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苏月灵汐

4、第四章

　　晨曦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从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每一个走进咖啡厅的客人。
　　她要等的人准时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有着最普通的长相，身穿最普通的西装，手里拿着最普通的电脑包。
　　晨曦心里忍不住想，他们这种职业的人都习惯这样的装扮吗？因为普通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晨曦小姐，抱歉让你久等”，男人在晨曦的对面坐下。
　　“你客气了，你看，我的咖啡才刚上来！”
　　侍者走过来询问男人，“先生，请问喝什么？”
　　“一杯黑咖啡！”
　　“好的！”
　　侍者离开后，晨曦礼貌的关心，“这几天辛苦你了”，男人的眼下有大片明显的黑影，晨曦知道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结果。
　　“晨曦小姐客气了，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查出你要找的人在哪里是什么人”，男人从电脑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到晨曦面前，“这是你提供的照片，这是我从其他地方的监控里取得的照片，可以看出，那个男人不止一次靠近你老板的住处，而且我还查到，这个男人曾经打听过关于你老板的事，不过他很小心，没有透露关于自己的半点信息，最近这几天，他似乎再没出现在大宅附近过，所以……”
　　晨曦一边翻着男人提供的照片，一边听他解释，心中逐渐凝重，那个男人很精明，无论是大宅外的监控，还是附近的道路监控，竟然没有一次拍到他的脸，“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晨曦小姐，恕我直言，这个男人的行为不像是打听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晨曦抬起头来。
　　她眼中露出的疑惑太明显，男人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也许认识你的老板也说不定！”
　　“不可能”，晨曦心想，如果姜择俞认识他，又让她费劲查什么？
　　“晨曦小姐，你可以试着想一想，又或者我们可以设想一下，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打听你的老板，为什么要一次次靠近那栋房子，如果说他不认识你的老板，纯粹只是好奇富贵人家的住宅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么只是一次的窥探和惊叹难道还不够吗？如果他是有其他的意图，那么为了事后的隐瞒和好脱身，难道不是该尽量让周围的人不记得他这个陌生人曾经出现过吗？另外，相信晨曦小姐清楚，你老板花大价钱安装的保安系统并不只是摆设，这样的地方，说的直接点，普通的盗贼不会靠近……”
　　“所以，你就认为，我的老板认识那个男人？”男人分析的很对，但晨曦心中没来由的抗拒那种猜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他们相互认识，这个男人的所有奇怪行为都可以解释了，难道不是吗？”男人指指自己的鼻子，“况且，我的‘嗅觉’很灵敏的，这也正是晨曦小姐找我的原因，对吗？”
　　晨曦承认，她是托了很多关系才打听到这位私家侦探圈子里顶有名的人物，“那么，你认为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何不问问你的老板呢？”男人喝下一大口黑咖啡，嘴角噙着别有深意的笑。
　　晨曦一愣，明白过来，男人是在试探她。根据姜择俞的指示，她提供的照片上只有那个神秘男人而没有苏末，她告诉这位私家侦探的也只是自己的老板想弄清楚频繁出现在自己家门外的陌生男人究竟是谁。
　　“我说的再明白点吧”，男人放下咖啡杯，“如果想要得到更具体的信息，难道不应该也提供尽量完整的信息吗？”
　　“你……”
　　“晨曦小姐，我其实很有兴趣接下这笔生意，不过我需要和你老板直接见一面，怎么样，我等你安排时间”，私家侦探站起来，打算离开。
　　“你等等”，晨曦叫住他，“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男人微笑。
　　晨曦忽然觉得，她看错了眼前的男人，他怎么会普通呢，他一点都不普通，此时满脸自信的样子令他平凡的脸上也闪烁出耀眼的光彩。
　　“你凭什么……”
　　“要和我打赌吗？”男人掏出一副眼睛戴上，顿时就有了浓浓的书卷气。可是他的表情又是那么戏谑，甚至带着猫咪戏弄老鼠的得意，因为他肯定，对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事实上，的确如此，以姜择俞的性格，不可能将这件事再暴露到另一个人面前，这一次，他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为的正是保密性三个字。私家侦探似乎料中了这一点，说不定在调查那个陌生男人的同时，他也调查了姜择俞，这个男人以往的工作一定不少和富人打交道，他一定非常了解他们的心理，更何况，晨曦知道，为了苏末，自己的老板任何事都可以妥协。虽然他们两人估计的出发点不同，但结果是相同的。
　　可是，晨曦就是讨厌私家侦探那自负的样子，所以——
　　“无聊”，她站起来，扔下钱，抓起包包离开。
　　私家侦探似乎很高兴惹恼了她，在她身后愉快的喊着，“晨曦小姐，我叫许明宇，不要忘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