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知柏

6、第 6 章

　　满谷不知名的鲜花开得灿烂,晴空万里如洗,几把浮云悠然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气.
　　“啧,就会找些麻烦.”不耐烦的神色又出现在男人俊朗的脸上,他不愉快的把手中的锦帛扔到一边,长发如瀑倾洒在身下的石床上,携过酒坛,透明的酒水自上而下落入男人好看的口中.“十九!”饮够佳酿后,他终于想起府中还有这么一号东西,唤了她一声,那喊出的音浪拂过满谷的鲜花，叫鲜花弯了腰.
　　讨厌的声音总是扰人清梦.
　　睁开眼时,十九蓝的眼中仍是熟悉的山谷,浅蓝色的裙子完满地占了个圆形,泥土的温暖芬芳包围着她整个身体,所以说是谁又把她给种地里了还特地把裙子落在外面摆了个造型.
　　十九蓝默默把自己从地里刨了出来,还顺手把这不美观的洞给填上了.
　　“您有什么吩咐？”十九蓝拨开花丛,一张石床上,男人穿的十足野性----身上虽只披着件衣裳,但好歹穿着条裤子.
　　男人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形象可言地用手指夹起地上的锦帛,“喏,这件事交给你了.”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耐烦.十九蓝顺从地接过锦帛,粗略地扫了一眼,“西凌圣母希望您去寻慎方鼎,这件事我来做恐怕不太妥当.”言下之意就是管我屁事.
　　不过男人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有这闲工夫吗？”
　　十九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您只要少缠着辜仙子就有时间了.”
　　“十九,”男人冷冷地瞧着她,“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十九蓝默默地收好锦帛,“我现在就出发.”

　　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世界,大大小小,从没有神或其他种族数清过.东天域是个神奇地地方,它有一条域界可以通往其他地方,比如和它同在一个世界却分隔开的西天域又或者比它更加弱小的其他世界.今天是十九蓝第一次离开东天域,却是不知道第几次给男人干活,不过起码能见到一个不同的世界也不算亏.
　　十九蓝走进那一片混沌,掏出怀中的锦帛,锦帛化作一条银线在一片漆黑之中指出一条路来,十九蓝顺着银线不知走了多久,忽而出现晃眼的光芒,十九蓝忍不住遮眼,当她缓缓适应了强光,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中.摸了摸不知何时回到怀中的锦帛,十九蓝环视四周.
　　这片土地上有火和焦尸的味道,还有各色妖怪的气味,不过妖怪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十九蓝一转身就吓了一跳,一个童子呆呆地跪在她的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她,黑乎乎的脏脸上还留着泪水和鼻涕,身上还有股子酸臭味.十九蓝伸出左手在童子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童子好似如梦初醒,使劲朝她磕头,“求仙女姐姐救我!”
　　十九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她哪里像仙女了？
　　童子的脑袋磕出了血痕,磕头的频率慢了下来,接着摇头晃脑地倒在地上,十九蓝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些惊讶,这难道就是辜仙子所说的碰瓷？
　　但是十九蓝终归没放这小孩自生自灭,这世界她一点也不熟悉,听说人类的小孩比较单纯,就从他这套点信息吧,十九蓝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徒手拎起小孩往着有水地地方走去.
　　扑通一声,十九蓝默默将小孩扔到小溪里先将自己的手洗干净,再控制溪流先将小孩脱了个干净,然后仔仔细细的控制水流从头到脚给他刷干净,最后让小孩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将水珠甩了出去,十九蓝再朝周边的树做了个摘叶子的动作,两片叶子便自动向小孩飘来,十九蓝伸出食指朝着叶子写了个复杂的字，叶子就化作了一套衣物穿在了小孩的身上。
　　十九蓝这才伸出双臂把小孩抱在怀中打量，这小孩虽是人族却也眉目清秀不输天上的仙童，十九蓝伸出手戳了戳小孩额头的包，感到疼痛的童子皱紧了眉头，却也没醒来。
　　“这边有人肉的味道！”低哑的声音夹带着阵阵妖风忽然而至，十九蓝将怀中的小孩放到地上，闻着空气中恶心的血腥味，十九蓝眯眼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三只妖怪，全是妖化形态，中间为首的大概是一只雄性野猪精，两只獠牙立地高高的，猪鼻子可大了，一头皱了吧唧的头发或者说猪毛？他身边是两只雌性蛇精，下巴尖得吓人，眼睛大大的，长得没什么分别就是脸上的鳞片位置和形状不同。
　　“猪哥，我还要这个女人的脸。”左边的蛇精贪婪地盯着十九蓝的脸。
　　“好，我把她的脸扒下来送你，哈哈。”野猪精爽朗地大笑。
　　这边的妖怪水平都这样吗？十九蓝颇有些无言以对，人和妖都分不清还活着干什么，于是她看向三个妖怪的眼神渐渐冰冷了起来。
　　野猪精化作兽态，一双獠牙直接向十九蓝扑来，十九蓝站在原地没动 ，野猪精却扑了个空，待他抬头却没看到十九蓝的身影。
　　“你不是说要我的脸吗？”十九蓝手中捏着个小树枝，那小树枝直直地插在蛇精的胸腔里。空着的手却放在蛇精的脸上，当另外两只妖怪注意到她时，十九蓝将蛇精的脸皮生生扯了下来，蛇精疼得发出凄厉的尖叫。
　　“姐姐！”“卿妹！”
　　另外两只妖怪气急，一齐向十九蓝扑来，十九蓝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细小的白色花粉散在空气中，两妖毫无所觉，忽然攻击在半途转了个方向，攻击起了彼此。
　　两只妖怪杀红了眼，十九蓝却没什么兴趣看他们打架走回不知何时醒来后看呆了的小孩身边。

