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章 那人曾经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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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天遥是被手机的闹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头柜，关掉闹钟，又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末日前每个平常的早晨一样，安静中带着一丝压力，促使着她开启新的一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已经亮了，柔和的晨光落在地板上。她看了一眼时间，想起昨晚韩诺说过的行程，赶紧下床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门，林潇已经带着贝拉从外面回来。贝拉在走廊里走得不快，爪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进门后便探着头去找地上的水盆，吧唧吧唧猛喝了几口水，然后迅速吃起了一旁的早餐。
“它好像休息得不错？这早餐吃得可真猛。”方天遥蹲下来摸了摸贝拉的脑袋，贝拉扭扭身子，不让她打扰自己吃早餐。
“今早刚跟韩诺一起，遛了它一大圈，应该好一些了。”林潇把牵引绳收好，“等会儿上车之前，再让它稍微活动一下，去个厕所。”
“这一路也真是辛苦它了。”方天遥说完，直起身，顺手帮林潇拿了放在门边的外套。她们下楼时，韩诺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酒店的早餐比她们预想的还要丰盛，面包、奶酪、鸡蛋、水果和热菜摆了好几排，咖啡机旁边还有几种果汁。餐厅里的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几乎都是空的，偶尔有人进来取餐，说话声音也很轻。
方天遥拿了盘子，在餐台前转了一圈，最后又多夹了一个煎蛋。
“昨天晚上我还觉得这酒店有点贵，现在看来，还是物有所值。”她坐下后说。
韩诺正在往咖啡里加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订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我那是充分尊重专业人士的判断。”
“谁是专业人士？”
“你啊。”方天遥理直气壮，“有钱、有技术，还会开车。现在这种世道，你这样的人才可是稀缺资源。”
林潇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韩诺倒也没有继续跟她争，只把咖啡壶往林潇那边推了推，提醒她桌上的热水也可以用，不喝咖啡也可以泡茶。
早餐吃得比前一天从德国离开时从容得多。
三个人没有急着谈接下来的路，方天遥甚至又去拿了一块蛋糕。窗外的停车场里，不时有车驶进来，也有人拖着行李离开。这样的早晨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偶尔有人会低头看手机，神色匆忙地打电话，餐厅角落里的电视也在无声地播放新闻。
韩诺吃完后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一下路线和车辆状态，才提醒她们该出发了。
退房手续很快办好，酒店工作人员没有多问，只是确认了房间和早餐的费用。韩诺付完钱，三个人把行李重新装进车里。林潇带着贝拉在停车场边上走了一圈，等它解决完生理需求，又陪它活动了几分钟，才回到车上。
车子驶出酒店时，太阳还藏在云层后面。
公路上的车辆比昨天晚上多了一些，但远没有到拥堵的程度。韩诺按照导航的指示向比尔森方向行驶。
今天贝拉换了位置，林潇坐在副驾驶上，把座位往后移了移，方便贝拉挨着她卧在她脚边，方天遥一个人享受着宽敞的后座，顺便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又核对了一遍。
“水够了，吃的也还行。”她一边看一边说，“不过如果今天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还是应该再买一点常温食品。万一后面连超市都找不到了，总不能一直吃酒店早餐。”
“先看路上的情况。”韩诺说，“不用一次买太多，车里空间有限。”
方天遥看了看后备厢的方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比尔森位于布拉格以西，他们沿着高速公路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便逐渐接近城市外围。路边开始出现更多的建筑，低矮的住宅和工业厂房散布在道路两侧，远处能看见城市中心较高的屋顶和尖塔。比起德国那些已经出现明显混乱的地方，这里的情况似乎还算平稳。道路没有被堵死，车辆也都在正常行驶，偶尔经过的加油站仍然开着门。
只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路边的电子指示牌有几块已经停止更新，某些出口前临时摆放了路障，几个警察站在路口附近检查过往车辆。便利店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抱着大包的食品出来，匆匆放进后备厢，便立刻开车离开。
韩诺没有把车开进市中心，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家仍然营业的超市。三个人分头进去补充物资，林潇先去看药品和日用品，方天遥负责食物，韩诺则在入口附近留意停车场的情况。
