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苏月灵汐

5、第五章

　　晨曦开车到了White House，开门进去只看到姜择俞，他今天穿的是某个品牌走秀款的迷彩云纹衬衣，下身一条深蓝裤子，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其他几个工作助理发给他的电子邮件。
　　姜择俞注意到她进来，放下电脑去倒红酒。
　　晨曦坐下，看着他从吧台边走向自己，心中忍不住想，原来曾经的T台宠儿就是这个样子，她在某杂志上看到过男模穿着这一身的平面照，似乎比他差一点，至少看了那张平面照，她完全没有购买欲望，而现在看到自己的老板，她特别想也给自己的弟弟买一身。
　　“看你的样子，似乎结果并不好”，姜择俞坐下，递一杯红酒给晨曦。
　　晨曦轻抿一口，从包包里取出资料，“并没有查出那个男人的来历，但可以确定他是有意来找你或者苏小姐”，口中尝到的味道很舒服，晨曦轻轻晃了晃杯，红酒的挂杯度很好，她的老板，好像除了咖啡和红酒，从没喝过别的东西。
　　晨曦将私家侦探的话转告给姜择俞，一字不漏，没有半点隐瞒。
　　姜择俞认真听着，一张张翻看照片，在每一张上面停留的时间都超过晨曦的想象，晨曦不敢打扰他，讲述完之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红酒。
　　时间真的太长。
　　姜择俞终于抬起了头，“你该和他打赌的，会赢！”
　　晨曦惊讶，“姜先生，你的意思是……”
　　“他判断的不错，我认识这个人，不过他低估了我，既然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我能办到的应该比他多，对吗？”姜择俞似乎很高兴，因为解决了一个疑难，他又给自己和晨曦倒了一杯红酒，“谢谢你，晨曦，以后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只是晨曦发现到，他握酒杯的手指近乎痉挛的微微颤抖——不用担心剔透的水晶杯会被捏碎，这个男人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自制力。

　　喝完一杯红酒，工作室的门打开，苏末走了出来。她看到晨曦，朝她点头打招呼。
　　姜择俞放下酒杯，转头问苏末，“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苏末晃了晃手里的设计图，有点得意的笑着回答，“当然，我可是个天才。”
　　姜择俞的笑容更大，朝她伸出手，苏末握住他的手，坐到旁边，“不过，还是需要你看看！”
　　姜择俞展开设计稿，看得很认真，“……你是想用碎钻镶嵌出立体的玫瑰？赶得及三天后的珠宝展吗？”
　　“钻石切割需要时间，来不及，我准备把上个月在巴黎的时候设计的袖扣送过去，你觉得可以吗？”苏末拿起姜择俞用过的水晶杯把玩，似乎很好奇上面留下的指痕，看看杯子，又看他，眼中流露出困惑。
　　姜择俞似乎并没注意到，抓抓后脑的头发，一脸遗憾的低语，“还以为你是为我做的！”
　　“嗯？”苏末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不然，我给Vincent打电话，告诉他我不能参加……”
　　“或者……”姜择俞打断苏末的话，抬起头来，脸上的微笑带着明显的幸福，“我来做Vincent的第一个客户……你说他会不会给我打折？”他像个腼腆的少年，困惑的歪头。
　　那一瞬，晨曦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苏末笑着推了他一把，嗔道，“Matth……”
　　姜择俞抓住她的手躲开，向自己的助理求救，“晨曦，三天后的珠宝展，你陪我去，不然……”
　　“不然什么？”苏末另一只自由的手抓向姜择俞，姜择俞立刻闭嘴，闷着笑声摇头。
　　“不然什么？”苏末又一次问。
　　姜择俞两只眼睛笑出了宠爱的弯弧，“没什么！”他一边投降一边示意晨曦在看着。
　　这一招似乎很管用，苏末重新坐好，看了一眼晨曦，低下头去。
　　晨曦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姜择俞和苏末世界之外的人。虽然他们是那么有教养、礼貌，但这并不能减少她一点点的疏离感，反而更让她觉得离他们的世界太远。
　　这种感觉，随着她为姜择俞工作的时间越长，越强烈。
　　晨曦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更不喜欢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次次的心跳加速。
　　晨曦是个成年人，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更加不喜欢。
　　“姜先生，苏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说一个字疼一下。
　　“好的，路上小心！”
　　“……晨曦……展示会……唔……liv，你这样是犯规……哈……哈哈……”
　　一门之隔，晨曦听得见那些欢乐，却无法想象那种幸福，明明离的那么近，却是她不能够拥有的。
　　他们一定以为她已经走了吧，所以才会那样。
　　姜择俞，如果知道他的助理在门外偷听他的隐私，会怎么样？
　　会讨厌吧。
　　讨厌了会怎么样？也许会让她离开。当然，也一定会算给她一笔丰厚的退职金，姜择俞是即使被他抛弃也不会被他亏待的一个人。
　　那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会给自己这样的一个助理多少退职金。
　　晨曦想到这里，忽然笑起来，这种时候还会计算退职金的数额，看来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陷得深，又或者刚才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一种所有的女性都会对完美爱情产生的羡慕和仰望的错觉。
　　应该是这样吧？
　　一定是这样的！
　　她是一个称职的助理，她不会对自己的老板产生私人感情，这些年来她一直很称职，以后，她也会继续称职下去。
　　给自己打完一番气后，晨曦开车去了市内顶级的几家珠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