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25、第二十五章 通敌召兵

　　“您要拜访姑禽子先生？”名唤“帛儿”的侍从果然止住了脚步问道。

　　秦无卓拱了拱手道：“是的，不知能否劳您带个路？”

　　“自然。”帛儿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抬手道，“公子这边请。”

　　涧阳君门客三千，但姜不韦并未留心过他们的姓名身份。只因为她二人一路行来，打的旗号便是来涧阳投奔墨家巨子姑禽子，所以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又穿过几个院子，他们来到一栋朴素的木质房舍面前。

　　帛儿微微俯身道：“姑禽子先生就在这里了。他没有侍从，小的替公子去通报一声。”

　　他进了房舍，留秦无卓和姜不韦两人在院中。

　　“要进去吧？”姜不韦小声问。

　　秦无卓点点头，回身却见姜不韦在自己怀中摸索着什么，摸索了一会，终于摸出一个布袋子。抽开袋子，她伸手进去掏了个小物件出来，展颜笑道：“你空着手去太假了，会被怀疑的。”

　　姜不韦展开手，里面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宝石由内到外分别是红、粉、金、碧，渐变过来，色泽鲜亮浓郁，晶莹剔透。

　　“碧玺？”秦无卓挑了眉，低声道，“这成色得值八十两金了。”

　　姜不韦笑着点了点头：“你还挺识货。”随即又摇摇头道，“算了，这个感觉不太适合姑禽子。”

　　她把那块碧玺收了回去，又掏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木盒。盒子是规规矩矩的立方，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木面有轻微的磨损，上面并无任何雕刻装饰。盒盖与盒身不是一体的，但并不会分开，然而盒子外表一片光滑，看不到任何固定或打开的机关。

　　她摇了摇，木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有清脆的响声，她皱眉思索了片刻，舒展了面容，把小木盒递了过去。

　　“这可是公输先生亲手做的机巧，送他应该挺合适吧。”姜不韦眨着眼睛看向秦无卓。

　　公输先生的遗作，世间难存几件，算得上无价之宝了。

　　秦无卓沉默了一会，从姜不韦手中接过木盒，低声道：“多谢。”

　　帛儿走了出来，躬身道：“姑禽子先生正在屋中，请公子进去。”

　　秦无卓点了点头，正欲向屋内走去，却听到身后帛儿又道：“先生只让赵公子一个人进去，请小兄弟留步。”

　　秦无卓转身，见是姜不韦被帛儿拦住了。

　　他攥着木盒的手倏地一紧。

　　来见姑禽子是权宜之计，他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要呆多久，也不确定留姜不韦一个人在外面是否安全。

　　姜不韦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冲他眨眨眼道：“公子快去吧，小的就在这里等公子出来。”

　　秦无卓似乎听到了她昨晚赌气说的话：

　　我自己的安全我自己能负责，不需要你为我操心。

　　秦无卓胸口憋得有点闷，他想说“我很快就出来”或者“有事情大声叫我”，但帛儿站在一旁，这话并不合适，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扭头大步进了屋子。

　　姜不韦站在院中，看帛儿也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暗道不妙，忙凑上去，点头哈腰道：“帛儿大哥，我家公子与姑禽子先生恐怕有挺多事要聊的，不知道出来是什么时刻了，您若有事，就去忙您的吧，不用在这里等了。”

　　“老爷命我送赵公子出府，更何况这里位置偏僻，没有我，恐怕你们找不到路。”帛儿态度倒是很温和。

　　姜不韦谦卑地笑了笑，小声道：“是沿着这条路直走，尽头向右，穿过几栋黑木的房子，左转经过议事堂，再顺着那条路走一段，穿过南面的花园，便到了大门吧。”

　　见她说得这样清楚，帛儿倒多看了她一眼。

　　姜不韦又道：“原本霍老爷也不知道我们要来拜访姑禽子先生，让您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帛儿终于点了头：“好吧。府中极大，若有不识路的地方，找下人问就是。”

　　姜不韦点了头，满面堆笑地目送帛儿离开。

　　这厢帛儿刚走，秦无卓就从屋里出来了。

　　“你没进去么？”姜不韦奇道。

　　秦无卓看到姜不韦安然无恙地在外面等他，暗暗松了口气，只道：“进去了。”

　　“那怎么这么快？我才刚刚把那侍从哄走，还骗他说你要在里面呆很长时间。”

　　“无妨。”秦无卓摇摇头，“我是被姑禽子请出来的。”见姜不韦一脸惊讶，他目中含笑地说，“我把那盒子给了他，说自己不知道怎么打开，他可能嫌我太愚钝，就很客气地赶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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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涧阳府四周虽然巡逻者众，但府中因着实太大，倒很空旷，走一阵也遇不上一个人。两人向先前涧阳君所在的正房走，快近时才遇到一行巡逻的守卫。

　　秦无卓抱着她跃上了屋顶一侧的阴影里，嘴上还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之前就觉得你挺轻了，原来你身上还揣着几袋子宝贝，那你每天吃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姜不韦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点蒙。

