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15、第十五章 错觉好心

　　姜不韦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然而刚刚感觉入梦，便又被细碎的声音吵醒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屋中又进了小贼，然而睁眼见天色已亮，稍觉心安，翻了个身，用手遮住了窗前的阳光，见是身边的张昭坐了起来，在清点着怀里的东西。

　　“姜小弟，我把你吵醒了吧？”张昭抱歉地说。

　　“没事。”姜不韦打了个哈欠，眼皮又耷拉了下来，但想到大家应该一会便都要起了，不敢再睡，也艰难地坐起身来。她身侧堆着众人的包裹。姜不韦简单翻了翻，并没有丢什么，随即忆起昨夜秦无卓如此轻松便打发了那几个小贼，便又暗笑自己多此一举。

　　想到昨夜，秦无卓的轻笑声似仍在耳边萦绕。那语气与他往日给她的印象相差太多，以致姜不韦竟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她偏头向不远处的秦无卓看去，他脸上依然蒙着那层特制的浆膜，颜色发深，皮肤也显得粗糙了不少，但是在清浅的阳光下，依然能看出线条好看的鼻子和下颌。姜不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粗糙的。她没有好看的轮廓，唯一能称得上清秀的皮肤现在也被掩盖住了，她又看了一眼秦无卓，心中有些嫉妒浮起。

　　秦无卓应该也醒了，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似在睡与起之间挣扎着，眼皮微动，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表情舒缓，整个人显得懵懵懂懂的，也与平日的他很不相同。姜不韦知道秦无卓昨晚睡得也不好，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张昭取过自己的包裹，又打开检查了一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没顾及姜不韦难得的体贴，推醒了秦无卓和赶车小哥，笑道：“我知道你们醒了，都起来吧。今天上午路途久，最好早一点走，不然连午饭也赶不上了。”

　　秦无卓睁开了眼睛，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面色是冷峻的，眼神虽然不冰冷，但总是疏远而警惕。

　　姜不韦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失落。

　　早饭时，张昭一直在旁边滔滔不绝地感慨着：“昨晚竟然能太平一晚上，真是不可思议，一定是跟了几位同住的原因！看来出行在外果然还是不能太惹眼，独自一人惹眼，人太多了也惹眼，跟你们几个一起，恰到好处地能避开灾祸！”

　　“还要多谢张大哥事先提醒。”秦无卓简单回道。

　　姜不韦见他绝口不提昨夜的事，便也保持沉默了。

　　张昭又道：“托了几位的福，中午就能到魏国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如何？”

　　见秦无卓不语，张昭又摆摆手道：“到了卞卢镇，咱们就要分开了，进了魏国也算来到了我的家乡，我做东是应该的，就算你们给我个面子吧。”

　　见张昭转头满面殷切地看着她，姜不韦顺口答道：“好呀。”随即才去瞥秦无卓的神色。

　　见姜不韦应了，秦无卓也不再推脱。

　　一会儿后，张昭去付自己的账，赶车小哥去牵马，桌边只剩秦无卓等着仍然在努力扫净盘子的姜不韦。

　　忽然有小二抱着一个包裹上前，走到他们的桌子旁边，道：“您几位的账刚才已经有人替您们付过了，还让小的给您带过来这个。”

　　他双手捧着那个包裹，见秦无卓并没有要接过的意思，便放在了桌子上，里面“叮叮咣咣”一阵作响。姜不韦眼睛一亮，一听便知其中是银子。

　　秦无卓盯着那个包裹，默然不语。

　　小二又殷勤地探身过来，笑道：“这本不关小的的事，不过小的在这边做活也有一段时日了，稍稍了解一些内情，定是大侠们昨晚出手教训了些毛贼乱党。他们给这银子呢，是想安抚您们几位的，您们若收了呢，便表示不再追究他们冒犯您们的过失了，若不收……可能他们还会纠缠下去。”

　　秦无卓脸色渐黑。

　　他之所以每天都辛辛苦苦的“补妆”，化成个大黑脸，之所以只带了一把匕首和最寻常的钢针，之所以租最便宜的车，吃住都如此简单，不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嘛！没想到昨日稍稍心软，少杀了三个人，竟然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不想自寻烦恼，这钱肯定是要收的。

　　秦无卓黑着脸冲小二点了下头，抓起包裹扔给了姜不韦。姜不韦有些费力才抱住了，用力掂了下。她与银子打交道已久，一掂便知其中是五十两银子。

　　小二正笑呵呵地准备离开，姜不韦突然叫住了他：“喂，小二，这银子能换成金子吗？”

　　“客官抱歉，”小二愣了一下，又挂起了客套的笑容道，“本店向来不备金子。不然，我帮您问问给您银子的那几位大哥？”

