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所以，杜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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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服务区里渐渐有了别的声音。有人从便利店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他们，似乎想过来，又在看清地上的人后停住了脚步。方天遥仍站在车边，手里握着手机，先确认周围没有新的危险，才朝韩诺他们走过去。
“警察和救护车已经叫了。”她说，“我把位置发给他们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男人抬起头，像是这才听见她的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朋友，又看向不远处倒下的另一个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林潇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打斗时，他一直绷着身体，没有显出多少慌乱，此刻危险暂时过去了，那些强撑着的力气反而像是一下子松了下来。她没有追问，只提醒道：“先离远一点吧。救护人员来了以后再让他们检查。”
方天遥探过身子，离着一段距离看了一眼地上的躺着的受感染的几个人。其中一个闭着眼睛，但是面庞俊秀得像明星，气质也很好，年轻又时尚的感觉。而旁边站着的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也很帅气，只不过是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帅。
方天遥好像悟了，她指了指地上的人，问旁边的男人：“这你男朋友？”
男人：“……”
男人瞬间有点无语，满头黑线，简单答：“不是，朋友。”
方天遥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在二人之间旋转，显然不是很信“只是朋友”。不过她也知趣地没多问。
男人又看了朋友一会儿，才终于转过身，朝停在充电桩旁边的房车走去。
韩诺跟在他身后，林潇和方天遥也一起过去。
房车停在充电桩旁边，车身比普通轿车高出不少，侧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刮痕。车门半开着，驾驶室里散落着几张纸和一个水瓶，仪表盘上亮着几盏红色警示灯。中控屏幕不停闪烁，隔几秒便跳出一行新的提示，随后又消失。
男人伸手按了几下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车子坏了？”韩诺问。
“差不多。”男人说，“先是导航失灵，接着车载系统不断报错。后来我想重新启动，结果连电源管理都出了问题。”
韩诺走到驾驶室旁边，低头看了看仪表盘，没有马上碰任何东西。
“你试过断电重启吗？”
“试过，没用。”
男人的回答很简短，显然停车之前已经反复折腾了很久。韩诺伸手按下一个按键，屏幕短暂地暗了下去，随后重新亮起，几秒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不是普通的导航故障。”韩诺说。
“我知道。”男人靠在车门边，声音里透着疲惫，“折腾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韩诺收回手，没有继续尝试。眼下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排查。更何况，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说明，这个服务区并不安全。
林潇站在房车旁边，朝里面看了一眼。车厢里放着两只背包，桌上有半瓶水和一袋打开的饼干，靠近后排的地方还搭着一件外套。靠窗的小桌上甚至放着一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杯子，杯底残留着一点已经凉透的咖啡。
看得出来，他们原本打算在路上待上一段时间，车里的东西也收拾得很整齐。只是现在，另一个人不在这里了。
“刚才那个人……你们在一起旅行？”林潇问。
男人的目光落在车厢里，过了几秒才回答：“嗯。”
他停了一下，又像是觉得自己还没有正式回答过他们的问题，转过身来。
“刚才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撑不了多久。”
“举手之劳。”韩诺说。
“还是要谢的。”男人看向三人，“我叫杜博飞。”
“韩诺。”韩诺简单介绍了自己，又朝身边的两人示意，“林潇，方天遥。”
杜博飞分别朝她们点了点头。林潇回应了一声，方天遥也说了句你好。几个人这才算正式认识，然而谁都没有再寒暄。服务区里还躺着几个人，警察和救护车随时可能过来，眼下显然不是聊天的时候。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警笛声。
先到的是警车。两名警察下车后，迅速查看了现场，要求所有人退到安全区域，又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韩诺和林潇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方天遥则向他们说明了报警时间和服务区的具体位置。
救护人员随后赶到，分别检查了倒地的几个人。经过初步处置，杜博飞的朋友和最先袭击他的那个男人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进一步检查。穿灰色卫衣的女人也接受了现场评估，由警方继续处理。
杜博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朋友被抬走。他几次想上前，最后却只是跟着救护人员走了几步，直到对方示意他停下，他才站住脚。
“他会怎么样？”他问。
救护人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需要进一步检查，目前还不能判断具体情况。只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有进一步需要会通知他，但是不建议跟着去医院，现在医院有些乱，有些忙，禁止无关人员进出。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很快驶出了服务区。
警察也提醒他们尽量不要继续停留在这里，随后又去处理其他事情。
直到警车也开走了一辆，杜博飞才慢慢转回身。
“我想看看车子还能不能修好。”他说。
韩诺明显对此也感兴趣，跟着走到驾驶室旁边。杜博飞再次尝试启动系统，仪表盘上的警示灯依旧亮着，中控屏幕跳出几行提示后，忽然暗了下去。过了两秒，屏幕又自己亮起，导航界面重新出现，地图却停留在一片空白上。
“你看，就是这样。”杜博飞说，“有时候看起来恢复正常了，过一会儿又出问题。”
韩诺俯身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先检查了车辆的供电状态，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提示。表面上看，房车并非完全失去供电，但车载系统似乎无法稳定运行，几个不同模块的报错还在反复出现。
“你之前开车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出现过。最开始只是导航不太对劲。”杜博飞回忆道，“我本来要走高速，它却一直让我下去，重新计算路线。我以为是路况变化，后来发现不是。有时候我说一句话，它要过很久才有反应，甚至会识别成完全不同的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晚上之前就有了，具体时间记不清。后来越来越严重，我想关掉系统，结果它自己又启动了。”
