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悄悄的秘密

1、故事开始不自知 他那么嚣张

　　在成为初中同班同学前，何秘对叶决明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了。被抽一起上过几堂开小灶的课，在小学毕业考后的大放厥词，在毕业典礼后公交车上撞见他被妈妈批评……
　　初中的分班是这样的，九张大红纸上找名字。何秘从第九张看到第一张，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一张的第四个，第二个是叶决明，然而那个时候何秘不会想到这跟她会有多大关系。
　　初一过的很平稳，何秘忽然发现初中的时间比小学好像过的快很多。每天都排的那么满，上午课，下午课，还有从此开始的晚自习。
　　在班上，叶决明是男生中的高个子，成绩是男生中最好的，脾气也是男生中最张扬的。何秘是女生中个子第四矮的，胆怯，放不开跟陌生的人说话。一个坐后面，一个坐前面，自然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有一天班主任终于受不了叶决明在课堂上天马行空的随意发言，跟周围同学旁若无人的瞎扯，把他编在了第一排。
　　不得不说叶决明的思维真的很活跃，反应极快，出口成章，另老师有爱又恨。爱的是他聪明成绩好，恨的是他带动着大部分男同学，激发了他们狂放叛逆的神经，并且他们大多数成绩不佳，这在成绩至上的老师眼里是不可饶恕的。但叶同学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需要收敛，因为他太明白了，在学校里，成绩好的人是有特权的：老师大多数时候的纵容和同学的追捧。
　　就这样，何秘和叶决明成了同桌，他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可以预见的，何秘和叶决明开始的两个星期依旧是陌生的，没有多余语言交流，叶决明还是和以前一样跟男同学们打得火热，但课堂上的插嘴确实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何秘的寡言气场影响。其实熟了的人知道那时何秘其实是很活泼的。何秘有些羡慕叶决明了，她发现他跟所有的男生关系都很好，大家都围着他转，有什么矛盾也能在他随意的三两句大小声后解决。反观女同胞们，三五个抱成团，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舒服，磕磕碰碰小心敏感。
　　春意正浓的时候也是黄角兰花开的时候。在这个西南的小城，黄角兰很受喜爱。针线三朵穿一串挂在第二颗衬衣纽扣上，香一整天。叶决明在这一天的早上带来了十几朵黄角兰，早读过后，女生们寻着香味儿把何秘和叶决明的课桌围了个紧实。
　　“给我一朵吧。”
　　“我要一朵。”
　　……
　　这里面并没有何秘的声音，她也喜欢，但她不好意思。
　　等到上课铃响的时候，人群散去，叶决明的黄角兰只剩三朵了。忽然，他拿起了一朵，递给了何秘一朵，何秘很高兴地笑着说谢谢。像是被这朵小花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们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无话不谈。
　　叶决明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儿呢？”
　　说到刚认识那会儿为什么没说过话，何秘说： “你那个时候多大牌啊，趾高气扬，莫名其妙就大小声，谁敢惹你……”
　　叶决明翻白眼了：“哪有嘛”。
　　那一年因为南水北调工程的开展以致晚上经常停电。对于那个年代的西南大部分来自农村的学生来说并没有那种学习至上的觉悟。晚自习时间可以不用管好自己的嘴巴假装认真看书熬过三个小时的时间，而是在摇弋的烛光中窃窃私语，偷偷的嬉戏打闹是很撩拨农村孩子本就野性的一面的。于是停电让同学们变得兴奋，停电次数多了，蜡烛也常备了，大家的胆子也越来越壮了。于是大家有了共识，停电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学楼尖叫声此起彼伏，老师或许当是小女生们害怕，也或许是觉得昏暗的烛光确实伤眼不适合学习，也就不管大家嬉戏玩闹了。
　　停电的晚自习变成了何秘和叶决明对话最多的时候。何秘已经记不得当初的小小少年每晚说了那么多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周围人都笑话他俩一直摆龙门阵别人插不进去就算了，摆着摆着凳子都移了方位，面对面的说了。心思多的小女生们开始开何秘的玩笑：何秘和叶决明关系好好哦，何秘是不是喜欢叶决明。何秘听到这样的话会脸红，但她很清楚不是喜欢这个人，只是她真的很喜欢有人跟自己聊天。她没有过要好的男性朋友，她很珍惜，很天真的想如果一直这样，叶决明算不算她的朋友，可不可以做那种一辈子的朋友。那个时候的小姑娘知道一辈子很长，知道交一个一辈子的朋友是幸事，却不知道这一辈子的时间里藏了多少变数。
　　何秘和后来被男朋友唤小奖励的姑娘家住很近，甚至还有一些姻亲关系。两人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可是在初中以前关系并不好，总有各种各样的小较劲。她们都是彼此父母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奖励的妈妈会在批评她的时候说：你看何秘多听话……何秘的妈妈会在批评何秘的时候说：你看小奖励的嘴多甜……很多的比较化作了两小孩看彼此很多的不顺眼。直到上初中，两人都离家住校了，同一宿舍，每周末一同回家。本来就知根知底，在陌生的班级和学校里两人从十二岁开始像是重新认识彼此，她们终究成了好朋友，没有秘密的好朋友。
