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悄悄的秘密

5、你转身离去，决然如昨 听

　　听闻叶决明选择文科的时候，何秘想着自己无望的未来，想着表姐和她喜欢的男孩，她除了惋惜没有更多的心思。惋惜是为他明明可以再理科里用发散的智商碾压一切，却选择了文科局限了他自己。人们总担忧在人生的分叉路上选错了，不知叶决明做何想，但何秘心里觉得他选错了。何秘在时过境迁后问过叶决明为什么，他只是说当初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个班主任对他很好，或许对叶决明来说这是认同。
　　何秘有了新的同桌，刘琢玉，他太对何秘心思了。因为同桌和她有相同的三大爱好：吃、睡和看小说。对不良少男少女何秘和刘琢玉，他们的睡和看小说一般都是在课堂上，即使有时候会被在本校做会计的妈妈抓个现行。有了共同爱好，他们交换着小说也交换着心得，他们相互掩护着睡觉也相互提醒着老师的视线……他们常常也较着劲儿，比如特别关心对方作文，文辞是否漂亮，又引用哪些名句扣题，谁分数更高。一直做语文科代表的何秘慢慢地发现了他俩的变化——他们的作文总是班上的第一和第二高分。他们的比较开始延伸，虽然他俩都没有用心学习，但也下着赌注谁比谁考得多一点。后来的何秘心里无比的感激着这位同桌，让她在放任自己无作为的同时没有把成绩搞得一落千丈，居然就那么一直维持着不上不下的水平。
　　仿佛是因为何秘的浑浑噩噩，何秘在几乎无感的情况下步入了高三下期。看着教室前开始的一百天倒计时，看着教室后新贴的大幅的广告激励学子的拼搏，何秘内心五味杂陈，想着今日的同学，几个月后的各奔前程，几年后的天各一方……
　　老天还是善待何秘的。妈妈给了何秘一个最大的惊喜，她说：“何秘，你只要上了二本线，你就去上大学，你老师说上大学可以贷款。”
　　在这么大一个彩蛋面前，何秘脑子还算清醒：“妈妈，哪个老师说的。”
　　“你以前的班主任。”
　　何秘知道了，那个鼓励过她无数次的老师，面对放任自己两年多的何秘依旧没有放弃她，还做了妈妈的思想工作。何其幸运。
　　开始认真学习的何秘特别感激能进这个学校这个班，做这个班的凤尾也不算是差的。因为最后的高考全班都考得很好，虽然没有绝对的优秀者，但是全部的中上。即使最擅长的语文教学分数砸了，电子科技大学是真的没有了，但何秘还是上了二本。何秘是不承认她的语文教学是考砸了的，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做的很好，至于砸了的分数，何秘把它当成一个意外。何秘庆幸她还能这样的相信自己，何秘觉得她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发光了，至少心里亮堂了。
　　叶决明的电话打到了何秘的家，何秘想想这还是初中毕业后，叶决明第一次打电话给她。叶决明电话里说：“何秘，我这次也考砸了，我们一起复读吧。”
　　何秘回头看了看妈妈，看了看这个家，拒绝了，多复读一年妈妈就会多受累一年，赶紧毕业工作才是这个家的救赎。何秘建议说：“你要复读的话还是去二六中吧，硬件和师资都比区中学好很多。”叶决明说他还是会选择区中学。何秘忽然觉得心寒，他为什么不愿选择更好的，明明可以，就像现在她开始细想却怎么也理解不了她选文科一样。
　　何秘想起来，这中间她是见过叶决明一次的。何秘远远的看到一个脚步很快的身影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何秘轻轻地叫了一声：“叶决明？”叶决明转过头，眼里有吃惊：“何秘？你怎么在这里？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下一秒就消失在转角。何秘足足愣了好几秒，叶决明不回头她一定觉得是自己认错了，她差点没认出来，那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叶决明啊。
　　何秘有再跟叶决明通电话，她知道了他是不可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学的，因为他想走的远一点。而何秘的妈妈说选离家近的城市，回家容易，路费便宜。何秘听见心底流泪的声音。叶决明说了，他想学心理学、哲学或者是宗教这类专业，何秘喉咙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心思就多的叶决明，思想总是边缘化的叶决明，应该在数学物理上大放异彩的叶决明，这是要钻进自己给自己画的精神囚笼吗？这是钻自己的牛角尖吧，谁能帮帮固执的他，重选一个不好吗？真的不想想这个现实的物质世界吗？
　　能影响他的人不是何秘。
　　他终于还是走远了，两千公里外的首都，首师大，社会关系学。比何秘预想的要好。
　　这个升学前的假期是串门的，是狂欢的，是解放的。
　　何秘遇到一个个性和叶决明很像的复读生，想交个朋友却被无情地拒绝。但在同学间串门时再次相遇，他真的跟何秘成了好朋友，什么话都能说的好朋友。熟了的他还笑话何秘，我以为你那时要跟我交朋友时看上我了呢。是看上了，想和那么像他的你做朋友，无关风月。散步聊天，碰杯嬉笑，总能感觉到他的影子。
　　还有同学的堂哥也是这年毕业，区中学的学生，何秘忍不住问，那你认识叶决明吗？堂哥说，认识啊，我和叶决明是一个班的。何秘看着桌上玻璃杯里的啤酒泡沫，没有再问。
　　这时的小奖励终于不再担心早恋被妈妈骂了，她终于接受了林义阳的再次表白，何秘感叹兜兜转转是缘，相互喜欢了不交往终是遗憾。我们终于错过了早恋的年纪，暗涌的情愫们都开始见光了。
　　而何秘在叶决明远走首都后，终于失去了他的消息。
　　那些写给叶决明的信和初中的照片一点不剩的全被付之一炬。点点都没有带进新的城，新的校。可那又怎样呢，那些记忆全都在脑海里，思念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