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我为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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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扬尘，车行辘辘，我坐在马车中，听着车声，想着这些日子的生活，仍有些迷迷糊糊。我是魏大丞相渤海王高欢的次子高洋，自幼体貌丑陋，痴傻寡言，为母所不喜，常受兄弟嘲笑。唯父亲对我一视同仁，甚至温言勉励，多有关爱。大嫂元仲华为魏帝元善见之妹，长我四岁，不嫌我貌丑，对我常有照拂。
我想到自己的容貌，低首怀里的绝美女小娇妻，轻叹道：“祖娥，嫁给我这样的人，你一定很失落吧？”李祖娥似乎一愣，抬起螓首，有些发怔地望着我。我望着她那绝世的容姿，心中愈加自惭形秽起来，轻搂着她的香肩，涩声道：“像你这样的容姿，一定梦想着嫁给一个才学过人的俊美郎君，现却与我结为夫妇，确实委屈了你。”
李祖娥醒悟过来，目光有些朦胧，略微沉默了片刻，忽而柔荑轻抚到我的脸上，神色恬静地道：“子进，一开始祖娥确实如你所说，可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我见祖娥说得认真，心中诧异起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李祖娥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仰视着我道：“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是除我父亲之外，我一生我最亲的男人！当新婚之夜，你将糕点送到我口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怜我爱我关心我的人，是个可以让我生死相恋相依相靠的男人！”
我感受到了李祖娥的真情，心中激荡起来。怀里的这个小萝莉，不但人长得绝美，而且还有常人难及的智慧和品德。有妻如此，何至幸哉！车行颠簸，我将她的搂着更紧，执着她的双手，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祖娥，你是我的妻子，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不会负你！”李祖娥感受着我双目注视中涌出的柔情，目光也泛起了深深的爱意，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相信！”无限的温情在我俩心中扩散，我与祖娥两心相融在一起！
车至上党，行到太守府前，停了下来。此番送李祖娥回门，妻兄李祖升早已在门前相迎。祖升、祖勋、祖钦三兄弟见到祖娥归来，个个欢喜，可当与我一番见礼之后，却窃窃私语起来，尤其大兄李祖升自恃仪容堂堂，瞧我的眼神有些鄙夷起来。我自然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微笑陪着祖娥入府。
岳父上党太守李希宗府内相候，一见面就十分客气地寒暄道：“贤婿一路辛苦了。”显然虽然我长得丑些，但魏大丞相之子、并州刺史、太原郡开国公、侍中的身份，岳父还是很重视的。岳母崔氏十分地冷淡地问了我几句，显然对我这个丑女婿十分不待见。
“大姐也回来了！”这时又传来小弟李祖钦笑声。原来祖娥大姐李祖猗姐妹情深，也夫妇一起择日赶了回来。李府一家人聚齐，摆上酒席，顿时十分热闹起来。祖娥大姐夫元昂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大兄李祖升与他高谈阔论，互敬饮酒，甚为投契，对我却是少有言语。二兄李祖勋与祖娥情厚，席间多与祖娥低语，不时低首瞧我，似乎在为祖娥嫁我这样的丑夫惋惜。小弟李祖钦刚满十岁，年龄尚幼，自然不会和我这个陌生姐夫多语了。
岳父李希宗见本来是迎接我的宴席，反而却对我有所冷落，连连亲自把酒，与我同饮。我饮了几杯，笑道：“岳父大人无需对我多作挂念，我已与祖娥结为夫妻，来此自当如归至家中！” 李希宗抚须大笑道：“如此甚好！哈哈——”又与我饮了一杯。姨姐李祖猗果和祖娥一样，也是聪慧之人，悄声嘱语元昂。元昂这才傲笑回首，邀着祖升、祖勋两兄弟与我一起对饮。我自是来者不拒，有酒皆饮。
