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钱我一无所有（重生）》姚舜舜

13、第十三章 似是故人

　　秦无卓避开了姜不韦的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变。

　　姜不韦却是忆起了含温和她说过的事情：这秦无卓曾换掉过不少侍女，皆因她们对他怀了不该有的心思。听上去倒不像是个留恋花丛间的人，也从未听说他有什么风流韵事。

　　那前世的秦无卓呢？姜不韦倒没关注过他的私生活，不过……她也不大确定，只是据说，秦无卓曾向吕季庄讨要过一名舞姬，舞姬跟了秦无卓不久后便诞下一子，秦无卓立了他为太子。而据坊间流传，那舞姬在跟秦无卓之前就已经有身孕了，那大赵国的太子其实是吕季庄的儿子。

　　念及此，姜不韦支起了头，有些沮丧：就算她今世混得比前一世的吕季庄还要成功，好像也没有办法把一个怀了她姜不韦孩子的女人塞给秦无卓。

　　唉，姜不韦叹了一口气，女人比男人的劣势就在此了。

　　不过……好像优势也在此，至少她能确定她生的是她自己的孩子，而秦无卓就没办法确定，只能养着别人的孩子，还把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家。

　　这样一想，姜不韦又开心起来。

　　秦无卓眼看着她的表情从沮丧瞬息变为欢喜，心中纳罕，面上还是作不经意状，问：“笑什么呢？”

　　“没事没事。”姜不韦继续笑着，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腿，自然是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秦无卓拨开了她的手，忽又正色道：“你就为了躲开父母，就跟着我出来了，那你的生意怎么办？你手下人不会有意见吗？”

　　“不会，不会，”姜不韦笑道，“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而且我手下的管事都比我要靠谱，守成的话绝对没问题的。”她不在了，就没有人再给他们成天下达稀奇古怪的命令，还只允许他们遵从，不允许他们有半点疑虑了，那帮管事当然高兴。

　　别人家的事，秦无卓也不再多问。不过管事都比她靠谱？那还用说么。如果姜家的管事都像姜不韦一样不着调，他是不相信姜家能做到现在这个地位。

　　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薛口乡的地方，出来就是那名张姓汉子所说的大些的客栈。秦无卓下了马车，转了半圈。这客栈虽然比不上姜不韦平日住的地方豪华，但确实算得上干净整洁，来往的旅客也都是大户人家，更关键的是，吃的似乎也不错。

　　“住这里可以吗？”他征求姜不韦的意见。

　　“可以可以。”姜不韦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给赶车小哥的费用是一日一结的。和那张大哥一起用过晚餐后，小哥便来找秦无卓讨车钱。姜不韦念着他中午搀扶了自己一把，想着给他点赏钱，便抢着要掏钱。

　　她从怀里掏出银子时，一不留神带出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地碎成了几片，还撒了一地的青色粉末，空气中满是呛人的味道。

　　姜不韦看着地上碧透的碎片，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从小跟着她的一只玉雕的小兔子，两只长耳朵是弧状的，身子圆滚滚，还有一个短短的小尾巴。因为只有外壳，所以并不沉，她常在里面放些醒神的香料，挂在脖子上，困倦的时候就闻一闻。这次为了轻装上阵，她本以为把这些东西都留在了钱城，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落下了一个，而且竟然就在这里摔碎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秦无卓，没想到秦无卓也在盯着那堆碎片看，甚至蹲下身，捡起了还带着折断了的兔子耳朵的一片碎片，在手里把玩了片刻，然后问姜不韦：“这只兔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姜不韦愣了一下，回答：“我也不知道，好像小的时候就有了。我妈说是有一次我和婆婆出门时买了带回去的，但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这是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了吧，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和自己隔了两世的距离了，于她就像是每晚十几个梦境中最普通又祥和的那一个，一觉醒来，连些模糊的影子也寻不着了。

　　秦无卓一只手摸着那块碎片，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疤。

　　姜不韦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在最开始看到兔子摔碎的伤心过去后，已经平复了下来，只道：“没事，碎了就碎了吧，反正也不值钱。”

　　“不值钱？”秦无卓咬牙反问道。

　　“是呀，”姜不韦回想起了前世的痛苦回忆，神色也不太好看，“只值几个馒头而已。”

　　秦无卓沉着脸，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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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姜不韦回到了自己房间。

　　从窗户向外眺去，黑黢黢的一片，只能看到一团团树的黑影，不知道后面还藏了什么东西。风很大，冷飕飕的，吹得树摇摇晃晃，更像躲着些什么了。姜不韦连忙锁好门窗，退到屋子正中，环视了一周空空荡荡的房间，抱膝坐了下来。

　　四周都点了蜡烛，烛火明晃晃的，但想到一会睡觉时要把蜡烛都熄掉，她忽然又觉得有点害怕了。虽说秦无卓就在隔壁，但记起那天她和孟起去偷听他们讲话时，他似乎毫无察觉，姜不韦觉得自己也指望不上他。

