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宵小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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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撕拉”一声，窗户被一阵劲风猛地撕破了，在寒风中立刻碎成几片，随风四散而去。
冷气嗖嗖地灌进屋子，把屋中的酒气也一并卷走了。姜不韦冻得打了个哆嗦。
有几个短衣打扮的人从窗户翻了进来，正是他们之后那批住店的客人。几人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待看到屋中两人，男的烂醉如泥，女的惊慌失措后，倒也放开了胆子，直接走到了他们近旁。
姜不韦紧张地看着他们，来者一共有五个人。现在秦无卓是指望不上了，她得尝试自救了。
“你们要干什么？”她强自镇定下来问道。
“我们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能是过来陪你们喝酒的？”当先一人哈哈大笑道，“本来以为这小子还有点能耐，没想到倒自己先把自己灌醉了。快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姜不韦一愣：所以他们是抢……抢钱的？
“几位大爷，您也看到了，我们就是平头百姓，哪里有什么钱？”她讪笑着回答。
“平头百姓？平头百姓会住卞卢城最贵的客馆？会把五十两银子平白无故地送人？”那人一脸轻蔑地笑着。
所以是从昨天一早在魏国外面就盯上了他们么！姜不韦暗中后悔，是自己行事太莽撞了。
“你们……真的就是为了抢钱？”姜不韦追问了一句。
“不是为钱还能为什么？”
见他说得真诚，秦无卓暗暗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装醉酒了。
他现在挺郁闷的，觉得自己这次出来也是有点背，若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也就罢了，偏偏总是招来这种宵小之辈。
姜不韦却是松了一口气，就是要钱嘛，那有何难？她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还特意解开了袋子给他们展示了一下，露出里面满满的明晃晃的金叶子。她从秦无卓身后探出身子来，把袋子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见那人似乎还不满意，姜不韦又向秦无卓的怀里摸去。其实她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的，但她琢磨着一人出一包血也差不多够了吧？
姜不韦的手还没伸进秦无卓的怀里，却被秦无卓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怎么，醒过来了？”那人见状，呵呵笑着，忽然又道，“听说你身上还藏着一块好玉，也给老子拿出来。”
秦无卓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他微微眯了眼，沉声问道：“什么玉？”
稍远处的一个人嗤笑一声，道：“别装傻！给你们赶车的那个小子都招了，你有一块玉，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宝贝得紧，赶快交出来！。”
姜不韦觉得秦无卓贴着她的后背似乎绷紧了。
秦无卓放开姜不韦的手，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地上，往前用力推了一下，那布包只滑动了一小段距离，似乎确实是个沉重的玩意。
真给出去了？姜不韦有些讶然。
然而面前那人冷笑道：“看来当真是个宝贝呀，都舍不得拿出来？我不知道你是想用什么蒙骗过关，但那块玉可是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吧。我劝你别耍什么滑头，我们本来没想取你们性命的。”
知道得这么详细。
秦无卓假意闭起了眼睛，右手却向身后伸了过去。
一个活的都不能留。
秦无卓低声道：“就是这个，我没有骗你们，不信你打开看看。”
那人犹豫了一下，见秦无卓依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连动也动不利落，没禁住诱惑，俯下身去捡那包裹。
趁那人低头凑近，秦无卓猛地拔出身上的匕首，向他脖子刺去。他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那人的头竟然就直直被砍掉了，头先落在地上，还咕噜噜地滚了两下，然后才是“咚”一声，“咣当”一声，身子和他手里的刀都掉在地上。
近战匕首不合用。秦无卓收起匕首，拾起了地上那把半长不短的大刀，站起身来。
姜不韦连忙捡起自己的钱袋和秦无卓扔在哪里的那个包裹，收进自己怀里，然后看着自己脚边晃悠悠的脑袋。脖子上的切口齐整，甚至鲜血都是过了片刻才喷出来的——可见那匕首是好兵刃，用匕首的人也是好身手。
她都能看出来，其余几人更能看出来了。
这些人武功并不弱，显然是已经知道秦无卓那一晚展露出来的功夫才被安排过来的人，是以还不至一下作鸟兽四散，反而几人合围了上来。但秦无卓心中恼怒，也并不想探究他们的来历了，是以下手毫不留情。
三个人一齐举刀向秦无卓劈来。秦无卓用不惯刀的招式，又兼顾着姜不韦，不想和他们缠斗，只闪身避开了两个人，抬手直接挡住了第三把刀。只听“咣当”一声，那人手中的刀竟然直接断为两半。
秦无卓手下不停，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捅进了心口。
