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知柏

3、第 3 章

　　“叶贤侄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蜀苻笑着拍拍叶致的肩.
　　叶致礼貌地朝城主弯腰一拜,“城主过誉了,此次小侄是为接回小妹而来的.”
　　蜀苻轻叹了口气,“我也理解你希望和小妹团聚的心情,但我们夫妻俩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又怎么可能舍得与她分离呢？”蜀苻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又道“你师傅他老人家的脾气和住所条件你也清楚,你觉得她一女孩能适应吗？我和夫人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打算给你出个考验,若你过了，我便让你带她离开,若是你完不成,也望你体谅.”
　　叶致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刻薄老头的脸,果然师傅才是他人生最大的坎坷啊...“小侄明白,多谢城主对小妹的关爱,不知是何考题？是否可先让小侄见见小妹？”
　　“啊？”城主疑惑地看向阿蕙,城主夫人“优雅”地掀起眼皮,“丫头说,等考验完了再见叶贤侄.”“这样啊,”城主开怀大笑,“哈哈哈,先委屈叶贤侄了.”
　　“那就先请城主出考题吧.”叶致笑眯眯地回答,这妹妹果然是嫡亲的啊...
　　“我这只一个考验,这段日子以来蜀城有不少男人失了精魄,我怀疑是妖邪所为,因而请了位高僧处理这件事,只要你先于高僧查明这件事,我便让你带妹妹离开.”城主严肃地盯着叶致,“我会让小真协助你的,我也与清辉仙长商议过,此次也算是你师傅对你的考核.”
　　“小侄定当尽力而为.”

　　蜀城城主的大毛驴颇有地位，在府中有单独的马厩供它使,蜀真也常亲自给这头毛驴洗澡刷毛,“威风,你又陪阿爹去哪了？”蜀真一向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嗯昂~”名叫威风的大毛驴配合的发声.
　　“少爷!”青衣大汉扯着蓝衫小厮一路狂奔,“少爷,城主叫你协助叶公子参加考验.”
　　“知道了,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蜀真皱眉,连带着威风大爷都用鼻孔看二人.
　　蓝衫小厮一脸委屈,“都是清风,每次一有什么消息就到处跑,还拉上我.”
　　清风挠挠脑袋,“我这不是急着让少爷知道嘛.”
　　“行了,明月你和清风去给我准备身衣裳,再请叶兄到书房一聚.”

　　京郊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结队,透明的雨滴顺着秋风晃晃悠悠地落地,额头倏的感到一点冰凉,六玄仰头看看天,遂决定赶紧找地方避雨.
　　不远处的疏林之间,露出了一间破旧的土瓦房的边角,六玄背着行囊迈大了步伐,向土瓦房走去.
　　六玄穿过疏林往屋檐下的空地奔去,途经一口古井,一股细微的腐臭从中传来.他从行囊里掏出一张蒲团,在檐下盘腿入定.
　　这人长得真好看,慕红手捧用石钵“偷渡”出来的镜池水,仔细打量着坐在屋外的道士映在水面的脸,俊朗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勾妖味道.
　　慕红不禁移目看向昨日偷来的糕点,不知道这道士饿不饿,以前在妖界看到的人间书籍上有写过,好朋友是从分享好酒美食开始的.
　　慕红悄悄打开木门,将小小一盘糕点递到六玄身边,紧张地快速闭门,哎呀,忘了有万民协议在，普通人是看不见她的,慕红紧张地捂住胸口,右手不自觉得抚上脸颊,而且她现在已经不能回家了...
　　六玄从门刚开时就睁开了双眼,瞥见一只纤细的手端着一盘糕点从中探出,伴着一阵清香.“花妖”.六玄心中默默下了定论.
　　慕红忐忑地捧起石钵,猜测着道士会有什么反应,是会惊吓还是惊喜呢？不起波澜的池面逐渐出现了俊俏的道士的身影，他伸出手捏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细嚼慢咽，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雨水微微颤动，慕红的脸上止不住笑意，她缓缓地将额头贴在了石钵边沿（笑成了傻逼）。
　　很快雨便停了，六玄收拾好了蒲团，将一束干花放置在空盘上，背起行囊向着京城而去。
　　慕红推开门，瞧着六玄远去的背影，捡起那束干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她仍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香味。

