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17、第十七章 赵国集兵

　　那被称作卢管事的人约莫三十上下，个子高瘦，面色苍白，一身藏青色深衣，浅灰色腰带，样式简单，不过缘边的锦缎与布料上精细的暗褐色枭纹都表明了他是个有些来头的人。

　　卢管事看到张昭，有些惊讶，但只微微点了点头，便算作问候了。他转身与药铺伙计说话，只要了枸杞与决明子这两味普通的药材。

　　张昭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待他闲下来，又探过身问：“卢管事，您怎么会在卞卢城？”

　　卢管事本不想回答他，但见他依然摇头摆尾似地站在自己身边，不耐地说：“大老板去哪儿我自然就跟到哪儿。”

　　张昭吸了一口气，惊讶而又小声地问：“大老板这是也来卞卢城了？”

　　卢管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张昭立刻闭了嘴不言语了。

　　姚老板也凑了过来，冲张昭使了个眼色。张昭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动，又站了一会，见卢管事表情稍缓和些，才嘿嘿笑道：“卢大哥，这是我兄弟，姓姚，在卞卢城开酒楼的，就是东大街上那个金都楼，您以后若来了卞卢城要吃饭请客，尽管去找他。”

　　姚老板也热情地凑了上去，不住地点头哈腰。卢管事依旧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手下付了钱，收好伙计包好的药包，听着张昭在旁边又碎碎地说着什么自己媳妇要生娃的事，半句话也未接。

　　眼看张昭下一句就要说到姜不韦和秦无卓了，那卢管事不耐烦地摆手道：“好了，我们走了。”

　　“哎，哎，您走好。”张昭毕恭毕敬地说道，跟着姚老板一起送他和他的下属到了门口。

　　那一行人离开后，姜不韦才从药斗子后面走了出来，为了避免被张昭察觉出什么异样，作势又买了些药材，才问张昭：“张大哥，刚刚你在和谁说话？”

　　“是我们商队大大大老板手底下的管事，我也只见过一面，据说是大大大老板手下的红人。我们商队的头儿对他也是各种阿谀奉承，巴结他不会有错的。”张昭已经收起了那副奴颜婢膝的面孔，对姜不韦呵呵笑道，“你看人家姚大哥多会来事，一看是人物就知道上来结识，你日后要是想出人头地呀，还是得学着点。”

　　姜不韦也跟着笑了笑，又做不经意状问道：“你们大大……大老板是谁？”

　　张昭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只知道姓吕，不知道名字，好像也没人见过他，应该是个神叨叨又牛哄哄的人物吧。”

　　姜不韦暗道不妙，姓吕，又常出没于钱、魏两国的大商人，不是那个故作神秘的吕季庄还能是谁！电光火石间，她也想起了这个卢管事是谁：她第一次去找秦无卓时，跟着吕季庄一起来的下属中，指认出她姜不韦的人就是这个姓卢的。

　　想到吕季庄也来到了卞卢城，姜不韦心中大惊。若是往日，她自然不怕吕季庄，只是如今她单身一人，孤立无援，又深入他的地盘，那吕季庄估计也恨她恨得牙痒痒，一旦被他发现，自己绝对讨不到好去。她倒不担心吕季庄是特意来找她寻仇的。心中一盘算，只要暂时避开吕季庄，到了魏溪城，便可安全无虞了，自己尽快离开才是上策。

　　姜不韦无心再逛药铺，只道累了，姚老板也并无二话，便带着一行人回去了。

　　甫一出门，众人便见路上行人纷纷让出了大路，他们忙也退到一旁。

　　前面一阵扬尘漫天，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马蹄声踏踏，飞速奔来。近了，便见是四匹高头大马，当先的是一匹黄马，马上之人一身戎装，后面稍远些是一前两后三匹白马，似是长途奔袭，马与骑手都风尘仆仆。

　　“这是出什么事了？”姜不韦皱眉问道。

　　姚老板也不知道，差了下人前去打听。不一会，那人便回来了。

　　姜不韦本想着这应是甚么国家秘密，并不期望他能带回答案，没想到那下人当真上前禀道：“回老板的话，据说赵国前日在南黎郡集结了大批兵马，恐怕是要对钱国用兵。钱国十几年没打过仗了，军队早就难堪大用，也没有合适的将领，所以托人来魏国搬救兵。”

　　姜不韦正想问他如何这么轻易就打探到消息，张昭却在一旁开口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

　　“怎么了？”姚老板见状忙问。

　　张昭的神色惊惧不定，半晌才缓过气来，哭丧着脸道：“我爹还在钱国的新宁城呢，就挨着南黎郡，若赵国真的打过来，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新宁城！”