　　小奖励对何秘和叶决明也奇怪，何秘对她有一说一：“我不讨厌叶决明了，他人挺好的，只是性格很张扬而已。”
　　何秘班上有个女生叫夏莉，她和五班的夏梅是双胞胎，年级里唯一一对双胞胎女孩，夏莉是妹妹。她们俩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很受同年级的男女生追捧。女生喜欢结对上厕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莉上厕所的伴儿变成何秘了，她们从结对上厕所开始气味相投。在非典来临时，全校封锁，住校生不被允许回家，何秘和夏莉的关系在这两个月里迅速升温。夏莉的出现让不愿和陌生人交流的何秘被动认识了很多其他班的学生。她们谈话的内容对何秘来说也是很大的突破认知，哪个班的谁谁长得挺帅，谁班的谁成绩不好还很拽，谁今早上又给姐姐偷偷送了个苹果……何秘第一次有了中学生的意识：我们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这么多人开始讨论谁好谁坏了。
　　在初一快结束的时候，通过夏莉，何秘交了一个叫李旭松的笔友，他算是长得好看的男生吧，但何秘想和他交朋友是因为他活泼开朗，像阳光总洒在他脸上，还听说他家很和谐，父母很爱他。在何秘的家庭，父母是激烈型的，吵吵闹闹很多，何秘总是沉默，也很少觉得父母很爱自己，因为挨打很多，体罚很多。成绩考不好会被骂，考得好也不会有表扬。何秘爱看小说，所以很多时候对何秘来说，表达什么写比说容易，尤其是想交一个陌生朋友又不好意思的时候。但很显然李旭松和何秘不是一类人，他爱说不爱写。尽管这样，何秘还是没怎么和李旭松说过什么话，没事时就随便写点托夏莉转交。叶决明也问过，李旭松我也认识，你都写些什么啊？但何秘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什么，何秘不想跟他谈论别人。对反射弧很长的何秘来说，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时候很多人误会她喜欢李旭松吧，对此她好像说一句，那时候我还没开窍好不好。
　　这时候还发生了另一件让何秘差点反应不过来的事。夏莉在某个晚自习后约何秘操场散步，夏莉说林义阳跟她表白了，她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夏莉不可谓不震惊，我们才十三岁，谈恋爱？老师知道会怎样？父母知道会被打死吧？事实证明，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话是真理。夏莉在后来的初中生活里一共处了四个男朋友，而何秘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过那种体验，有人说没有早恋，终生遗憾，何秘深以为然。
　　做为喜欢分享秘密的好朋友，做为有八卦猎奇心理的青春期少女，每周五回家的路上何秘和小奖励都会讨论这一周的新鲜事。当何秘把夏莉和林义阳的事当秘密告诉小奖励时，小奖励同样惊讶的反应让何秘很满意，在小奖励这里我们的认知和标准总算是一样的。可是接下来小奖励说的话着实让何秘大跌眼镜。她说，林义阳先跟她表白的，她拒绝了，她怕被妈妈骂。是的，虽然是中学生了，到底被教育的多了，父母余威还在，我们的叛逆期来的貌似比别人晚点，何秘尤其的后知后觉。何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说呢？小奖励答那会儿有点被吓到了又有点不好意思，被表白后才开始慢慢关注林义阳的。
　　同是一个班，绕来绕去被关注的焦点总是那几个人，林义阳是叶决明的好哥们。但是何秘和叶决明聊天内容没有夏莉和林义阳，很奇怪，像是不知道是谁刻意避开有人已经开始早恋的现实。
　　班上多事的男生把班上的女生以漂亮为标准排列，向来跟男生关系好的夏莉说何秘排第六位。何秘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些，自己长什么样心里还是有自知的，何秘不用想都知道前五是哪些：廖娟、唐婷、李秋艳、夏莉、小奖励，至于具体顺序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一定要说何秘有什么被关注的话，那就是她班上多次第四的成绩。那个时候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他也总是以谁数学成绩好来夸谁聪明。叶决明在整个初中三年雷打不动第二名。老师总是说男生脑子活，后劲儿足，何秘从不怀疑叶决明高中后会超过此时的第一名，因为第一名的数学成绩居然被第四的何秘碾压，那还有什么阻挡得了数学优异的叶决明同学。以至于直到现在何秘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叶决明后来会选择文科，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走现在在何秘看来并顺畅的路，他明明应该像何秘心里的那个叶决明一样一直骄傲地光芒万丈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