天下的姜不韦先生了，在下早就听说过姜先生的大名，没想今日在这里遇到先生，当真是巧。”

　　姜不韦笑道：“不过是有些小钱罢了，如何谈得上富甲天下？吕先生莫要折煞了在下。”

　　吕季庄沉吟片刻问道：“姜先生与秦公子竟是旧识？”

　　姜不韦看向秦无卓，想从他的表情判断一二，秦无卓却接过了话：“倒也不算，今日是第一次见。”

　　姜不韦跟着点了头，没想到秦无卓忽然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过我与姜先生一见，便知何为倾盖如故，相见恨晚，自今以后，我与姜先生也算是挚友了。”

　　姜不韦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何态度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秦无卓此刻站在她的身侧，她微微偏头瞥向秦无卓，见他只看着吕季庄，并不给她任何暗示。姜不韦暗暗叹了口气，也道：“秦公子说得是，在下今日与秦公子一聊，便觉得极为投缘。”

　　吕季庄面色已沉，但还是笑道：“这是大好事呀，那在下可要恭喜二位公子幸得知己了。”

　　姜不韦尴尬地笑了一下。

　　吕季庄又试探性地问：“在下为秦公子备了一些薄礼，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赏脸收下？”

　　秦无卓道：“秦某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况且刚刚姜公子来拜访时也带了些礼品，足够日常开销，秦某在此就谢过先生好意了。”

　　吕季庄笑容又淡了些，但还是不死心地说：“不知道秦公子未来有什么打算？若有任何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在下一定尽心竭力。”

　　秦无卓很真诚地说：“恐怕是没有了。姜先生也是富人，况且我与姜先生算是情投意合，秦某的打算，姜先生应该会倾力帮助我对吧？”他说着揽过了姜不韦另一侧的胳膊，把她环在自己手臂里，故作亲密地拍了拍。

　　姜不韦愣了一下，她倒不是对秦无卓的亲密动作有什么反感，毕竟男装这么多年，她只有过分奔放的时候，没有过分矜持的时候。她惊讶的是秦无卓竟有往她身上引战的意图，但另一方面，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他并没必要这么强硬地回绝吕季庄呀。

　　不过这时候只可能赞同了，姜不韦不情愿地道：“那自然，在下荣幸之至。”

　　吕季庄脸色阴沉，抱拳道：“那在下便告辞了，祝秦公子与姜先生能顺利实现所图之事。”

　　等那一批人都走尽了，姜不韦转头看秦无卓，皱着眉头问：“公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无卓没理会她，反而问：“秦某已在钱城居住了四年，姜先生和吕先生来到钱城也都至少有数天，竟然在同一天的早晨来到了秦某这间无人问津的小宅子，况且姜先生竟然五更天就到了，想来不会是巧合吧？”

　　姜不韦长长吸了一口气，笑道：“是巧合呀，在下也觉得今日在这里碰到吕先生巧得很呢。”

　　轮不要脸，她也绝不能输给秦无卓。

　　秦无卓点点头，没再提这个话，又道：“刚刚姜先生可是应下了无论秦某有任何钱财上的难处，都可以来找姜先生帮忙，先生一定会慷慨出手的。”

　　姜不韦道：“秦公子可也答应了让我资助您的打算。”

　　“可我没说是什么打算呀？”秦无卓很无辜地说。

　　姜不韦似乎看到了秦无卓的嘴角翘了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她愤恨地捏紧了拳头。自己似乎又掉入了对方的圈套……但是，还好还好，损失的还是只有钱而已，她姜不韦玩得起。

　　姜不韦再次拱了手，努力微笑：“在下住在金铭街东北角，公子哪天若是缺钱了可以来找我，顺便商量一下我们的打算。告辞！”

　　马车里，简越看着姜不韦咬牙切齿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你先别生气了。我承认，这次确实也有我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但是，你不觉得有点蹊跷吗？”