　　但秦无卓也没想要她回答。

　　之前他们见霍景山的那个房间已经空了，再出来，周围都是相似的房子，却不知道霍景山人在何处，是否还在与那个客人聊天。

　　两人小心翼翼地寻着，尽量避开侍卫的耳目。

　　忽然，在其中一栋房子外面，两人看到了候着的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中有六七个都是寻常侍从，唯有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一身素衣，玉色绸带，冰肌似雪，青丝如瀑，虽然穿着宽松的袍子，仍能看出袍子下的纤腰盈盈，柔肢楚楚。

　　她本是侧身站着的，偶一抬头，目光扫过姜不韦所在的角落。

　　那女子的五官堪堪只是清丽，既不冷，也不媚，却如水般柔和幽凉，神色似时远时近，不可掬握。姜不韦两人是躲在一座棚子后面的，明知那女子并看不到自己，但姜不韦还是觉得她顾盼间眼波流转，眉目含情，嘴角噙着三分浅笑，三分哀楚，余下四分却是闲懒无情。

　　这还只是无心的扫过。若是有意无意地看谁，恐怕当下便会叫人身心融化。

　　姜不韦也算是在风月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老手，但气质如此独特的女子却鲜少见到，愣愣地看了片刻，才回过味来。

　　再看身边的秦无卓。秦无卓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表情僵硬。

　　见他失神的样子，姜不韦心中涌起一阵无名之火，伸手在秦无卓手臂上掐了一把。

　　秦无卓低下头看她，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他既没责备姜不韦掐他，也没谈论那女子，而是低声道：“应该是这里。”说着，便拉着姜不韦绕到了那屋子后面，抱了姜不韦一跃，从一扇开着的窗户轻轻跃进了廊中。两人躲在一壁柜后面，正好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吕先生！”霍景山的声音低喝一声，语气极为严厉，“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王兄待霍某恩重如山，霍某万万不敢有这等不臣之心。”

　　“公子恕罪！”

　　姜不韦听到“吕先生”三个字，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再听到这个声音，便无怀疑，屋中与霍景山说话的人正是吕季庄。

　　所以那日见他偷偷地离开卞卢城，竟然也是来找涧阳君的？

　　不过听这意思，他竟是有劝涧阳君谋反的意图。若这就是他的目的，在魏国偷偷摸摸地出行也可以理解了。

　　霍景山似喘息了一阵，勉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温和了语气，缓缓道：“不过你的处境霍某也理解。霍某会在魏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全你的性命……也保全你的生意。”

　　“至于其他人……”

　　霍景山的话止住了，吕季庄似乎上前接过了什么，才又听他道：“这是霍某的私符，在魏国境内的诸君，应该还会卖霍某这个面子。”

　　“多谢公子！”吕季庄的声音颇为惊喜。

　　霍景山的声誉自不必说，私符必然有大用处。而魏王不敢得罪他，霍景山既然答应了会去劝说魏王，应是可以保下他。

　　“不过，”霍景山又沉声开口了，“吕先生答应霍某的事情可务必要做到。”

　　“那是自然的，您放心，您放心。”吕季庄眉开眼笑地回答。

　　霍景山又道：“今晚的接风宴你也一起来吧，霍某放不放心是一回事，燕国的使臣可是要看到你才能放心。”

　　“是。”吕季庄爽快答道，忽然又问，“在下到府之前，是赵国的人来访？”

　　霍景山倒没有瞒他，道：“对，是秦攻玉派来的门客。”

　　“赶着来送礼的？”

　　霍景山没有回答，也许是点了点头，便听吕季庄嗤笑一声：“世间竟会有如此蠢的人，又送消息又送礼，求人去攻打自己的国家，杀自己的兄弟。”

　　果然。

　　姜不韦感到秦无卓的手臂顿时绷紧了。

　　吕季庄还在继续耻笑秦攻玉。

　　姜不韦犹豫了一下，用自己的右手轻轻覆上了秦无卓的右手。他的手正紧紧握成拳头。姜不韦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两下，似有安抚之意。

　　感受到了手背上传来的凉意，秦无卓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拳头，摊开手掌，然后反手握住了姜不韦的手。一开始稍稍用了力，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余下四指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姜不韦听到身后人传来的悠长的呼吸声，心下稍安，再凝神听屋中两人讲话。

　　“公子难道当真打算合了那秦攻玉的心意？”

　　霍景山似笑了一声，缓缓道：“未尝不可。赵国这块饵太大了，难以一举吞掉，若强行灭赵，我魏国伤筋动骨不说，恐怕还会白白便宜了钱国，又养肥一个敌人，得不偿失。”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低声道：“霍某不才，虽有开疆拓土之志，却无扫定天下之能。”

　　他的声音有些悲凉：“这两年，我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不知往后是否还有机会能为王兄征战沙场。惟愿今日这番谋划，能让魏军重振士气，让赵、燕、钱三国实力受损。若能为我大魏再守住三十年、五十年的安定，霍某便死而无憾了。”

　　吕季庄笑道：“公子赤胆忠心，苍天可鉴，相信魏王一定能体会到公子的一片苦心。”

　　霍景山冷“哼”一声。这种阿谀奉承之词从刚刚才劝他谋反的吕季庄口中说出来颇为讽刺。

　　“霍某送先生离开吧。”霍景山似乎站起了身，两人离开了屋子。

　　秦无卓与姜不韦又等了一阵，确定四下再无人后，才悄悄出来。

　　姜不韦担忧地瞥向秦无卓，见他面色铁青，紧抿着唇不说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