岳母崔氏见我与元昂共饮，将我俩一比，顿觉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忽而目光厌恶地盯了我一眼，一声长叹道：“我累了，你们爷们饮酒吧，祖娥随屋里拉拉家常！”祖娥也感觉到了母亲对我的轻视，但母命不可违，在我耳边低语道：“阿母因我远嫁，一定很想我了，我去陪陪就回。”我轻捏一下祖娥柔荑，轻笑道：“去吧，记得晚上回来陪我哦！”祖娥顿时小脸通红起来，生怕我的话被别人听走，低首逃走般地移到崔氏身边。
“阿母，你不想我吗？呵呵，我和妹妹一起陪你吧！”姨姐李祖猗道。她也感觉到了崔氏的心情不好，将祖钦拉走，与祖娥一起陪着母亲走向后堂。屋内只剩下我们几个男人喝酒，李祖升和李祖勋两人很快又忘记了我，与元昂聚饮到了一起。岳父李希宗瞧着自已两个儿子全不顾我的饮酒模样，目光怒火频现，似多次张口要责骂，可因有元昂在，终没发出声来。
夜深入了，宴堂里终于只剩下了我和岳父李希宗，他又为我倒了一杯，笑着道：“子进，我知道你很好，刚才看祖娥的模样，知道你待祖娥也很好。有你这样的贤婿，我放心了！”我闻言心神震动起来，凝着眼前这个老人，迟疑地问道：“阿爸，你有些醉了吗？”李希宗却是笑着摇头，迷着双眼瞧了我良久，忽而神色黯然起来，叹道：“我醉了吗？唉，祖升、祖勋两个孩子，终是习惯了浮华生活，不懂深浅。你那岳母，更是一妇人。子进，请你不要怪他们。”
一个能在乱世中当上太守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终于明为什么会有祖娥这样一个智慧小萝莉，我对眼前睿智的岳父大人肃然起敬起来，接口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我与祖娥夫妇一体，高家与李家自然一体。”李希宗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道：“好！好——”他真得醉了。我挥手叫来奴仆，吩咐扶岳父回卧室。自然也有奴仆为我引路，当我进入为我准备的卧室时，祖娥还没回来。我知道她们父母一定会长谈，或许还会争论，便没有等她归来，独自先睡了。
在岳父家居住的数日，岳母自然一直对我没有好眼色。那两个妻兄时不时地在我面前卖弄一下才学，兴致来时还教训我几句。我听着虽然感到不舒服，可记忆中好似听得太多了，也早已习惯了，自然懒得和他们多语。他们见我常常无语，愈加认为我痴傻。而岳母崔氏听过次两个妻兄的传语之，终于忍不住几乎当着我的面抱怨道：“就算祖娥嫁给白丁，也比这个整日痴痴傻傻的女婿强！”还将这话在岳父的面前复讲起来。
岳父知道我一直隐忍，心里一定不痛快，悄悄将我和祖娥召到面前，道：“子进，虽然我舍不得祖娥，可祖娥已是高家的人，我相信有你的照顾，一定会过得很好。你们已经回来住了数日，新年也快到了，还是早些回吧。”男人眼光的交流，我理解岳父的心情，拉祖娥共同深拜道：“阿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祖娥的！”
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岳母一直拉着祖娥的手不松。我的心中暗叹，这个愚蠢的妇人，看不到这几日祖娥倚在我身边时眼中的幸福目光吗？可看着岳母一直流着眼泪，我的心情又有些凄然来。因为世间有许多种惜别，母女惜别总是最感人的一种！父母将子女养大，子女终究要离去。当岳母不能以自己的羽翼保护祖娥时，她对我的挑剔不满，更是体现了对女儿远嫁之后生活的不放心。
挥手依依，马车飞驰，我们已渐看不清送别的人们。李祖娥仍扒着车窗后望，眼中红红的忍不住涌出泪水。我贴在她耳边柔声道：“别冻坏了，放下窗帘吧。如果你想家，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回来。”我轻搂起祖娥的腰，将她抱回到怀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李祖娥伏在我怀里，低语道：“夫君这次受到了怠慢，还愿意陪我再回吗？”她显然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之中。我轻抚着她的香肩，笑道：“你兄长这次轻慢我，下次还敢吗？”李祖娥低叹道：“我那两个阿兄才真是蠢物啊！”
