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反客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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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卓面带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何出此言？”
他原本只是想说姜不韦当时在控诉自己欺骗她时，一副委屈得泫然欲泣的小模样，难得的温软可爱。是她自己想歪的。更何况她这个小身子板，全是骨头摸不着肉，又没胸又没屁股的，她以为自己哪里软了？
姜不韦气结，不知如何回答。却听秦无卓又道：“为了避免在下再被诬蔑为下流，姜姑娘是否介意回避一下？”
“干什么？”姜不韦皱着眉头，警觉地问。
秦无卓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冷冷道：“换药。”
“哦。”想到自己正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姜不韦立时态度软了下来，乖巧地离开了屋子，“我在廊道里等你啊，换好了叫我。”她合上门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什么，开了一道小缝，探进头去问，“你不是肩膀受伤吗？一只手要怎么包扎呀？”
秦无卓愈发冷了面孔，吐出一个字：“牙。”
牙？姜不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绷住嘴角，扑哧一声笑了。
至于秦无卓冷冰冰的扫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笑罢，她也觉得有点内内疚，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赶快出去。”
“哦。”姜不韦听话地关上了门。
她在廊道里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这一世的姜不韦，不管是男装的她，还是女装的她，从来都是生杀予夺，一言九鼎的，什么时候表现得这么温柔乖巧过？
都怪自己，不对，都怪简越！
第一次见秦无卓的时候，明明是想着杀杀他的锐气的，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从此就在气势上落了下风。自那以后，即便是以为秦无卓顺服的那段日子，她也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惧他畏他的病根打一开始就落下了。
姜不韦承认自己有些欺软怕硬，但她也不以为耻。所以这次出行一开始，她小心翼翼地逢迎他，倒也可以接受。可是现在，已经发现秦无卓刀子嘴，豆腐心，脾气好得不得了了，为什么自己还这么畏畏缩缩的？
她不喜欢这样。
别急别急。姜不韦靠着墙自己跟自己琢磨着：咱们来分类讨论。若秦无卓这一世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君王，那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自己也不必去费心巴结他了。
若他这一世依旧会成为王……
开玩笑，秦无卓上一世可是把吕季庄封为国父的好么！这辈子不让他叫她“妈”就已经很客气了！
姜不韦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之所以如今落了下风，不就因为自己脸皮薄嘛……谁规定的因为是女子所以就要顾忌多，脸皮薄？反正她这辈子也不打算恢复女儿身了，反正她本来也打算包养一群小白脸假装龙阳之好，反正她有钱！在钱面前，那些世俗礼节算什么！
走起！
姜不韦敲了敲门，却并没有像自己激起的气势一般勇猛，而是作柔声道：“还没弄好么？”
“没有。”屋里的声音冷冰冰。
“那我能进去吗？”姜不韦的声音依然温柔得像是二月的春风。
“你愿意进来的话我是不介意。”
听到此话，姜不韦当真推了门走进了屋，大大方方地直视着露出半边上身的秦无卓，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转身又把门关上了。
“你要干什么？”
看到秦无卓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诧，甚至警觉，姜不韦愈发觉得他很好玩。她藏住内心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现在不是扮演夫妇吗？小女为夫君换药、包扎，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秦无卓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变化：“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恶心。”
“哦。”姜不韦一脸笑意地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秦无卓心里却不淡定了，这丫头又抽什么风了？明明前一刻还一副小心翼翼，生怕他吃了她的胆小模样，怎么下一刻又如此不要脸了？
不行，怎么能让她占据了主动权呢。
秦无卓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夫妇间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不只这种小事，夫人难道也都要一一效劳吗？”
姜不韦竟然半点也没惧的，笑吟吟地说：“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今晚小女就只有让夫君健健康康这一项使命。”
话罢，她也不管秦无卓的避让，直接走上去，坐在了秦无卓身旁。
“你之前什么时候换的药？”
“下午你们去药市的时候换的。”秦无卓顿了一下，又道，“早知道夫人如此殷勤又大方，我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姜不韦丝毫不以为忤，指尖在他的手臂上划过，心理啧啧感叹着好肌肉。
秦无卓看着姜不韦一脸笑嘻嘻地样子，心里第一次有点发怵：“你会么？不是要谋杀亲夫吧？”
