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悄悄的秘密

2、听听心里发芽的声音 第

　　第一排坐久了，也就不觉得有多特殊了。叶决明比以前更活跃了，女老师都很喜欢他，男老师则以尽量包容的态度对待。是的，住校时间长了，被家庭庇护的少了，少男少女们渐渐往各自以为的独立方向自由生长。柔弱性格的何秘开始被叶决明的张扬外放性格靠近，可是她生而矮小，脸蛋不够漂亮，分数不够拔尖，到底有些底气不足的味道。
　　蜡烛点多了，玩火的也多了。胆大的男生带着胆小的女生玩火苗。直尺放在火焰上方会被熏黑，故意递给别人或者偷偷抹谁脸上；或者男生突然抓住周围某一女生的手从火焰中间劈过，换的一声突然尖叫，其实动作很快还来不及灼痛；或者有人从你桌前走过，伸出了两个手指，瞬间捏灭了火苗……显然最近又有了新玩法。何秘正和叶决明守着桌子中间的蜡烛聊得正欢乐，忽然蜡烛旁边伸来一只手，何秘立即大叫：“不要捏我的火。”然而火并没有灭，何秘捂住了一只眼。原来男生弹了火苗，蜡线迸出的火星灼了何秘的眼角，那只眼的眼泪一下就被激出来了。何秘跟叶决明学会了暴脾气一下子站了起来想破口大骂，但她并没有骂出声，因为少年总是冲动的，她忽然怕了，怕那男生被骂急了打她。一向不管何秘闲事的叶决明却刷的指着那男生鼻子开始骂骂咧咧，语速极快，以叶决明在男生中的威信，那男生不敢还嘴，最后还被逼着像何秘道歉。
　　何秘这才知道，叶决明虽然以自我为中心活着，但并非不管闲事，反而总是站在很正义的一方。他不会偏袒谁，也不会看不起谁，就像后来班上一个看起来邋遢精神不太正常的女生被欺负他一样会帮她，为她说话。他好像对谁都很好，这是很久以后何秘才知道的，或者说很久以后何秘才相信的。
　　但是叶决明一贯以自我为中心，追求精神世界的状态完完全全地影响了何秘。每当叶决明开始说一些何秘听不懂的话的时候，何秘就知道他开始畅想自己的精神上的追求了。
　　一天，何秘吃完晚饭在操场走了一圈准备回教室晚自习了，她从教室的后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第一排中间的叶决明，他侧坐着，何秘进来时他转过头看她，叶决明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黄昏的教室还没有打开灯，视线有点模糊，那一瞬间，何秘忽然觉得叶决明长得好像陆毅。何秘觉得自己可能近视了，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何秘开始仔细看叶决明的脸，认真看他的长相。那模样终于在那一刻深深地印在何秘脑海。
　　后面每当叶决明穿那件衣服，何秘看着他的侧影，不管是头还是脸都跟陆毅好像。
　　何秘拜托班上唯一一个家是市里的同学帮她买一盘陆毅的磁带，很长一段时间，何秘反反复复听那两首歌《告白》、《非同寻常》，也总会在听歌时不自觉想起叶决明。
　　何秘的弟弟出生了，结束了何秘十四年的独生子女身份，何秘很难过。配上了眼镜，视野终于清晰了，何秘觉得好多东西都变了。
　　新的学期开始，叶决明依旧在他的第一排却不再是何秘的同桌了。她跟小奖励说着心里的失落。写给李旭松的信也多了，但没有一个字关于叶决明。面对那个内心并不算明朗的时候何秘只跟小奖励说心里的起伏。
　　夏莉跟林义阳在这个时候突然结束。他们的交往过程让何秘百思不得其解。交往之前，夏莉和林义阳正常的同学来往，嬉笑玩闹。交往之后，他们平常几乎不说话，偶尔偷偷看几眼，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活着晚自习后的天黑人少的操场他们才有交流。交往后的他们多了很多很多的拘谨，少了很多很多的话语，也没见增进的感情。何秘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一点都不像何秘心里想的那样：男女朋友之间应该是亲密的。他们结束了，夏莉说，因为林义阳成绩不好所以假期作业比我们多，他让她帮他做英语作业，夏莉拒绝了，但是夏莉还是把他的英语作业都做好了，但最后夏莉并没有给他。然后他们就分手了。
