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那些事》唐朝的唐

4、（四）吕布的爱情

　　貂蝉，多么美的一个名字吆，名字美，人更美，美得让人落泪、让人心碎。这是吕布见到貂蝉时对她的第一感觉。对第一感觉，吕布是深信不疑的，不管别人如何想，他相信他对貂蝉的那份感觉是这个世上最为真实，也是最美的。除了那份感觉外，他更相信这个世上是存在一见钟情的爱情的，比如他和貂蝉之间就有。他深爱着貂蝉，同时，他也相信，貂蝉也深爱着她。
　　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也是大草滩上草长的最盛，花儿开的最艳的季节。天很蓝，蓝的要命！蔚蓝蔚蓝的天空下，一对人儿任着□□的赤兔马在大草滩上往前奔着。风儿在他们的耳旁呼啸而过，景色也跟着一步步地往身后退去。奔吧，就这样一直奔下去，多好。赤兔马也像是知晓了主人的心思，随意奔走开来，那片蓝色也跟着它的步子不断变幻着，从一点儿到一片，由浅到深，从一种真实变成另一种真实，从一种不真实变成另一种不真实，直到一切都变成它本来的模样。慢慢地，两个人的心也被眼前的景色搅成了一片、乱成了一片。其实，貂蝉和吕布都知道，景色是搅不动、也是乱不了人心的，心动了却也不是为了那番景色，景色是美，但最美的还是身边的那个人儿。对，是人儿。人不就是想着和心爱的人儿过一辈子么？
　　吕布款款地拥着貂蝉，一股暖流在彼此间互相传递着，握着缰绳的手也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貂蝉那淡淡的体香在风中乱舞，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吕布心里也像是揣了两只野兔，狂乱不安。他一边努力地安抚着那两只想跳出来的野兔，不让它过早地跳出来，一边又在心里强烈地渴求着那两只想跳出来的野兔，跳啊，快跳出来！
　　跳着跳着，吕布就感觉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由内向外，想要把他给点燃。吕布这样想着，握着缰绳的手又紧了些，身子也跟着紧了些。紧些，再紧些该多好啊！随着赤兔马一起一伏的步子，慢慢地，两个人的身体都腾起了一层热浪。那层热浪从两人身上散发开来，逐渐向上升腾，向四周散发，慢慢地裹挟了他们，一阵湿热感随即席卷而来。飘飘渺渺处，风景已不再是风景，人儿也不再是人儿了。吕布心头一热，这会儿他真有点感激□□的那匹赤兔马了，嘿，这东西真是知趣，不用人教就知道该咋做，真好。
　　貂蝉羞赧地垂下了头，她能感觉到此刻身后的这个男人正如一团烈火想把自己给包围，想把自己给点燃。貂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内心，也克制着自己的身体，克制着不被身后那团火给点燃。她知道，自己要是一旦被点燃了，后果将不堪设想。对后果，此时，她还不想，真的不想。而对吕布，自己并不是没有想法。在吕布的身上，自己更多地触摸到的是一种英雄气息，而这种气息恰恰是别的男人身上所没有的。貂蝉时常会这样想，要是他和吕布都没有生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如果她还能遇到吕布，她相信，她会义无反顾地嫁给这个男人，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是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谜一般的东西，女人更多的是美，而男人更多的却是谜。吕布给她的，除了男人给女人的外，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爱，隐隐约约间更像是父爱。也许，是自己打小就没见过父亲的缘故吧。每次见到吕布时，他身上的那股男人气息便会深深地吸引着她，将她从一种深渊带到另一种深渊。
　　起雾了，朦朦胧胧中，隐隐约约间，两股气息交汇着，缠绕着，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其中作祟。起起伏伏之间，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欲罢不能吆，那感觉真是要命！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吗？貂蝉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就在那朦胧漫开之际，不知怎么的，貂蝉的眼前却突然浮上了义父王允的模样。
　　庭院里，阳光下，貂蝉正用一块绣着荷花的手帕拭着运动之后带来的一身香汗，这是他每天清晨都要进行的必修课。“人生在于运动，青春在于运动！”每当王允问起自己时，貂蝉总会这样回答，这是貂蝉的想法。