另两人心中一惊，脚下一顿，但下一刻手上的活计却不敢停，一人扫向秦无卓，一人削向姜不韦，兼护住了周身要害。秦无卓余光瞥向远处另一人，见他吓得要跳窗逃跑，不愿再耽误时间，抱着姜不韦后撤一步，猛地跃起，一脚踢中一个人的头，揣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那两人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似乎被踢断了脖子，晃晃悠悠地瘫软了下去。秦无卓似还觉得不够稳妥，又回身往一人要害处补了一刀。
先前那人似已跳到了楼下，边逃嘴上还边喊道：“快跑！”
还有其他人？秦无卓也跟着来到了窗前，果然见下面是两道黑影，想来是之前还有一人在院中接应。
那两人向院外逃窜，秦无卓左手搂着姜不韦，也跟着追了出去。然而在将要近身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跃过了一车石灰，回身一脚踢翻了车。
顿时，漫天石灰粉向秦无卓两人纷扬而来。
秦无卓立刻闭上了眼，夹着姜不韦往后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姜不韦惨叫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眼前一下子全黑了，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视力健全的人陡然失明的惊恐恐怕是常人很难想象的。就像是从耀目的白天突然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可怖之处在于，身边的一切都是按照白天的节奏在行进的，身边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眼前的事物，只有她一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更更可怕的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秦无卓放开了一直抱着她的手臂。
身边只有凉凉的风吹过。
姜不韦有些茫然。她再没有任何依仗了。不知身边发生何事，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那两人似乎趁机跑远了，秦无卓也似乎并没有再追。
“别揉。”秦无卓厉声道。
姜不韦举到面前准备揉眼睛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秦无卓右手抱起姜不韦，左手却不敢碰她，用左手腕挡住了她想伸起来的手，脸凑近到她面前，用力吹了一口气。
他的气息绵长，带着些酒味，把她眼睛周围散落的石灰粉吹掉了大半。
见姜不韦眼睛并不过分红肿，也没有多少眼泪留出，秦无卓心下稍安。他提气高声唤了一句“老板”，并没有人应声，想来是刚刚的动静太大，老板和老板娘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不敢把姜不韦一个人留在这里，更别说姜不韦自从放下手后就一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于是便抱着她大步向后堂走去。
姜不韦的身子一直在轻轻地颤抖，秦无卓有些自责地又抱紧了她些，轻声道：“没事了，别害怕。”
姜不韦处在一片黑暗中。
不知为什么，听到秦无卓鲜见地柔声说话，就像在风月场上见到的绝色美人冲她笑一下似的，觉得浑身都有一瞬的酥软。
她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会瞎吗？”
秦无卓似乎顿了一下，才道：“不会。”
她听出了他坚决的语气后面的一丝慌张，但却没有做声，只是更加拽紧了他的袖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感到秦无卓把她轻放在了一处平地上，然后去拿了什么东西，再回来时，似乎蹲在了她的身旁，然后突然便感到眼周围滴上了一片冰冰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油。”秦无卓简短回答，又命道，“别动。”
她能感觉到他为她小心翼翼地擦掉了眼周的粉灰，又让她轻轻渣渣眼睛，她照做了，费了许久，才终于把眼睛里的石灰处理干净。
姜不韦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秦无卓的脸。他左手举着烛灯，右手拿着帕子，俯身凑在她面前，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们离得很近，她能看到他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姜不韦突然一把推开了秦无卓，双手假装捂着眼睛，实际是捂着发烫的脸颊。
“怎么了？”秦无卓皱眉问。
“没事没事。”姜不韦坐正了身子，背对着秦无卓，一边用手擦眼睛一边嗫嚅着道，“眼睛已经没事了，你别管了。”顿了顿，又小声道，“你脸上画的东西掉了。”
“是么？”秦无卓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澜，“正常，那个遇酒就化掉。”
“你到底喝醉了没有？”姜不韦有些懊恼地问。
“喝醉了，我醉的快，醒的也快。”秦无卓面不改色地回答，“但不代表你泼我酒的事我会不记得了。”
姜不韦不回答。过了一会转过身来看秦无卓，见他正用帕子蘸了酒，在擦自己的左手。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那两个人跑掉了？你不需要去追他们吗？”
“不用。”秦无卓很果断地回答。
姜不韦犹豫了很久，小声道：“你本来是要杀他们灭口的吧，是不是因为要帮我处理眼睛，所以才让他们跑掉了？”
“……”
丫头你又想太多。
秦无卓没有抬头看姜不韦，淡淡道：“他们中了毒，活不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宵小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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