　　“什么蹊跷？”姜不韦没好气地问。

　　“他在见到吕季庄以后态度突然转变了这么多，这个很明显的蹊跷就不用我提醒了吧，另外还有，”简越皱起了眉头，“若他毫无野心，只有安于目前的身份才可能平安度日，赵国那边知道他与您这样雄心勃勃的富商有瓜葛，他那几个兄弟定会关注到他，可他却似乎丝毫不顾忌与您有所牵连。”

　　“若他有野心，你想象一下，一个一直憋着想做君王的人，遇到一个想资助他的商人，应该是什么反应？不管是当真还是做戏，都至少应该对你恭敬些吧，毕竟皇子那么多，他也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你何必只盯着他一个人呢？”

　　“当然了，不排除就是有那种傻傻的公子哥，觉得有人资助他是别人的荣幸，但至少这位秦公子看上去可并不傻。”简越蹙了眉头，思索着说，“你们之前在屋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姜不韦也皱了眉头回忆着，看到他早晨刚起、衣不蔽体的样子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那好像就没有了。

　　她回答：“没什么，只是我的态度可能比较倨傲。”

　　简越点点头：“可以想象。”

　　姜不韦瞪了他一眼。

　　简越不理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资助他，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现在我们至少已经和他结识了，而且算得上是个友好的关系，我们的谋划什么的，日后徐徐图之也可。”

　　“先这样吧，还按照原本的计划，尝试让他配合，实在不行就把他做掉好了。”姜不韦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

　　简越不置可否。

　　回到宅子，姜不韦往软软的垫子上一躺，感慨道：“还是自己家舒服呀！某些人就算表现得再狂，过得凄惨也还是凄惨。”

　　于管事来询问：“少爷，带回来的那个侍女怎么处理？”

　　姜不韦眼神一亮，说：“把她带过来我看看吧。”

　　“是。”于管事告退，不一会便带着人过来了。

　　那侍女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纤细，脸也算得上清秀，看着很伶俐。见到姜不韦便跪了下去，给她重重地磕了一头：“多谢公子相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

　　侍女回道：“奴婢叫含温，今年二十三，钱国郫县人。”

　　姜不韦点点头：“你再多说点，你当初怎么就入了奴籍，又是怎么跟了秦无卓的？”

　　含温道：“奴婢父母就是在郫县一户富人家做奴，奴婢从一出生就在奴籍上了。那家人不喜欢奴婢，把奴婢卖了，在牙婆手里转了几次，去年被秦公子买走的，跟了秦公子一年多的时间。”

　　姜不韦探询着问：“你说我救了你，是怕秦无卓把你怎么样？”见侍女犹豫，姜不韦又道，“他也知道你对他并非忠心耿耿，既然肯把你卖给我，应该就没什么不能让你说的。”

　　含温忙道：“公子既然已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知无不言。这秦公子待下人比较严厉，稍有违逆便会把人卖走，再买新的来，奴婢因为一直温顺恭谨，才能呆一年多的时间。只是换人的话其实没有关系，但因为奴婢一年前曾经亲眼见过秦公子杀了一个侍女，所以才有些……害怕。”

　　“杀了一个侍女？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姜不韦很感兴趣。

　　含温道：“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知道有不少侍女被卖走都是因为她们对秦公子……怀了不应有的心思。”她微微抬头看向姜不韦，想看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哦。”姜不韦一边点头，一边应道，回忆起秦无卓，似乎确实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男性魅力的。她又好奇问道，“那你就从来没想过？”

　　含温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秦公子虽然的确才貌双全，但……不是奴婢会爱慕的类型……”

　　姜不韦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笑问：“你这是已有心上人了？”

　　含温低头道：“曾经有，如今已经故去了。”

　　姜不韦沉默了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气，又问：“那你跟了我如何？”

　　含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俯下了身，很认真地说：“也未尝不可。”

　　姜不韦“噗”一下子笑了出来，察觉自己失态后，清了清嗓子说，“你下去吧，平时跟着东厨的江嫂干点活，自己有了其他出路或者打算再来找我。”

　　含温愣了一下，又给姜不韦深深磕了一个头，便起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