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11、第11章 前面的路

　　离开服务区后，车里一直很安静。
　　新加入的杜博飞没有主动找话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路况。方天遥起初还问了他几句俄罗斯的情况，发现他回答简短，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低头查看手机里保存的地图。

　　韩诺开得不快。离开布拉格后，道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偶尔有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却看不见车主。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导航忽然短暂地闪了一下，路线偏向旁边的支路，又很快恢复正常。

　　林潇看了一眼屏幕。
　　“刚才是不是偏了一下？”
　　“嗯。”韩诺没有立刻操作，等屏幕稳定后才重新确认路线，“最近不太正常。”
　　后排的杜博飞抬起头：“我的房车之前也是这样。导航会自己改路线，语音识别也有问题。”

　　韩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是从导航故障开始的？”
　　“对，路线会自己改变，语音识别也出过错，最后连车载系统都开始报错。”杜博飞停了一下，“我原本以为是我的车的问题。”

　　“你之前遇到过吗？”
　　“旅行前没有。”
　　“有没有听说别的车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杜博飞思考了下，沉吟道：“没有……不过这些天，路边出故障的车，好像多了起来，只是我没有去问怎么回事……或许……情况跟我们类似也说不定。”

　　韩诺点点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系统异常。此前的情况还可以勉强归结为网络不稳定或设备故障，但现在，类似的问题出现在不同的车上。

　　韩诺把这个事记在了心中，重新确认路线，继续开车。
　　下午，他们在一个小型停车区停了一次。
　　贝拉需要下车活动，几个人也正好休息片刻。方天遥拿出水和食物，简单分了一下。杜博飞帮忙把一只没放稳的收纳箱重新固定好，以防不小心砸到她。
　　“谢谢。”方天遥大大方方地说。
　　杜博飞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重新上路后，韩诺根据路况调整了行程。原本计划抵达的地点不太合适，继续赶过去也未必能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他决定先寻找附近的小旅馆，至少让大家睡一晚，再考虑第二天的路线。
　　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状况，抛锚的车，需要帮助的人们，他们尽自己的能力帮了下，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直到天色渐暗时，他们终于在公路旁找到一间仍然营业的旅馆。

　　建筑不大，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门口亮着灯。
　　韩诺将车停好，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我进去问问有没有房间。”他说，“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方天遥点头，没有下车。
　　林潇牵着贝拉在停车场边缘走了一圈。天已经暗了，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

　　杜博飞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臂，随后站在车旁，顺便看着不远处遛狗的林潇，替她警戒着四周。

　　开了一天车下来，休息了两次，杜博飞仿佛毫不费力地，迅速融入了这个团队。

　　要是有人聊到这个话题，林潇可能会说：“有能力，有眼力，不是很意外。”方天遥估计会撇撇嘴，口不对心：“一个闷葫芦肌肉男，还算有点用。”

　　韩诺很快走了回来。
　　“还有房间。今晚住这里。”

　　方天遥欢呼：“耶！”

　　**

　　休整之后，第二天，车子继续向前。
　　临近中午时，他们经过一处小镇，韩诺没有进镇中心，而是沿着外围道路寻找可以停靠的地方。

　　又多了一个人，路上也有一些消耗，他们需要补充一些东西，尤其是药品。
　　之前在买到的药大多是常见的止痛药、退烧药和消毒用品，真正需要处理伤口时，能用的东西并不算多。
　　医院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杜博飞的朋友被送进去后，他们已经知道医院限制无关人员进入。眼下没有人需要紧急就医，与其贸然过去，不如先补充些常用药品和医疗用品。

　　林潇照例给爸妈报了平安，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便把屏幕按灭。
　　韩诺在镇子主路找到一家药店，把车停在门口。
　　方天遥跟杜博飞下车查看，只见玻璃门紧锁，门上贴着临时停业的告示。她试着拨打告示上的电话，无人接听。

　　“再找一家吧。”韩诺说。
　　他们刚要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林潇带着贝拉下车，跟韩诺交换一个眼神，说：“去看看吧。”
　　杜博飞迅速跟上：“我会照看他的。”

　　韩诺慢了一步，暗自咬了咬牙。莫名的，心理有点不爽。
　　明明杜博飞是好意，可是……

　　顺着呼救声没走多远，林潇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路边，左腿伸在身前，疼得脸色发白。女人扶着他，身旁站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孩子，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林潇快步走过去，蹲在男人面前。
　　“怎么受伤的？”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女人急忙解释，“楼里有人突然发疯，大家往外跑，他被撞倒了。”
　　林潇先确认男人意识清楚、呼吸平稳，随后询问疼痛的位置和程度，检查左腿有没有明显畸形、开放性伤口及远端感觉异常。男人的膝部已经肿起来，稍一活动便疼得直吸气。

　　“先别站，也别让人拉你起来。”她收回手，“现在不能排除骨折，需要影像检查。先固定好，尽量不要移动受伤的腿。”

　　她的动作很利落，询问也有条理。女人原本慌乱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开始按照她的要求配合。
　　韩诺等了一会儿，还是带着方天遥跟了上来。

　　方天遥尝试联系救援，电话没有被接通，他们只能先把男人安置到附近一处安全的室内，避免他继续留在街边。
　　“你是医生？”女人十分感激，问林潇。

　　“医学院的，快拿到医生执照了。”林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不过这里没有检查设备，我只能做初步判断。他的腿需要尽快拍片。”

　　女人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告诉他们，自己丈夫在附近一家药店工作。店主有事要出远门，离开小镇前，把钥匙留给了她丈夫，让丈夫不必营业，但是有人需要药品可以按情况处理。
　　“我看你们刚才停在药店旁边，你们是不是在找药品？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几个人看向街对面。那里正是他们刚才经过的那家关着门的店铺。
　　这显然是意外的惊喜，他们欣然同意。

　　店里还剩下不少基础医疗用品，但药品种类有限。林潇挑出无菌纱布、医用胶带、绷带、创可贴和消毒用品，又检查了包装与有效期。她没有拿走储存条件不明的药物，也没有因为货架上有东西就一股脑塞进箱子。

　　“这些够我们目前用了。”她把挑好的物品交给方天遥，“常用药还得看具体情况，不能只为了囤货乱拿。”

　　韩诺看了看数量，确认没有超出他们的收纳空间。杜博飞负责搬运，方天遥清点物品，几个人很快收拾妥当。
　　女人坚持让他们带走这些东西，算是感谢林潇刚才的帮助。林潇没有推辞，只朝韩诺使了个眼色，转头再次提醒女人，丈夫的腿伤不能靠休息就当作没事，必须尽快接受检查。
　　在女人没注意到的地方，韩诺留下了一些现金。

　　回到车上，方天遥把纸箱放进后备厢，笑嘻嘻看了林潇一眼。
　　“幸好有专业人士笑笑在。不然我们就算找到了这些东西，也未必知道哪些值得拿。”
　　林潇笑了笑没说话，只把药品按用途分好，方便之后取用。

　　杜博飞坐进后排时，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你的伤口也该重新处理了。”林潇说。
　　“已经不疼了。”
　　“疼不疼和有没有感染是两回事。找地方停一下，我给你重新清理。”
　　杜博飞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

　　韩诺重新启动车子。小镇渐渐退到身后，林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父母仍然没有回复。她停了片刻，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摸了摸脚边贝拉的头。

　　前面的路还很长，他们能做的，是尽可能准备充分，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