　　瘴气遮挡着大火球的光芒，骨楼的顶盘踞着一具巨龙的尸骸，一个小姑娘坐在龙的头骨上，她一身雪白的长裙状似六七岁的人类女童，一张白如宣纸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像一滴落在纸上晕开的墨迹的妖纹位于脸中央。
　　“润墨君上，您怎么来这了？”传信扑腾着小翅膀，飞到骨楼顶。
　　润墨转过头瞧向小肥鸽，“...”
　　“呵呵，”传信尴尬的笑笑，“妖主大人要见您。”
　　润墨点头站起身来，直直地跳了下去，风吹起润墨乌黑的长发和纯白裙摆。
　　罗门大敞，十九蓝坐在白骨王座上，润墨飘过罗门，在十九蓝面前落地。
　　“你回妖界做什么？”十九蓝左手支着下巴，漆黑的眼睛注视着润墨的妖纹。
　　润墨摸了摸腰间的龙骨佩，“绯印最近不对劲。”
　　“...”绯印是哪个？十九蓝右手轻轻叩了扶手两下，传令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可要属下召回绯印君上？”
　　“不必，你只要盯牢他就行了，有事来报。”
　　“是。”一如来时，传令不知从何处遁走。
　　“润墨，最近有魔族入妖界南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和云英，云母一起去看看吧。”
　　润墨点点头，继而浮起向外飘去。

　　叶致坐在书房中翻着书中记录的十几个失了精魄的男子的资料,“蜀真...这些人在出事前都去过,恩――青楼.”
　　“恩,你脸红什么？”蜀真斜视叶致的大红脸.
　　叶致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羞涩地笑笑,“我一直在山上长大,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
　　“哦.”蜀真冷漠地继续记录这些人去过的窑子.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叶致瞧了瞧窗外的夜色.

　　夜夜笙歌之地,气息浑浊,脂粉味和酒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犹如集市.
　　“大哥,听说最近有个和尚常来逛青楼,我们来看看热闹,你知道他在哪家店吗？”叶致笑嘻嘻地拦住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男人仔细地打量了两个少年一番,“那边,那个叫雅芳居的就是.”
　　“谢谢大哥.”
　　“你打听这个干嘛？”蜀真不解地问.
　　“你爹请了个高僧,人高僧查的比我早,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找他消息共享去.”叶致笑眯眯地回答.
　　“你们是竞争关系,你怎么能找人家帮忙.”蜀真冷冷地皱眉.
　　“这个考验只是要我在高僧之前查清楚,除此之外并无要求,我自然是要尽快阿!走啦。”叶致笑着拉上蜀真往雅芳居走去.
　　丝竹之声自内而出,女子美妙的歌声若隐若现.
　　贾东丽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小公子想要些什么姑娘？”
　　叶致含笑将一锭银子塞到老鸨的手中,“妈妈,我们是来瞧一瞧传闻中的淫僧的,麻烦来个他隔壁的包间.”
　　“好说.”老鸨弯了眉眼，喜得脸上的粉扑簌簌地直掉.
　　叶致和蜀真跟在老鸨身后向二楼走去,一妖艳妇人与叶致擦肩而过,叶致不禁侧目,这大娘好眼熟啊？
　　“就是这间了,公子要是需要姑娘作陪,摇一下房中的铃即可.”老鸨说完便回去招呼其他客人.“欸，谢谢妈妈。”
　　叶致目送老鸨远去后,径直向和尚的包间走去,不客气地敲响人家的房门.
　　“请进.”
　　这和尚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叶致推开门,只见穿着白色僧袍的年轻和尚手捻佛珠,一双琥珀色的眼温和地看着他们.一群舞女也已经停下了舞蹈,有序地离开房间.
　　“大师好.”叶致笑眯眯地问好.
　　“觉悟大师.”蜀真礼貌地颔首一拜.
　　“两位小友来此是想知道些什么？”觉悟温和地浅笑,“清辉道长曾与我提过你.”觉悟打趣地看着叶致道.
　　叶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请问大师是否看出这雅芳居与本次事件有关？是否有妖邪蛰伏于此？”
　　“是,但具体是何妖邪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多谢大师直言相告.”叶致恭敬地微鞠一躬,便携蜀真离去.
　　觉悟闭眼浅笑,念了声“阿弥陀佛.”

　　“老大，老大，”顶着兔头的小妖怪，一蹦一跳地跑到洞穴深处，“外头有个奇怪的妖怪找你！”
　　古兽妖少女忽的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齐的尖牙上还有粘稠的口水滑落。“知道了，你带大家好好在洞里呆着，敢出来的话，吃了你哦~”古兽妖少女咧嘴一笑。
　　小妖怪疯狂的点着兔头，“恩，恩，恩。”
　　“乖~”古兽妖少女继而绽放了个大大的笑容。
　　不要笑了老大，兔头小妖怪吓得腿直哆嗦。
　　一个披着斗篷的妖怪正站在洞口，脸部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你怎么来了？”古兽妖红色的竖瞳盯着她，
　　“您找到慎方鼎了吗？”沙哑的声音带着恭敬。
　　古兽妖挂起阴森森的笑容，“怎么，不想待在这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