　　自己此行似乎确实任性了些。

　　至少应该带上孟大哥的。

　　姜不韦抱着脑袋，呆呆地坐了好一阵，终于站起身，准备更衣就寝了。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姜不韦颤着声音问，脑子里开始迸出各种可能的恐怖场景。

　　门外响起的是秦无卓的声音：“是我。”

　　姜不韦松了一口气，上前打开了门，却见秦无卓抱着枕头和被褥站在外面，见门开了，也不待姜不韦反应，便直接走进了屋里，还把门也关上锁好了。

　　“你要干什么？”姜不韦皱眉问道。

　　“感觉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所以来陪你。”秦无卓把褥子扔在了姜不韦的席子旁边，在地上铺好，不咸不淡地回答。

　　姜不韦惊得后退了一步，半分也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是呀，我就是这么好心。”秦无卓也不恼，回身看了一周屋子，见窗户都已经锁好，连蜡烛都熄了大半，他皱了眉，“你是准备就这么睡了？”

　　“额，对呀，有什么问题吗？”姜不韦一头雾水。

　　秦无卓叹了一口气道：“你之前有自己出来过吗？”

　　“没有……吧……”姜不韦感觉自己可能有哪里做得不对了，低着头小声道。

　　秦无卓原本来姜不韦屋中确实动机不纯，但现在看，他似乎还是来对了。秦无卓有些无奈地道：“最简单的，你至少应该在窗户处放个瓶子什么的吧……唉，算了，反正我过来了，咱们就不需要折腾了。”

　　姜不韦嗤笑一声：“好像你很厉害一样。”

　　秦无卓淡淡道：“你要是不觉得我很厉害，会单独和我出来？”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把远处的蜡烛也都吹灭了，屋里只剩席子中间的两盏蜡烛。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嘛。”姜不韦瘪瘪嘴。

　　“才走了一天的时间，你要是后悔了我现在送你回去也来得及。”

　　“不用了不用了，”姜不韦连忙摇头，讪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已经出来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平白被人笑话。”

　　秦无卓坐在了他自己的褥子上，忽然问：“贤弟是从桂国起家的吧？”

　　“对。”姜不韦点头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有此一问。

　　“不知道是桂国哪里生人？”

　　“嗯……我是桂国曲州人，曲州，在桂国最南方，临海的地方了。”

　　秦无卓低头略一思索：年龄、时间、地点都对的上号，唯一的偏差就是性别了……虽然不排除姜家老爷把年幼的儿子当女儿养这种可能性，但这可能性未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心中已经有了八分把握，秦无卓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去过那里。”

　　“你去过？”姜不韦有些错愕。

　　“是呀，”秦无卓暗暗观察她的表情，似不在伪装，又道，“就你这样还要资助我？功课都做得都不到位。我的父亲在回赵国继位前，曾在缃、蜀、桂国流浪过十余年，我是在缃国出生的，儿时也一直跟着他四处漂泊，曲州自然是去过的。”

　　姜不韦听他讲这个，好像隐隐有些印象，但从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考虑。如今想他年纪小小的时候，便到处流浪，恐怕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不比她前世的日子好过，而回到赵国，终于成了王子，依然不被重视，没几年便被送到钱国做质子，过得同样是穷日子，倒有些同情起他来。

　　但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秦无卓突然来到自己房中说要与自己同住，她心中始终狐疑。和男人同住于她倒不是什么问题，她扮男人这么多年，便是与人同盖一床被也是有的。只是若说这秦无卓真的只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所以过来，那是打死她也不会信的。趁着他目前还没露出马脚，她要赶快睡了。

　　秦无卓看她急匆匆地已经钻进了被子，问道：“贤弟是准备就这样和衣而睡吗？”

　　“嗯，对呀，”姜不韦有些心虚地回答，她原本是打算更衣的，不过秦无卓在这里，她肯定只能这样睡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你不是也告诉过我一切从简嘛。”

　　秦无卓点点头，却道：“你随意，不过我要更衣。”

　　什么？姜不韦吓了一跳，刚想劝阻他，却见他坐在褥子上，已经作势要脱衣服，她连忙坐起身把身边唯一亮着的两支蜡烛也吹灭了，然而屋外月光大亮，屋中情形还是隐隐能看到，她忙又钻回被子，背过身去不看秦无卓。

　　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可疑了？姜不韦暗暗紧张。忽然又想到自己曾两次看到过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甚至还有一次干脆整个上衣都没有穿……她不敢细想，已经觉得脸红了。

　　身后却没有动静了，似乎秦无卓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秦无卓？”姜不韦小声叫了一声，不敢回头看，但想到他是不是突然离开了，又觉得有些害怕。

　　却听到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姜姑娘。”

　　这称呼一出来，姜不韦大惊失色，一时慌得不知如何应对。然而秦无卓却也暗暗后悔：他本来只是想侧面确认一下的，确认出结果就好了，怎么就没忍住叫了出来呢！

　　秦无卓沉住气，暗自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让姜不韦知道她小时候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否则这个臭丫头一定会蹬鼻子上脸，愈发无法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