　　一个时辰下来，貂蝉才觉得身子总算是舒展开了，脸上也跟着飞起了几团红晕。阳光下，貂蝉那裸露的脖颈犹如刚刚剥开的莲藕一般细腻、白嫩，一双水晶般的眸子镶嵌在一张精致无比的脸盘上，甚是迷人。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是，貂蝉那两座美丽的山峰也随着她喘息的劲儿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颤抖着。只是这些貂蝉却没看到。但这一切，都让身后站着的王允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青春真好！王允暗自在心里叹道。只一叹，王允的心头遂又拉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想当初，在看到貂蝉的那一刻，自己的确是犹豫过的。多好的人儿啊！自从收留了貂蝉，她几乎就成了自己的命线线。貂蝉不像其他孩子，她的伶俐，她的聪明，让王允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更令人心疼的是，这孩子也很会疼人，你对她好一分，她就会对你好十分，甚至更多。对貂蝉，王允不止一次地设想过：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
　　然后，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王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眼前的貂蝉还是那个貂蝉，他还是他。王允突然间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像墨，很黑，也很浓，在它泼下来的那一刻，世界也变成了墨一样的颜色。世界真是墨的颜色吗？王允重又细细地将它端详了一番，世界还是那个样子，墨一般样黑。
　　“蝉儿。”王允轻轻叫了一声。
　　听到义父叫自己，貂蝉赶忙整了整衣裳，带着几分羞涩回过了身来。
　　貂蝉是王允打小收养的义女，可以说，这些年来，王允都是把她视作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的，惯着她、宠着她，把她视作是自己的掌上明珠，精心呵护，细心照料，生怕委屈了这个命苦的孩子。
　　当然，貂蝉也没让王允失望，她心里明白王允是个好人，对别人好，对自己更好。虽然貂蝉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感激王允。为了表达这份特殊的情感，貂蝉真是变着法儿讨王允欢心，嘘寒问暖、端茶送饭，有时候对王允的关心甚至胜过了自己。但貂蝉却愿意那样做，在貂蝉心里，王允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很多次，貂蝉都想把她心里藏了许久的那个少女梦告诉王允，但最终貂蝉还是没开口，她怕一开口会毁了那份美。
　　人与人之间是应该有一份美的，亲情也好，爱情也好，友情也好，总得要有一份。不然，人活得再好，也是无趣。这些年来，貂蝉对王允是有一份情的，也有一份爱在心里的。她经常提醒自己，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做人的尊严，也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做人的乐趣，是王允让她活得更像是人了。每每想起小时候流落街头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的情形，貂蝉就会难以自已、热泪盈眶。慢慢地，一个念头就在这个小女孩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她发誓要报答这个男人，即使是献出自己的身体，或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也许，有一天，自己会以自己的方式实现心中的那个梦呢？
　　貂蝉一直以为，王允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团火，照亮她生命之源的火。对火，貂蝉是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在里面的，这种情感当然最先起源于义父王允的身上。那时，貂蝉心头的那团火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束小火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灭的那种。王允给他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有时王允像父亲，有时又像是兄长，有时又像是……其实，王允在她的生命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貂蝉自己也不清楚。这个纤弱的像风一样的女孩子只知道王允只是对她好，不是一般的好。
　　对王允，貂蝉也不是没想过，哪怕她心里只有那一束小火苗。貂蝉期待着，想从王允的眼神中也发现那团火，可令她失望的是，王允的眼神中除了父亲对女儿的那团火外，其他的就什么都没了。直到后来，她遇到了吕布，遇到了那个像火一般的男人，她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火，是可以将她吞没的火！
　　就这样，貂蝉怀揣着她的少女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直到那天，她心里的那个美得如栀子花一般的少女梦被王允打的七零八落。