韩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朋友也是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杜博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开始，他反应就很慢。我跟他说话，他总要隔一会儿才回答，后来连我说什么都像听不明白。我本来以为他是累了，毕竟一路旅行下来，谁都没休息好。今天早上，他突然攻击我，我才把他锁在车厢里，想着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几道红痕已经泛了起来，袖口也被扯破了。
“后来车子又出了问题。我想先把车弄好，再想办法带他去医院。没想到刚才……”
他没有再往下说。
林潇站在一旁，想起刚才那双直直盯着杜博飞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愤怒，也不像是一个人因为疼痛或恐惧而失去控制时的样子。至少在她看来，对方的行为更像是完全无法回应周围的人，只剩下某种机械的攻击反应。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眼下掌握的信息太少，任何判断都还为时过早。
“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她回车里拿来了消毒湿巾和创可贴，递给杜博飞，“虽然看起来不严重，也别一直放着。”
杜博飞接过东西，低声道了谢，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的擦伤。
方天遥看了看房车，又看向服务区出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等人来修车？”
“总得先想办法。”杜博飞说。
他走进车厢，把自己的背包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储物格里的证件和工具。动作很有条理，像是过去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准备。只是当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时，手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林潇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
韩诺看了一眼时间，又确认了一下自家车子的充电状态。他们已经在服务区耽搁了很久，继续留下去没有意义。车载系统的异常让他在意，但眼下没有条件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他也不打算为了一个尚未弄清的问题，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他问杜博飞。
“俄罗斯。我住在那边，原本跟朋友在奥地利旅游，打算开房车回去。”杜博飞把背包放到地上，关上车厢的柜门，“现在车子这样，暂时走不了了。”
“俄罗斯哪里？”
杜博飞说了一个地名。韩诺听完，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对方的目的地和他们接下来打算走的方向并不完全相同，但至少在离开布拉格后的这一段路上，他们可以同行。
“我们也往东走。”韩诺跟林潇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过头来，继续对杜博飞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跟我们走一段。”
杜博飞抬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
方天遥站在旁边，接过话头：“你刚才也帮了我们。真要遇到危险，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当然，大家刚认识，彼此都得留个心眼。”
她说得直接，倒让气氛轻松了一点。
杜博飞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看韩诺，又看向林潇和方天遥。三个人刚才确实冒险帮了他，却没有在事后追着问东问西，也没有因为他看起来能打，就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他们有自己的判断，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跟陌生人同行并不意味着一定安全。
“你们打算一直往东？”他问。
“先走一段，再看路况。”韩诺回答，“现在谁也没办法保证后面的情况。”
杜博飞点了点头。他转身又看了一眼房车，检查车门是否锁好，随后将工具包背到肩上。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一段。如果后面方向不合适，再分开。”
“行。”韩诺没有多说，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方天遥打开后备厢，帮杜博飞找了个放行李的位置。他把自己的行李放好，正准备上车时，才注意到车里的贝拉。
贝拉趴在林潇脚边，听见陌生人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潇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贝拉便又把脑袋放了回去。
“你们还带狗？”杜博飞问。
“它叫贝拉。”林潇说，“跟我们一起走。”
杜博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方天遥看到贝拉没啥反应，朝林潇挤挤眼，意思是，好像贝拉觉得杜博飞不危险。
林潇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了方天遥。
韩诺重新确认车辆状态和路线，坐回驾驶位。
杜博飞坐下后，将随身背包放在脚边，顺手检查了一下安全带。车内空间挺宽敞，他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只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重新驶出服务区时，布拉格的城市轮廓已经渐渐落在后面。公路两侧的树木向后退去，远处的天空依然阴沉，路上偶尔能看见停在应急车道上的车辆。有些车旁边站着人，似乎在等救援，也有人干脆把车停在路边，拿着手机不断尝试拨打电话。
方天遥转头看了看新加入的同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在俄罗斯做什么工作？”
杜博飞靠着座椅，闭了闭眼睛。
“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方天遥眨了眨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看得出他现在没有聊天的心情，便转回去看着前方。
韩诺专心开车，林潇望着窗外。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父亲的新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抬手摸了摸贝拉的头。贝拉往她腿边靠了靠，重新闭上眼睛。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响。
他们原本只有三个人和一只狗。现在，车上多了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是好是坏，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
只不过，在那个瞬间，林潇没有办法，让一个孤身在外的同胞，流落街头。
所以，杜博飞，一起上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