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知柏

5、第 5 章 组队中

　　行人来去匆匆,京城比想象中更热闹些,前些日子少女失踪的阴霾仿佛逐渐散去,或许与失踪的都是贫民女子有关吧.但毕竟一共失踪了十个人,坊市间的各种流言仍在被人热议.
　　六玄缓步走在街道上,耳中不免听到关于连续十日少女失踪的事情.
　　“听说啊,官府找了这么些天,失踪的那些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摆摊的小贩们新奇地议论着.
　　六玄不着痕迹地暼了眼左右两侧，径自走进一条小巷,远离人群,“出来吧.”
　　原本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慕红紧张的身子一僵,从七绕八绕的巷子的某一拐角走了出来,“你看得见我？”慕红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小小的期待,看得见的话她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六玄看着眼前没有妖颜的花妖,有可能是使了障眼法,遮了妖颜,可是这个妖有强到骗过他眼睛的能力吗？六玄暗自凝气,想要挣破这只花妖的障眼法,然而她的脸却没有丝毫变化,奇怪的是她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的...魔气.
　　“我...”慕红害羞的来回蹭着右脚,“我想和你做朋友.你...长得真好看.”
　　这只花妖黑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六玄的脸,六玄直觉他似乎遇到一只奇怪的妖怪.
　　“你的妖颜呢”六玄冷漠地看着慕红.
　　“我的妖颜？”慕红的手抚上脸,口中喃喃重复着问,“我这样不好看吗？”
　　慕红突然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六玄,“我不喜欢我的妖颜.”
　　六玄在这只花妖身上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这个花妖根本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那你的妖颜哪去了？”
　　六玄看到慕红动了动嘴皮子,却没有传达出任何信息.禁咒？她明显是受万民协议约束的，这幅古怪的模样,难道是妖界出什么事了吗？
　　六玄想起刚刚听到的少女失踪事件，再联系上之前那个民居的井里奇怪的臭味，看来有必要回去看看。

　　“你现在又要去哪？”说话的人一只苍白的手指勾起一束垂在绯印红衣上的黑发,冰冷的眼神打量着绯印脸上的妖纹.
　　“人间真是个好地方.”绯印抬起妖艳妇人的下巴,答非所问.
　　一架普通人看不见的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这匹奇怪的马四足生风,浮空而踏，速度非凡。

　　六玄站在井前,水面闪着悠悠鳞光.
　　“你要干什么？”一路跟在六玄身后的慕红好奇地看着他.
　　六玄解下行囊,“扑嗵”一声扎入井水之中,慕红忙凑到井边,为什么他要跳到这么脏的水里？
　　六玄闭气越游越深,瞧见一具浮肿的尸体正好被水底的两块巨石卡住,六玄心底默念术语,薄薄的金光逐渐罩住他的全身后,他便往更深的底下游去.
　　水花溅到壁沿,六玄抱着少女的尸体冲出井,慕红吓得退后好几步.
　　六玄将少女的尸体放到地上,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下,一身湿透了的宽松道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真好看,慕红看着六玄,完全忽视了恐怖的尸体.
　　这具尸体整个都泡发了,穿在身上的衣裙显得滑稽而可怖,死因是失血过多,伤口在脖子上.其它尸体估计被冲到其它池塘里了,只有这一具被留在井底.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六玄看着奇怪的花妖,询问道.
　　慕红一愣,回过神来,“不知道.”
　　“你有看到过其他人靠近这口井吗？”
　　“没有.”慕红将视线移到尸体身上,奇怪,她扔下去的尸体没那么丑啊,慕红疑惑的看着尸体.
　　“你认识她？”六玄看着慕红道,“还是说是你杀的她.”
　　慕红忽的转头看向六玄,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睛通红一片,六玄清晰得感觉到了魔气蓬勃的杀意.六玄湿漉漉的左手垂在身侧悄悄地轻巧地掐诀.
　　“你不喜欢我的脸吗？”慕红怔怔地问,“她不死,我就不可以有这张脸了.”
　　“你很漂亮.”六玄清澈的声音响在慕红耳畔恍若天籁.躁动的魔气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慕红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这样就值得了.”
　　六玄不知不觉地走近,左手的食指抵在了慕红的额头,一抹银光在慕红的眼前一闪而过,她体内的魔气如烟花般炸散.