　　夏莉并没有不开心多久，她周围总有那么多人围绕，总有很多人愿意为她分忧。何秘觉得很神奇，她并不觉得夏莉有什么不同，但她总有那么多追随者，就像何秘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会莫名其妙心甘情愿地以叶决明为中心。
　　叶决明不在学校住了，不用上晚自习了。何秘和他又像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了，何秘不会没事主动找叶决明，叶决明身边依旧热闹。
　　叶决明无数次的课堂不经允许的发言终于让班主任恼羞成怒，虽然他说的很多是对的，但确实影响了老师的教学。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早上班主任给了叶决明一个口罩，严令他上课必须带上，不许讲话。
　　何秘很震惊，老师用如此简单粗暴又极端的方式令他闭嘴。但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她很明白，老师气急了发狠了。但在十四五岁的年纪，连何秘的叛逆神经都开始生长，何况骄傲如叶决明，他一定会觉得很伤自尊，很难过。这一次出乎大家意料地，叶决明没有反抗，反而从此很安静了。何秘知道叶决明心里是真的受伤了，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也难过不被认可，难过这样的方式。
　　传言接踵而来。总结起来是这样的：叶决明每天放学与唐婷和唐坤一起回家，他们三个是小学同学，唐婷和唐坤是堂兄妹，叶决明和唐坤是好朋友，叶决明喜欢唐婷，他们三个一般走路回家，一般会走一个小时。
　　何秘莫名就难过了，她跟小奖励说：叶决明是不是喜欢唐婷她不那么在意，可是每天一起走的那一个小时，亲密如他们三人，都会聊些什么呢？那么健谈的叶决明，那么熟悉彼此的三人，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很深，还有时间堆积的那些东西，数学老师说了最稳定的是三角形，动摇不了。
　　后来何秘和唐婷成了同桌，唐婷说班主任让叶决明戴口罩上课的第一天，叶决明在路上一路走一路哭。何秘很难想象她心里那么高大形象的叶决明一路走一路哭的样子。很羡慕也很嫉妒唐婷可以看到他那么真实的一面。
　　何秘和唐婷同桌没过多久，叶决明终于离开了第一排的位置，坐在了何秘的后面。
　　叶决明的话依旧很多，只是不在大声嚷嚷，但老师一安静下来依然可以听清他说的话。他们三人也依旧一起回家，出乎意料地叶决明和唐婷话并不多，反而大多数时候都跟何秘说。唐婷也会和何秘说很多关于叶决明的。何秘不明白也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跟唐婷交流不多，他们明明关系很好，是故意这样的吗？
　　叶决明会在历史课上，以历史老头也听得到的声音叫何秘：“喂，历史课有什么意思，来摆龙门阵。”
　　很多很多的课上大家只要仔细听都会听到何秘和叶决明的窃窃私语，偶尔也穿插唐婷的一两句。
　　后来，不管老师说什么讲了什么，叶决明的一个呼唤总能让何秘转过头，这可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漂亮的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讲着《麦琪的礼物》，丈夫管妻子德拉叫德儿，叶决明觉得什么什么儿叫起来很好听，于是自己叫了一堂课的秘儿，谁知道何秘的心里开了多美的一朵花。
　　不，有人知道，小奖励是知道的。从那时候起，小奖励总是时不时在何秘耳边重复着一句话：如果没有唐婷，我觉得叶决明喜欢的一定是你。可是，即使是这个时候，何秘知道即使真的没有唐婷她依旧是不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