马车很快出了上党城，我拿出了一个锦盒，塞到祖娥手中道：“别伤心了，这几天我做了个物件，送给你！”李祖娥诧异起来，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有个白玉美人，拿在手中细瞧，不由面色娇红地笑道：“郎君，这真是你刻的吗？”我笑盯着她的妙目，反问道：“如果不是我刻的，谁又能这么刻的惟妙惟肖呢？”那白玉美人晶莹玲珑，娇媚含笑，正是我怀里娇美女小妻子缩小版，正是这几日在岳父家，我闲暇时间偷刻的，这时拿出来给祖娥一个惊喜。
李祖娥想不到我还有这般手艺，拿在手中爱不释手，一路上细瞧着那白玉女人，反而把我这个夫君冷淡不少。我附在她耳边轻语道：“祖娥，你这般喜欢，下次我给你刻个轻着罗衣的可好？”李祖娥顿时玉手轻掐我的腰间，娇羞瞋我道：“我才不要呢，嗯，你们这些男人啊……”我看着心动，不由俯身轻吻到她那诱人的双唇上。
车外寒冷，车内柔情。车行了两日，终于回到了晋阳大丞相府。车行入府内，我扶着祖娥下车，忽见一个挺拔的身躯从远处移来，正是大哥高澄，他行至我们面前道：“二弟省亲归来了！”我见到大哥，立刻心中一紧，拉着祖娥恭身见礼。高澄微笑着看着我们，貌似很和气，可我知道，他作为高家世子，特别关注我们这些兄弟，实际上是防范高家内部出现威胁他的潜在对手。弟弟之中，我年龄最长，地位最高。他对我防范心也最强，时常观察我一举一动。
我心中一叹，高澄未来将继承高家的一切，我要想在高家立足，必须得到这个大哥的信任。所以我必须对他倍加恭敬，在他面前行更是要谨言慎行。高澄的目光在我们身上闪动，转向我们身后捧着物品的奴仆，忽而又道：“二弟，你这次省亲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啊？”我想不明白他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起来，立即答道：“这是岳父岳母给我们备了些上党特产，党参、枣糕、潞绸之类的，他们知道兄长对我很关爱，让我回来呈送给父母和兄长。”
“二弟有心了。”高澄颔首道，面上泛起了满意的笑容，目光又转回到了我们身上，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有无奈地继续恭立着。高澄又微笑着从祖娥的脸上瞟过，落到了她的手上，道：“瞧着弟媳手中的锦盒甚是精致，藏着什么稀罕物件啊，可否让我一览？”祖娥闻言，想到里面装的是她的白玉雕像，顿时脸色羞红，玉手轻颤微缩，似欲将锦盒藏入袖口，却又觉得不妥，终究含羞侍立没动。
高澄注意到祖娥举止的细微变化，脸上笑意更甚了。我心中一叹，道：“祖娥，兄长欲观，还不奉上！”李祖娥的娇羞的红脸顿时有些发白来，显然对我的话语心生了怒怨，狠瞪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把锦盒奉了上去。高澄打开锦盒，目光连闪，居然将那白玉美人拿在手中慢慢细观，开口道：“妙！妙！果然是件宝物，二弟可愿送我？”好似根本不知那是我妻子的刻像。
李祖娥闻言，羞怒交织，低首咬唇，玉体轻颤起来。我看在眼中，知道祖娥心中觉得受辱，可再看高澄那略带戏谑的笑容，我还是不顾祖娥的变色，强按心中的愤怒，神态自若地道：“大哥若是喜欢，拿去便是。”高澄双目紧盯着我，谑意更浓地道：“是吗？”手指抚摸着那玉人胸腹之间，姿意地亵渎着。
我见祖娥眼中似乎喷出了火，连忙靠紧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高澄很享受我的温顺和祖娥的娇怒，将白玉美人全身抚摸观摩了一遍，这才放回锦盒中，大笑道：“哈哈，这白玉美女既是弟媳心爱之物，我怎可夺走？二弟，还你吧！”将那锦盒扔给了我，转身而去。祖娥身体娇颤，忽而甩开我的手，眼红掩面而去。那些奴仆们也善于察色，自动各司其职，悄悄退走。孤立院中，我心中一叹，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名叫高洋，必须要当一头羔羊吗？
请看第三章长兄执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我为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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