　　“求仙女姐姐收我为徒!”
　　“我不是仙女。”十九蓝又徒手拎起小孩,忽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小孩不安地扑腾,在把小孩拎到与她视线相平的高度时,她问道,“我叫十九蓝,你叫什么”
　　“我叫陆明.”他颇有些不安地道,“能放我下来吗？”
　　十九蓝顺势一松手，陆明结结实实地与地面来了个碰撞，闷哼一声，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又跪在十九蓝的跟前，“求您收我为徒，教我仙术。”
　　“我说了我不是仙女，更不会仙术，我只想问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有见过这个东西吗？”十九蓝照着锦帛上画的鼎的模样，在空中画了一个。
　　陆明摇了摇头，“没见过。”
　　也是，凡人怎么可能见过这玩意，十九蓝伸手将画挥散。
　　“这里是山城，昨日被妖怪划为猎场...”说着小孩的声音弱了下去，眼泪又聚集在眼眶里，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猎场？”这里的妖怪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吃人，十九蓝看了眼不远处互砍的起劲的妖怪，“你可知此方神灵在何处？”
　　陆明愣了一瞬，反问道，“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你没见过神，那你还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的唤我？”十九蓝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孩，最讨厌别人胡说八道了。
　　“我,我以为您是修道的仙人。”

　　天色渐暗，陆明觉得有些冷,不禁抱紧了双臂.那个救了他的奇怪姐姐好像帮他沐浴还换了身衣裳,陆明害羞地偷偷瞟向倚靠着树干沉默了很久的十九蓝.
　　十九蓝有些后悔招惹上了那个叫陆明的小孩,从她有意识起就从没和人族相处,更不会照顾小孩,不知道把他扔在这里是不是个好主意...
　　“陆明,你可有地方去？”
　　“我...”陆明迟疑了一会后,坚定道,“我想学习法术,杀了这些妖怪!”
　　“那你可知什么仙山福地我倒是可以送你前去拜师.”
　　“没说听过...”陆明无辜地盯着十九蓝,作为一个小孩他也不过刚开蒙,从未听说过什么仙山福地.
　　她可以杀人吗？
　　这些小孩都这么没用吗？
　　“我不能跟您学吗？”陆明小心翼翼地道.
　　十九蓝瞧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神,感觉心头一顿.
　　“我教不了你.”十九蓝移开自己的眼神.
　　十九蓝说完,就安静了下来,两者谁也没再说话.
　　陆明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个姐姐不想带着他,如今这世道他又能去哪呢
　　月上树梢头,晚风徐来,当十九蓝注意到时,小孩已经睡熟了.

　　“大哥,那三个废物在这.”一只细嫩的小手翻看了三具妖怪的尸体后,朝天道.
　　燃着火的四个轮子支着个古朴精细的小轿子浮在空中,一个黑影从中飞了出来,落到地上.
　　“绮子,看出来是谁侵入我们的猎场了吗？”说话的妖,身材高大,广袖玄衣,头顶两只牛角,棕红的浓眉,水汪汪的大眼衬得平平无奇的脸可爱了不少,左颊上有一对牛角状的妖纹.
　　“我只发现这两互砍而死的,吸进了不少粉末.”说着,她就伸手在她大哥的袖子上擦了擦手.
　　方况斜睨身高堪堪到他腰际的方绮子,少女扎着个双丫髻,长相清丽还有些婴儿肥就是右脸颊又一对牛角妖纹,胸前虽是一马平川,咳,但是有成长的空间.
　　“下次再擦,我就剁掉你的蹄子.”
　　“哦,大哥你有没有闻到,有人的味道啊？”方绮子看向黑漆漆的林子.
　　方况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呵呵，除了人好像还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