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悄悄的秘密

6、跟朋友一样熟悉的陌生人

　　终于离开家，离开妈妈，离开现在已经天南海北的旧同学，一切就像重新开始一样。
　　何秘坐在车上，车在这座城市中穿行，最终将到达何秘的大学。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都昭示着它的繁荣发展。何秘所在的校区在郊区，何秘更喜欢那儿，周围都是大学和大公司，楼都不高，视野开阔。眼前喧闹的入学人群，家长和孩子；后面是川流的车流，好似生生不息；另一头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街，热闹非凡。何秘想到一个词人杰地灵，新生从此开始。
　　后来何秘就爱上这座城了，这里有她熟悉的湿润空气，静静流淌的河水，飘扬落下的银杏黄叶，热气缥缈的茶香气，还有何秘喜欢闻不喜欢喝的中药味道………
　　叶决明现在什么样了，何秘总是时不时的想他。他肯定会更好，北京城是座有魔力的城市，那儿有更开阔的视野。像汪峰歌里唱的那样，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迷惘，我在这里寻找……北京，北京……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做了北漂，那么多人在那儿追逐梦想。
　　何秘没有叶决明的消息，没有他的新号码，□□无回音，校内网查无此人，在没有谁可以跟她絮絮叨叨不在何秘身边的叶决明的点点滴滴，对于叶决明何秘只能靠想象了，想象着他很好。
　　突然慢下来的学校生活节奏让那一代的年轻人开始热衷于□□空间，空间装扮，好友买卖，农村偷菜……而何秘开始了她隐晦的语言写着莫名其妙的日志。写她失了父亲的软弱，写她高中不努力迷失自己的悔意，写她对叶决明的思无涯。大家不明白看起来笑的明朗的何秘怎么尽写这些灰暗的看不懂东西。
　　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女孩加何秘的□□好友，备注着叶决明的同学。何秘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奇怪，这个女孩说她是叶决明的高中同桌，何秘说她是他的初中同桌，她们都笑了。后来她们聊的没心没肺，欢乐和谐。
　　小奖励和林义阳的情变让何秘觉得突然又十分可惜，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有多大的缘分才能在一起，就这样轻轻的断了。小奖励说她觉得他们没有未来，他妈妈不会接受林义阳学历比她低。何秘从没想过这些现实问题，她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她还是觉得感情最重要，竟这样缘浅，然而，何秘隐隐预感，她和叶决明也许连这样缘浅的一起走一小段路的情分都没有。
　　和小奖励分手的林义阳不知不觉与何秘的交流却多了。这感觉说不出的奇妙，想想曾经，不去想唐婷的存在，何秘、小奖励、叶决明、林义阳，各中关系。
　　慢慢地变成林义阳每天都会给何秘打电话，那段时间的何秘心里是充实的，又有人可以专注的陪她说话聊天，说说过去的趣事，说说现在各自生活，说说不甚明朗的未来。习惯是可怕的东西，习惯会让人依赖，让人舍不得，让人怀念。何秘享受着那段时间，和老同学轻松的聊聊天，哪怕聊叶决明也不会觉得惆怅。
　　后来何秘问：“你和叶决明还有联系吗？”
　　林义阳答：“以前还打打电话，现在没有了，没有他北京的号码，他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没意思，没意思……”
　　何秘的大学语文老师是个古典温婉的女子，过腰的长发，考究的衣着，深色斑斓的玛瑙项链，还有她轻轻的落地无声的脚步都让何秘觉得她像画中走来的女子。老师很少讲书中内容，大部分时候给他们讲佛教故事，讲参禅，也讲茶道。何秘想到叶决明曾经说想学宗教，如果叶决明能有老师这样超然的状态和修养也是不错的，很符合叶决明身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因为他就像那样，很少想现实的东西，学的随意，工作不想，也没见跟唐婷真的怎样，虽然何秘无比的确定唐婷也一直想着他。
　　后来老师讲佛说人生八苦，说到求不得和放不下的时候一向喜欢听她课的何秘开始发呆，一直到课堂结束，何秘一直发呆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老师讲课讲得随意，这此课开头就讲她周末看的电影，周迅的《李米的猜想》。后来班长组织着同学在多媒体上放这电影，何秘看到李米失爱的强作坚强，也看到后来为爱的撕心裂肺。周迅演的多好，让何秘觉得这样痛。何秘想到周迅的一首歌《爱恨恢恢》里面有这样一句词“有些恨挫骨扬灰不后悔……”这样真性情何秘觉得也好，她没有恨，但她想有些爱也是挫骨扬灰不后悔。