　　好久好久以前,妖界的秩序被践踏,柔弱的花妖偷偷躲到人间.那时许多的妖怪为了变强,在人间划分猎场,狩猎人类，通过吃人增强妖力.古往今来,妖族始终不变的就是对强者的敬畏,天地始分,妖族内部就已被划分强弱,强大的种族拥有接近神的容貌,弱小的种族却长得很丑陋.后来有了人族,妖怪们更是仇恨他们,他们那么弱小却比妖怪们更肖像神,要知道即使是妖族的强者也无法摆脱妖颜的束缚.
　　慕红生在妖界混乱的末尾,长于秩序的重建之中,她随一部分同族回到了妖界,她也同所有妖族一样狂热的崇拜着上一代的妖主,因为他的强大守护了妖界,他的强大吸引了六位君王.她穷尽一切努力成为了骨楼的侍童,她自豪的成为了第一个进入骨楼的花妖.
　　“哪来的花妖啊？”一个长的可爱的小男孩拉着身边的伙伴说话还偷偷瞅慕红.
　　还有一些高傲的女孩嘲弄地看着她的脸,慕红不安地低下头,耳边不时传来些小妖怪好听的笑声.
　　她忍耐着心中的慌乱,花妖在强大的妖怪面前总是畏畏缩缩,她不可以这样,因此在等待中,有些小妖怪释放出自己种族的威压时,她也忍耐着,身后的冷汗不断的冒出.那种头晕目眩,冷汗频频的感觉自那以后也不知缠了她多久.
　　迷迷糊糊中她还记得,那位妖主大人,好看的脸上的两片龙鳞,闪着金光,暖洋洋的,好像他的笑容...

　　当慕红清醒时,黑黑的夜幕中乌云遮住了一弯明月,稀疏的星星在空中一闪一闪的.我做了什么？慕红低头问自己.同族的性命和人类的性命...姐姐不会放过她的.
　　“你还记得自己做的事吗？”六玄见花妖清醒,问道.
　　慕红点点头,“都是我做的,我杀人了,违反了万民协议,道长,你杀了我吧.”慕红跪在六玄身前,决绝地道.
　　“...”六玄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花妖,“我不会杀你,是魔气致使,你罪不至死.”
　　“不,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你可以赎罪.”六玄坚定地道.
　　慕红诧异地看着六玄,她还能赎罪吗？

　　安静的民居周围突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马蹄声,慕红和六玄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妖艳的身影婀娜地向他们走来,身后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绯印哥哥!”慕红惊讶的望着来的妖怪,是姐姐让他来抓她的吗？
　　“好久不见,小慕.”绯印温柔地笑着.“真巧,这不是清云观的小道长吗？上次见面还是个孩子呢.”
　　“绯印哥哥你怎么会来这？她？是谁？”慕红打量着妖艳妇人,很明显她也是妖,为什么没有妖颜？
　　“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名叫方绮子,我来这，是来拜托你一件事的.”绯印笑道,“我怀疑妖主有害于妖界,因此请了人前去调查...”
　　绯印还没说完就被慕红打断,“不可能,姐姐不会做对妖界有害的事.”
　　“小慕,听我说完,”绯印不容拒绝地道,“我查出几百年前的三族灭族与她有关,甚至上任妖主的死她都脱不了干系.”绯印严肃地看着慕红,“你可知，她现在的妖颜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有妖颜。”
　　“这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前面她对妖界的事我确实拿不出证据，所以才会请人去查，可她没有妖颜却是我亲眼所见。我身边的方绮子是使障眼法的高手，能拆穿妖主的伪装，我可以将你平安送回妖界亲眼看看我有没有骗你，我知道你对妖界的了解，我也同时希望你能带人进入骨楼调查。”
　　“你拿不出证据，我凭什么信你？”
　　“这是我当初在上任妖主陨落之处捡到的花瓣，你认得的吧。”
　　慕红结果圆圆的的蓝色花瓣，这上面的气息只有姐姐有，可是，“上任妖主陨落时姐姐不是在骨楼吗？”她最尊敬的姐姐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当然，这些事都还没有定论，所以需要调查，小慕你不想查清真相吗？”
　　“我能怎么查？”慕红看着绯印道。
　　“妖主的房间里留着上任妖主的龙鳞碎片，你只要带人潜进去，取出龙鳞碎片，我就有办法读取龙鳞碎片上留下的记忆。”
　　“好。”既然无法确定绯印哥哥有没有骗她，那就让她亲自去确认。
　　“六玄道长可有兴趣同往？”绯印严肃地邀请六玄，“小道长也知妖界与人间牵扯极深，而骨楼妖主的房间又只有人族可以进入，道长可愿出力？”
　　六玄沉思片刻，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