　　“义父，您怎么来了？”貂蝉看着王允一脸的阴云，她知道义父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不一般的事。因为，义父是那种心里即便是有事也从不在别人面前显露的人。走在官场里的人，谁不是如履薄冰呢？官场给了义父太多的遐想，也给了他太多的无奈。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遐想和无奈，义父才有了更多的忧愁。每每看到义父的一根根白发时，貂蝉的心里便不是滋味了。恩人都变成了这样，自己还哪能有滋味呢？
　　“哦，没事，我就是随便转转，转着转着就想起你来了，就过来看看你。”王允虽然这样掩饰着，心里却没底，他知道，以貂蝉的聪明劲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破绽。
　　“义父，我知道您心里有事，您就说吧。”貂蝉摇着王允的胳膊撒起了娇。像这样的情形，王允已不知遇到了多少次了，每次遇到貂蝉在他面前撒娇，王允的心里就会甜的不知所措了，但这会，自己却无论如何都甜不起来了。多好的孩子啊，好的几乎让王允无法面对了。在貂蝉面前，王允突然为自己的那些想法觉得卑鄙，觉得可耻了。
　　王允心头一动，他真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这个孩子。
　　望着眼前这个纯洁如水的女子，王允心里一阵酸痛。太残忍了，她还是个孩子啊！可眼下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除此之外，自己竟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了。王允开始恨自己，无能，无能到竟然要牺牲这样一个纯洁的女子去完成自己的计划，真是无能！
　　可不这样做还能怎样呢？机会就像天上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要是把握不住这次机会，往后再想除掉董卓，恐怕是难上加难了。王允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对貂蝉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生不如死啊！王允在心里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自己竟然为了所谓的江山社稷，为了所谓的大局，冒出这么龌龊的想法来。不该，真是不该啊！
　　“唉……”王允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个世道也埋在这叹息声中一样。
　　接着，王允给貂蝉讲了一个有关悲情英雄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赫赫有名的曹操。那天，王允在家里摆了酒席，还邀请了许多朝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名义上王允是为自己过寿，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这其中的道道。酒席上，王允愁容满面，好像只有他才为这个世道担心，为这个世道焦虑一样。当酒席进行到一半时，王允竟完全不顾当时的场合，抹起了眼泪，下面的人只好跟着他哭了起来，有真哭的，也有假哭的，总之是乱做了一团，完全没了章法。谁知，就在大伙在那儿哭的死去活来的当儿，曹操竟当着一群人大笑了起来，这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这当中也包括王允。
　　酒席很快散去，等其他人都散去后，在王允的再三追问下，曹操这才向王允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想法——独自刺杀董卓。
　　对于曹操的这个想法，王允起初并不怎么看好。在他看来，曹操这个人还是太过于年轻了，他虽是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干事的魄力，但最终还是经不起现实的摔打。人嘛，谁没年轻过？谁没狂妄过？对曹操的想法，王允也能理解。但不能因了你年轻，就以为你拥有了年轻的资本，就在那儿瞎想、瞎搞吧？可王允最终还是没能经得住曹操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曹操，上了曹操的贼船，就因为曹操在他面前信誓旦旦了一番。后来发生的一切果然没出王允所料，曹操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还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当时要是曹操被董卓给逮住了，各种花样换着上，难保他曹操不把自己给供出来！一想这些，王允浑身上下都直冒冷汗，曹操这厮，你们曹家人要是活腻歪了也就罢了，但你也不能给我王允下套啊！王允恨曹操，更狠自己。