姜不韦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秦无卓心中一惊。但她又低头不语了，上药时动作轻柔，包扎时手法娴熟，到让秦无卓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夫君为什么出门也不带个下人呀？”姜不韦嗔道。
“我带着一个累赘还不够么？”秦无卓冷冷道。
“怎么能是累赘呢？”姜不韦抬头，瞪着自以为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秦无卓，“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能解决所有事情呀，比如肩膀伤了，就还要让别人帮忙吧。”
“……夫人，是你自己主动来的，不是我求你的吧？”
姜不韦有些气馁了：自己可能确实没什么姿色。她之前去风月场所的时候，那些千娇百媚的小娘子冲她笑一下她就觉得浑身都酥得不行，但现在自己对秦无卓做了很多自以为诱惑的事情，竟然只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嫌恶！
“嗯好吧，你说的也对。”姜不韦妥协了，“但是你不觉得差使别人很爽吗？”
“不觉得。”
“哦……”姜不韦低下了头，又问，“那既然觉得我也是个累赘，为什么又同意带我？”
这倒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秦无卓思索了一下，坦诚道：“因为觉得你没什么威胁吧。脑子有点小聪明，不太靠谱，但又不至于添乱，而且还完全没有武力可言。”
他又补充道：“毕竟拿了你那么多钱，既然不需要费心提防，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姜不韦十分不满地收下了他的评价，正想着怎样怼回去，却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诶诶，所以你不愿意带下人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不想费心提防他们？”
秦无卓看了她一眼，偏过头不回答。
“这太不现实了吧？”姜不韦却又趴过身去，凑到了他的面前，追问道，“你是受过什么刺激吗？比如被下人背叛什么的？”
秦无卓脸色黑了一下，戳着姜不韦的额头，把她摁回了原来的位子，道：“很奇怪么？姜先……姜姑娘出门有诸多需要下人的地方，自然会在风险与获益之间做出最佳决断，但我既然凡事都可以自己解决，又为什么要为自己平白增加风险呢？”
姜不韦皱了眉头：“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是……难道你没有信任的人么？”
“姜姑娘有么？”秦无卓看向了她，淡淡问，“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嗯……”姜不韦低头沉思了一会，又抬起头，用很坚定地语气回答：“有呀。孟大哥就是我完完全全信任，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
“……这么确定？”
姜不韦目光灼灼地点了点头。
秦无卓也并不反驳她，只移开了目光，似乎微微叹了一口气：“能有一个完全信任的人也挺好的。”
不知怎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
姜不韦莫名心慌，忙道：“但其实也不一定要信任呀。比如我身边那个简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就是完全不值得被信任的人，只要给钱就肯定会变节的那种。”
“……既然这样，你又为何会重用他？”
姜不韦有些迟疑地说：“人身边总得有个机灵的帮手吧，你不可能既要求人家心智七窍玲珑，又要求人家意志坚如磐石……我不是说这种人不存在啊，但确实太少了。”
“像简越那样的，为人清清楚楚，正好得用。他只求荣华富贵，你就把他要的给他就好了。”
姜不韦见秦无卓微微点了头，似在赞同她的话，又笑道：“假设原本二十两黄金就足以动摇他。现在你，他对我的作用可估值二百两，他若背叛我，带给我的损失能有五百两，那么我只要给他的好处超过五百两，就可以避免他被任何人诱惑着背叛我了。”
秦无卓点了点头，低声道：“姜姑娘给每个人都会这么估价吗？”
姜不韦沉吟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大多数都会。”
秦无卓淡淡开口了：“不知道姜姑娘觉得在下值多少钱？”
姜不韦略一思索，很诚实地回答：“最开始，以赌一把的心态，我能在秦公子身上投一千两黄金，看后续情况，上至五千两吧。至于秦公子能给在下带来的好处呢……若这笔买卖成功了，那无法估量。”
见秦无卓面色如常，姜不韦有些恼：“你不要小瞧这个数字好嘛？像桂国、燕国这些国家，整个国库里都不一定有五千两黄金！”
“嗯嗯，我知道你富可敌国。”秦无卓点点头，并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似有些倦了，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
熄了烛火，两人各自躺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窗外月光黯淡。
“姜姑娘。”
听到秦无卓一到黑夜就会莫名其妙变得很温柔的声音，姜不韦愣是打了个激灵，抱着自己的手臂，硬着头皮问：“干什么？”
“姜姑娘对其他人都有那么清醒的认识，那对自己呢？姜姑娘觉得要出多少钱才能让你动摇主意？或者……被收买？”
“这是什么问题！”姜不韦皱了皱鼻子，颇为不满，“动摇主意？那当然是看哪个选择获益更多选哪个。至于被收买……如果是与买卖无关的事情，”姜不韦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吧，毕竟我就只对钱心动，但我已经是天下最有钱的人之一了，谁有那个本事收买我呢？除此以外，我也不爱权，不爱名，不爱色……”
“不爱色？”
姜不韦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对，不爱色。”
“那就好。”秦无卓作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那我可以安心睡觉了，本来还在考虑要破多少财才能免这一灾。”话罢，他似乎翻了个身，不再开口。
好像……达成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的目的，但怎么感觉和想象中不一样呢？
她……这是被嘲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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