超市里的人比他们预想的多。货架上仍然摆着不少商品，但瓶装水和方便食品已经空出了一些位置。有人推着购物车，里面堆着好几箱水和罐头；收银台前偶尔会因为付款失败而停下来，店员需要重新操作几次才能完成交易。
方天遥拿了几包饼干和面包，又挑了几罐耐储存的食物。走到饮用水的货架前，她看着剩下的两提六瓶装饮用水，犹豫了一下，提走了一提，留下了一提。
结账时，前面一个男人的银行卡连续刷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他有些着急地翻找钱包，最后掏出几张纸币付了钱，抱着东西匆匆离开。回到车上后，几人把物资一件件放好，又检查了一遍数量，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没有在比尔森停留太久，补完物资便继续向布拉格方向行驶。
越靠近布拉格，路上的车辆越多，城市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河流从城市边缘穿过，几座桥横跨河面，沿岸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出不同的颜色。远处偶尔能看到教堂尖顶，老城区的屋顶层层叠叠，与现代建筑交错在一起。
如果不是道路上的车流明显少于正常工作日，几个路口出现的临时检查，以及街边偶尔聚集的人群，这里仍然像一座普通的欧洲城市。
方天遥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布拉格还是挺漂亮的。”
林潇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她之前没来过这里，当然也在网上看过这座城市的照片，只是此刻坐在车里经过，看到的景象和照片终究不一样。城市依然在那里，建筑没有改变，河水也照常流动，只是街上的人似乎都急着赶路，没有多少人停下来欣赏眼前的风景。
“要是平时，咱们说不定还可以进去逛逛。”方天遥说，“以前我来过一次，真心不错的旅游城市。”
“以后有机会再来。”林潇回答。
方天遥转头看她，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已经安排好了以后。”
林潇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她想起昨天晚上父亲发来的那条信息，心里的怀疑更加确定，却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继续赶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再拿出来。
车子经过布拉格外围时，韩诺开始查看剩余电量。按照当前的路线，他们需要找一处充电站停下来。导航上显示，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型服务区，除了充电桩，还设有便利店和停车场。
“就在那边充电吧。”韩诺说，“充好以后再走。”
方天遥看了一眼地图：“规模还挺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韩诺没有回答，只是把车速稍稍放慢，准备驶离主路。
服务区入口处，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车，几辆货车靠在更远的位置。充电区域还有空位，旁边几辆车正接着充电桩。韩诺把车开进去时，林潇注意到便利店门口有不少人，有人提着购物袋匆匆往停车场走，也有人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似乎都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
车子经过便利店前方时，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拎着购物袋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色外套，肩膀宽阔，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像是刚买完东西，正准备回到停在充电桩旁边的房车。
他走下台阶没几步，身后便有一个男人追了出来。
起初，那人走得很快，几乎是直奔他而去。高大的男人听见脚步声，刚回过头，对方就猛地扑了上来，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他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面包和几瓶水滚到了车轮旁边。
“你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试图将人推开。那人却像根本没有听见，另一只手又朝他的脸抓了过去。他侧身避开，抬手挡住对方的胳膊，顺势把人推向旁边的车身。男人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却立刻转过身，再次朝他扑来。
高大的男人皱起眉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没有再试图跟对方说话，而是抬膝撞向那人的腹部，趁他弯下腰时抓住衣领，将人推倒在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脸上的神情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变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待在车上吗？”