　　“义父，您倒是说呀。”貂蝉一副急切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泪花。这些天，貂蝉早就注意到王允有点不对头了，茶不思、饭不想，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貂蝉打小就受惯了苦，她知道受苦的滋味并不好受，这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饿点、冷点，她都不怕，她只怕受不了内心的那份煎熬。苦难有它的价值所在，人这辈子是要经历一些苦难的，但苦难多了，也很可能将你打趴下。因此，貂蝉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尤其见不得王允这个曾经带给自己生命和希望的男人受苦。为了王允，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
　　王允涨红了脸，哽咽着，喉咙那儿像是卡了一块鱼骨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我……我想把你嫁给吕布，之后再把你嫁给董卓，让他们互相为敌，到时候，董卓肯定会死在吕布手里。你看……”王允低垂着头，话还没说完，一张脸已经通红了。
　　“什么？义父，你……”貂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是你的想法？”
　　王允知道，貂蝉肯定会吃惊。现在这个情景他已经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也伤他无数次了。可此时看到，王允还是接受不了。一阵强烈的痛楚感让王允感到心脏那块正在发痛。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我……”王允叹息道。一阵怪风吹过，王允苍白的头发随风乱舞，飘飘荡荡。
　　貂蝉转过身，两个肩膀耸动着，低声抽泣了起来，一串泪水已然汩汩而出，在她宛若美玉的脸庞上划出了一道凄美的伤痕，很深。
　　原来，欠别人的债终究还是要还，即便是欠自己最亲的亲人。貂蝉顿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在那儿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于残酷，也太过于无情了。女人已然成了男人们进行权力斗争的工具和玩物，可，王允还要让自己决定，真是无耻啊。女人呐，也真是命苦，貂蝉苦笑一声。当女人变成了男人实现野心的工具和玩物，岂不知，男人也会变成女人羽翼下苟活的一只果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无耻，这么的可悲！
　　良久，貂蝉才转过身来，脸上已不见了泪痕，多的只是平日里的那份淡定和悠然。
　　“我去……”说完，还不等王允回过神来，貂蝉已经转身去了，像风中的一片落叶。只留下王允默立在那儿望着貂蝉的背影，茫然失措。阳光再次像墨一样泼下来，空气变得很是凝重，王允有点发晕，打了一个趔趄后遂又站住了。
　　赤兔马迈着步子越过了大草滩，带着两个人儿奔到了一片湖水前，这才缓缓收住了步子，也收住了两颗年轻而又躁动着的心。
　　朝霞映照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碎金满池。绿盈盈的湖面一望无际，一群群水鸟飞来飞去，好不悠闲，远处如珍珠般散落着的是一群群觅食的牛羊。朝霞、湖水、水鸟、牛羊一起绘就了一副如诗如画的美景。吕布喜欢这片水，喜欢它的宁静，更喜欢它的优雅。其实，在吕布心里他更喜欢像水一样的女子，像水一样，融进他的胸怀，融进他的生命。吕布一直有这样一个愿望——带着他的心上人来这儿，把这片宁静和优雅献给他的心上人。今天，他做到了。吕布以为，貂蝉就是他生命里那个像水一样的女子。像水一样噢，像水一样融进他的胸怀，像水一样融进他的生命。
　　吕布伸手把慌乱不堪的貂蝉从赤兔马上轻轻地抱下，缓缓放在地上。
　　“看，多美啊！”吕布指着他面前的那一片湖水说道。
　　“哦。”貂蝉略带羞涩地回了一声，目光却早已探过了那片湖水，伸到了水的那头。水的那头会是什么呢？浩浩淼淼的湖面一片宁静，无声无寂。
　　“嫁给我好吗？”突然，吕布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势一把搂住了貂蝉，很紧。他怕一松手，那份美就会就此溜走。吕布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真的是魂牵梦绕，能不魂牵梦绕吗？白日里想，夜里还要想。吕布只觉得他的生命已经被貂蝉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满的再也挤不进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份情了。
　　貂蝉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到了，一颗心在她的胸腔里“扑嗵”直跳。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这话貂蝉是早就听人说过的。以前，吕布在她的世界里只能是一个自己不可企及的梦而已，貂蝉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吕布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让自己难堪，让自己心跳。董卓她是怎么都不会爱的，可吕布却不同，当她见到吕布的那会，貂蝉承认她的心是为这个男人动过的。吕布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在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吸引力了，她不可能不心动。