　　姜不韦忙道：“张大哥，您先别急，这不是还没开打嘛。”她思索片刻，又道，“赵国兵马在南黎郡集结也不一定就是攻打钱国，毕竟钱国近来对赵国有求必应，背后又有魏国这样的大靠山，赵国犯不上此时打钱国的。就算要打也应是从黎丘北面打，不会从南黎郡发兵的。他们在南黎郡集结，说不定是要打缃国，甚至蜀国呢！”

　　其实姜不韦很确定，赵国这次是声东击西，要从缃国借道打蜀国，而赵国日后的称霸事业也是从这次攻蜀开始的。但是以如今明面上的消息，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出赵国是要打蜀国的，是以姜不韦也不敢多说。

　　她继续和姚老板安慰着张昭。

　　马车是回酒楼的。离酒楼还有一小段距离时，车忽然停了下来。姜不韦只见姚老板掀起帘子，一脸惊讶地问：“秦小哥，你怎么来了？”

　　姜不韦忙探身子看去，果然是秦无卓站在外面。

　　他似乎换了身衣服，从深灰色换成了深蓝色，但一样是灰扑扑的，颜色黯淡，材质也只是普通的麻布，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他异常挺拔。明明他脸上涂了东西显得肤质粗糙，但古铜色的皮肤却显得脸部线条愈发硬朗俊逸。明明他眉头微蹙，薄唇紧抿，目光凛若冰霜，满面严肃，但姜不韦看到他的一瞬间竟然觉得很是开心，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扬了上去。

　　姜不韦暗道不妙，费力止住了笑意。

　　秦无卓看到姜不韦，似乎松了一口气，舒展了眉头，依然淡淡道：“无事，只是我回来时见你们未归，出来看看。”

　　姜不韦见状，跳下了马车，秦无卓上前扶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用了很大力气。姜不韦轻轻抽了一口气，惊讶地看向秦无卓。秦无卓转瞬松了力气，又觉得抓她的手腕似乎太暴力，因此往下移了移，握住了她的手背，虽没握得太紧，但当姜不韦想挣开时，却发现他依然用着力气。

　　姜不韦撇头看他的神色，见他依然冷着脸，也看不出什么，身后姚老板和张昭还在看他们，便不再问。

　　还有一小段路，两人便步行走回酒楼了。

　　“怎么了？”只剩两人时，姜不韦皱了眉头问。她从秦无卓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腕上隐隐有一圈红印子，“我又干什么让你生气了吗？用这么大力气？”

　　秦无卓半晌，嘴唇张了张，十分不自然地说道：“抱歉。”

　　姜不韦惊地后退了两步。

　　秦无卓看她满脸诧异，似不相信他会道歉，脸色微青，半晌后才又道：“你没干什么，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让你单独出去了。”

　　“啊？”姜不韦有些懵，“我不是没事吗？”

　　“这次是没什么事，只是运气好罢了。万一那张昭或者姚老板居心叵测，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全，今后不会了。”

　　姜不韦突然乐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秦无卓神色不变，也不回答。

　　姜不韦不以为意，继续嘿嘿笑道：“所以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出来找我的？”

　　秦无卓依旧不语。姜不韦忽然想起了刚刚的经历，忙把在药铺遇到吕季庄手下的事情告诉秦无卓，又说吕季庄估计也到了这城里。

　　“我们今天，就现在，离开卞卢城吧？哪怕赶一会夜路也好，住在哪个乡下也没问题。”

　　秦无卓抬头瞥了她一眼，简短回道：“好。”

　　到了酒楼院前，他们的赶车小哥已经备好了马在等他们。张昭和姚老板也都已经回来了。

　　“你和秦小哥说了吗？”张昭问。

　　“啊，说什么？”姜不韦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赵国兵马在南黎郡集结的事呀！”张昭看姜不韦一脸茫然，急道，“秦小哥的家人也都在钱国吧？我爹就在新宁城，若是打仗了，肯定会波及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这最后一面。”

　　秦无卓似并不惊讶，面色如常道：“我和姜小弟家都是钱国东南的，应该无事。不过张大哥你也别慌，南黎郡上接钱国，下临缃国，离蜀国也不远，就算集兵南黎，也不一定是打钱国。就算打钱国，大兵也要绕行黎丘，还有些时日，既然钱国现在就已经发现了，你父亲逃难应该也来得及。”

　　闻言，姜不韦诧异地看着秦无卓。

　　“哎呦，姜小弟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你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呢。”王大哥拍掌笑道，“既然你俩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专心回去抱小子去了。”

　　秦无卓却也转头看向了姜不韦，目光中似有审视之意。

　　姜不韦心中一慌，避开了他的目光。秦无卓知道些赵国的内幕并不奇怪，若是让他发现自己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恐怕就解释不清楚了。

　　她忙道：“我也是按情理推断嘛。”

　　秦无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两人与张昭和姚老板辞别，便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