　　整理东西时，何秘翻出了两本同学录，一本初中的一本高中的。何秘当初没舍得烧，同学录里记着叶决明爸爸的手机号。何秘蓦地想起了什么，是了，高考后也不是叶决明主动给她打的电话。明明是她晚上和同学喝了酒，走在江边，一时兴起电话拨给了叶决明爸爸：“我找叶决明！”一副大义凛然的语气。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才有个男声传来：“叶决明出去了，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原来是这样，何秘给了自己一个苍白的笑。
　　有过一次，有第二次也是够没出息了，但何秘就是这样没出息。何秘终于又有了和叶决明联系。
　　叶决明的语气还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滔滔不绝，说着他新的见闻，也说他不常上网。他会抱怨北京城的堵车，去哪里都慢。也会说很早很早起床，去天安门看升国旗。说他钱大部分都买书去了，他觉得自己像诗人，开始留长发……什么都好，除了何秘不懂他为什么要留长发。
　　何秘把新的号码告诉了林义阳，林义阳骂骂咧咧，说着要打电话去骂叶决明。何秘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结果是他们还是好兄弟。
　　然而何秘和林义阳保持了两三个月的通话终于要断了。因为有一天林义阳一本正经的说：“何秘，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何秘着实给吓了一跳，她真的只是以为聊天而已啊，而且以何秘的反射弧怎么也不会往林义阳会对她有意思那方面想。
　　林义阳的话接着传来：“你不会以为我天天给你打电话就只是我了聊天吧，你不会现在还想着叶决明吧？”
　　何秘脑子一面迷糊一面想，林义阳都跟叶决明说了些什么，不会真说了什么吧，自己可从来没在叶决明面前说过那些小心思。何秘无言，乱了。
　　林义阳：“如果你不答应，我以后就不再给你打电话了，这样干脆点。那么，何秘，你愿意做林义阳的女朋友吗？”
　　何秘脑子千回百转，她很不想就此失了一个陪她聊天说话的朋友，也想着和叶决明的不可能，含含糊糊的在林义阳的软硬兼施下应了。
　　就算违心地应了，这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也没能多聊几天。因为第二天林义阳就送了她一个炸弹。他说：“我给叶决明发了条彩信，附件是你的照片，文字是你看我的新女友怎么样？”
　　何秘觉得脑仁都开始疼了。
　　林义阳说叶决明答的是：你觉得好就好啊，你女朋友问我干什么。
　　何秘心里堵，她拨通了叶决明电话，问：“林义阳说给你发了他女朋友照片？”
　　叶决明答：“啊，他就是有毛病，他交女朋友给我发照片，还问我怎么样，他交女朋友关我啥子事嘛。他交过那么女朋友咋没问过我呢，抽啥子疯嘛，在我面前炫耀啊！”
　　何秘气结，不死心：“你看出照片里是谁了吗？”
　　叶决明说：“我手机渣得很，照片滴大滴点儿，看不清楚，就看得出是个女的。”
　　何秘笑笑，没有再说下去。因她判断不出叶决明话的真假，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想到曾经他们面对面的对话的样子，眉飞色舞，清清楚楚。她也想到叶决明是多会说话的人啊！他很会哄人的，也很会打太极。他们四年里就只有那么匆匆一瞥，叶决明已经离她那样远了吗？四年的韶华，四年的成长，何秘已经远离他的生活那样久了，久到她都听不明白他的话了，那是她那样思念的人啊！他还是她梦里的常客，只是何秘终于发现，梦里的他还是他十五六岁时的样子。何秘发现自己在梦里哭了，醒来一身薄汗，满脸泪水。
　　何秘知道，林义阳已经远去。而叶决明，何秘觉得好累，累到好长时间都不敢再听他的声音，对他如今的陌生刺痛了她的心灵。
　　很久以后，何秘看到一段话，“不要跟一个人每天聊天，天天聊天的人就算不是情侣，你也会依赖他。一个人每天和你说晚安，哪一天如果他不说了，也会觉得些许失落。”前一句让何秘想到林义阳，很懂女人心的林义阳，让她那段日子的心平静安稳。遗憾他们无缘做情人，甚至无缘继续做朋友。后一句让何秘想到叶决明，不是些许失落，那是掏空心的失落。
　　何秘又开始了她莫名其妙的日志，灰暗不减，字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