　　但是，貂蝉同时也明白，她和吕布只会得到一时的欢愉，那份幸福、那份甜美，她和他再怎么争取，这辈子永远也是得不到的。为此，貂蝉也曾痛苦过，也曾挣扎过，但痛苦归痛苦，挣扎归挣扎，一切都要回到最初的原点之上。很多事只面对不行，面对，谁都会，难的是抉择。越美的东西，越会让你举棋不定。吕布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这是不容怀疑的。但也就是这个优秀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再次让貂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面对吕布，貂蝉踟蹰不定。接受吕布就意味着要跟他一起享受甜蜜，也要敢于和他一起承受痛苦。甜蜜、痛苦，这两种令人无法言语的情感再一次纠缠着貂蝉，让她左右为难。
　　“好。”一团红晕再一次飞上了貂蝉的脸庞。
　　不知从哪儿飞来了一只蝴蝶，落在了吕布的手心，金黄色的薄翼缓缓起伏着。吕布一合手，握住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叫了起来：“抓到了！抓到了！”
　　微风徐来，吕布缓缓打开手掌，蝴蝶迎着风儿向远方飞去，渐渐变小、变小，消失在了天际。
　　貂蝉就是在那一刻爱上吕布的。
　　爱，真是个累人的字眼啊！
　　貂蝉不能想象如果这个世上没了爱，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呢？
　　多少年了，吕布觉得只有那天他才是真实地活着的，以往的日子，在吕布看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实。真是不真实啊，人在没摆脱孤独前，能真实吗？
　　男人这辈子，功名要有，利禄也要有。但假如没有人懂你，那么，这些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吕布突然觉得他正在被一种巨大的眩晕感包围着。眩晕噢，有几个人能得到这份眩晕呢？
　　得知貂蝉被董卓掠入郿坞的那一刻，吕布的心犹如刀剐一般痛楚，血，第一次从这个汉子的心口汩汩流出。痛楚、惶恐、愤怒、耻辱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像一股股翻腾的恶浪想要把他给拍翻、拍死。
　　吕布有些痴了。
　　起初，吕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郿坞，用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戳董卓一万个透明窟窿眼，以解他的心头之恨。慢慢地，吕布发现自个的腿肚子竟打起了冷战，一想到董卓，他还真是有些怕啊！想当初，自己为了得到所谓的功名利禄，亲手砍下义父丁原的脑袋献给了董卓，那时，他可真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啊。可如今，碰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强占，自己却连大点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这还算是男人吗？不配，真不配男人这个两个字。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吕布觉得懦夫这两个字就是他的代名词。男人都不是，还谈什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呢？
　　“你爱我吗？”貂蝉用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软软地盯住了吕布，楚楚动人。
　　“爱！”吕布几乎没做任何思考。
　　貂蝉往前迈了一步，将自己投入了那片迷迷蒙蒙的山野。
　　起雾了，一团雾气将两个人儿带着往深处去，往痛处去。貂蝉娇嗔着，粉嫩嫩的脸上就有了一丝红晕。急促的呼吸一浪又一浪袭击着这对人儿，直把人的心儿往碎里撕，往烂里咬。
　　董卓死了，是被吕布杀死的。这次，吕布在貂蝉面前终于男人了一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吕布整个人都像是变了，因为他再也不用担心心爱的人被他人强占了，吕布贪婪地吸吮着貂蝉春露般的美色，往深里去，往尽里去。可谁知世事无情，老天爷还是残忍地将它收了去，留下了的只是那道无法抹去的岁月的痕迹，锈迹斑斑。
　　有风了，吕布的头发在狂风中乱舞。昏暗的天空中，一群乌鸦“哇哇”地叫着，像一只只黑色的利箭，扑棱棱掠了过去。
　　看着貂蝉，吕布心中犹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一时间，往日里同貂蝉花前月下、缠缠绵绵的影子又跳了出来，直击的他那颗多情的种子支离破碎。吕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有血了。
　　一滴清泪恰巧掉到了那汪红赤赤的血迹上，溅起一朵盛开的莲花，红艳艳、美滴滴，煞是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