那人没有回答，急速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喂，是我！”
他显然认识对方，看样子是他的朋友。
他试图把朋友的手掰开，对方却越抓越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他抬起头，看清了朋友的脸。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熟悉的反应，也没有任何迟疑。下一秒，这人张开嘴，猛地朝他的手臂咬了下来。
他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该死！”
他终于不再犹豫，抓住朋友的肩膀，将人推向车身。撞上车门，朋友又很快转过身来，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也完全不在意自己撞到了什么。他再次扑上来时，高大的男人只能抬手格挡，一边躲避，一边试图控制住他的动作。
可旁边倒在地上的男人也重新爬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逼近，他既要应付陌生人的攻击，又不敢像刚才那样直接将朋友打倒。几次躲闪之后，他的后背重重撞上车门。
男人被逼到车门边时，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的一只手臂被抓出几道红痕，深色外套的袖子也被扯得变了形。可他面前的两个人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从正面逼近，另一个绕到侧面，堵住了他退开的方向。
韩诺把车停下时，林潇已经看清了眼前的情况。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被两个人缠住，其中一个动作僵硬，却始终不肯松手，另一个则一次次扑上去，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
“他快撑不住了。”林潇说。
韩诺没有犹豫，从车里拿出两根电棍，一根递给她：“跟着我，别离太远。”
方天遥留在车边，目光迅速扫过停车场。除了眼前的三个人，远处还有几辆车停在充电桩旁，便利店门口也有人进出。她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只能提高声音提醒：“你们小心点，周围可能还有！”
韩诺和林潇朝那边跑去。
林潇没有直接冲向被围困的男人，而是先看准了从正面扑上去的那个人。对方伸手抓住男人的衣领，男人刚把他的手臂推开，侧面的人便又撞了上来，逼得他后背重重磕在车门上。
林潇趁着那人再次扑近，一棍击中他的手臂。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抓住衣领的手终于松开。韩诺紧跟着上前，用电棍击中他的肩背，将人逼得踉跄着退向一旁。
男人总算从两人的夹击中脱身，胸口剧烈起伏。他本可以趁机拉开距离，却在看清另一个人的脸时瞬间又停住了。
哎，那是他的朋友。
朋友再次朝他扑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动作却明显迟疑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对方撞上他的肩膀，将他推得侧身撞向车门。男人闷哼一声，手臂被对方死死抓住，整个人又被拖了回去。
“别愣着！”韩诺提醒了一句。
林潇已经从另一侧绕了过去。她没有试图把两个人硬生生分开，而是先用电棍逼开抓着男人的那只手。韩诺则从正面拦住对方，趁他转身扑来的时候击中他的肩部。两人一前一后，终于将他逼离车门。
就在这时，林潇余光瞥见充电桩后面闪出一道身影。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人正沿着车辆之间的空隙朝他们靠近，动作同样透着不正常的僵硬。
“韩诺，后面！”她立刻出声提醒。
方天遥也看见了，声音比刚才更急：“小心！那边还有一个！”
女人从两辆车之间冲出来，直奔离她最近的林潇。林潇及时侧身避开，手里的电棍顺势挥向对方的手臂。女人被打得偏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转身又扑向她。林潇没有与她纠缠，迅速往旁边退开，把她引离身后的车辆。
那个高大的男人终于从朋友身边脱开。他看见女人朝林潇扑去，立刻上前挡了一下，迫使对方改变方向。韩诺抓住这个空当，从侧面用电棍击中女人的肩背。林潇随即补上一步，将她逼倒在地。
几个人没有立刻放松警惕。韩诺握着电棍站在原地，先确认倒地的几个人都没有再爬起来，随后才看向停车场另一侧。方天遥也没有靠得太近，只站在车旁观察周围，直到确认暂时没有其他人靠过来，才朝他们喊了一声：“这边暂时安全！”
韩诺这才转向那个男人。“你没事吧？”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几道红痕已经泛了起来，袖口也被扯破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确认还能不能用力，过了片刻才说：“没事。谢了。”
韩诺点点头，没有追问。
男人的目光却落到了不远处。他的朋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人曾经与他一起旅行，一起计划着开房车回俄罗斯，如今却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
他站在那里，胸口仍在起伏，手指慢慢收紧，却始终没有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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