　　“那就不用了。”姜不韦连忙道。

　　秦无卓起身先走了，姜不韦却没办法放弃盘子里未尽的饭菜，依然在吃。

　　再启程时，秦无卓见姜不韦手里并没有提那包裹，皱眉问：“银子呢？”

　　姜不韦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给张大哥了。”

　　秦无卓的面色沉了下来：“先生是瞧不上那点小钱吗？”

　　“没有没有，”姜不韦连忙摇头，“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我们商人的钱也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累积起来的，怎么可能嫌钱少？”她的声音突然又变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太沉了……”

　　秦无卓冷笑一声：“那不还是瞧不上么？你看张大哥会觉得沉吗？”

　　见秦无卓不悦，姜不韦也有些不知缘由的气恼，不知为什么白天秦无卓对她的态度总是如此糟糕，忍不住辩解道，“他是要回家呀，带点钱回家谁不乐意？但我们不是要去……”

　　姜不韦止住了话，垂下头，咬着嘴唇道，“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但至少应该还有很远的距离吧，还要再返回去。你的身份那么敏感，不是不想惹人注目嘛，我如果拎那么一大包裹的银子，肯定会被人盯上的，到时候还会牵连到你。”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如果出了事，那我的安全也没法保障了不是。”

　　秦无卓竟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姜不韦偏头看他，他却避过了她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忽然低声道：“我们要去魏国的涧阳，拜访涧阳君霍景山。”

　　姜不韦愣了一下。她其实一直想知道的，但因为秦无卓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不允许她提问，估计问了他也不会说，是以姜不韦只憋在了心里，没想到现在秦无卓倒是自己说了出来。

　　“哦。”姜不韦点头应了一声。

　　“没什么危险，你不用那么紧张。”秦无卓不看她，表情依然冰冷，“银子给就给了，无所谓，我只是以为你会想要那些银子罢了。”

　　姜不韦闻言惊了一下。

　　他……莫，莫不是在安慰自己？而且好似还在暗戳戳地控诉自己不识好人心？

　　“哦。”姜不韦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应了一声。她见秦无卓偏了头不看她，也不再说话，倒有些恣意地打量起他来。

　　说起来，这秦无卓除了间歇性地爱对她冷言冷语以外，好像对她还是不错的。

　　比如……

　　姜不韦看着他的肩膀，突然有些垂涎起来——她的睡眠一直很浅，稍有动静便会醒来，但昨天靠着他的肩膀睡了很久，似乎还挺舒服，至少比下午靠着马车要舒服，下午硌得额头疼不说，而且稍稍一个颠簸，她便会惊醒。

　　姜不韦今日依然很困。见秦无卓仍然别过头，她决定放肆一把！

　　她小心翼翼地歪过身子，把头又轻又慢地抵在了秦无卓的肩膀上。

　　咦？似乎软绵绵的呢，怪不得昨天睡得那么舒服。姜不韦暗想，但昨日迷迷糊糊的也未曾细思，这软软的触感是什么？她见过他的上身，啊想到这个她还有些羞涩，不过印象中应该身材还不错，肩膀上有肌肉的话不应该是软的吧，至少孟大哥的肌肉就不软……

　　姜不韦正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突然秦无卓身子向前大幅度的一倾，她毫无防备，整个上半身一下子都栽了下去，腰赶紧使劲撑起身子，险些扭到。

　　“你干什么？”姜不韦直起身子，怒道。

　　“不许睡。”秦无卓淡淡道。

　　姜不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觉得他不可理喻，也不愿跟他计较，转过身去靠着马车侧壁了。

　　秦无卓却又撑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了。

　　“不许睡。”他重复道。

　　“秦无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睡觉你也要管！我不靠着你不就行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姜不韦气愤地喊道。

　　秦无卓不说话，却从左手袖子的绑带里抽出了一根细针，举到姜不韦的眼前，还转了两转。

　　姜不韦看着针上反射的银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声道：“你在威胁我？哼，我的确打不过你，不过秦公子竟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也是未曾想到……”

　　“我是在威胁你。”秦无卓道，“你如果现在再睡，晚上又会睡不着了。为了避免你黑白颠倒，我今晚只能扎了你的睡穴。”

　　姜不韦皱起了眉头。

　　“放心，不会疼的。”秦无卓又补充道，“只不过，如果你昏睡过去，我会做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姜不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竟然会以为他心怀好意，当真是做梦！

　　她强撑着不去睡着，过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怨恨地对秦无卓说：“有没有让人清醒的穴位？不然你现在点了我的这个穴好了。”

　　“没有。”

　　姜不韦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惆怅地自言自语：“本来我带了醒神的香的，在那个小兔子里，结果给摔碎了。”

　　秦无卓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眉头微蹙，面露挣扎。

　　姜不韦不知他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却听秦无卓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想睡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