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唱一首怪情歌，送给自由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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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练习室里木吉他的声音铮然清越，断断续续地响了两个音之后，慢慢有些生涩地织成曲调，又渐入佳境地流淌成一片。
“你是天上最受宠的一架钢琴
我是丑人脸上的鼻涕
你发出完美的声音
我被默默揩去
你冷酷外表下藏着诗情画意
我已经够胖还吃东西
你踏着七彩祥云离去
我被留着在这里”
谷溪没有再抬起头来。
她走坐在一片月光里，留给朴智旻一个沉默的侧影。
眼泪被风干在脸上是冰凉的刺痒的感觉，她只是自顾打着拍子，指尖拨在琴弦上清脆的一声又一声。
唱一首怪情歌，送给遥远的你。
唱一首怪情歌，送给自由的你。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是沙哑的动听，低吟浅唱的瞬间是寂寞却撩人的触觉，情绪荡漾在曲调之中，就像透明的丝绸在空气里柔软地铺开又落下，擦过脸颊温柔得就像是她对他的那次触摸，冷，轻，软而缠绵。
朴智旻听着这首他听不懂的中文歌，眼中蓄的最后一滴泪水淌到了左手的银戒上。
她在唱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忽然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瞬间变得很漫长。
一眼万年的漫长。
“我想唱歌给你听。”
“我想……我们都不要再说谎和哭泣。”
不知何时停下的自弹自唱。
谷溪吻过他脸颊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瞬错愕。
银白色的发梢和轻巧的飞尘在月光下就像是童话里才有的颜色，女孩自从哭过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韩语，他能听懂的部分断断续续，就像他不曾抬手去拭的泪痕斑斑驳驳。
不烫不染的黑发跟他的白发纠缠成一团，男孩看着发丝赏心悦目的交错竟有一瞬的窒息，他微微偏过头的时候，嘴唇温热地在脸颊上擦触，入口一丝咸涩，是谷溪的泪水。
他的眼睛里是辩驳不清的情绪，沉郁的夜色里，一簇一簇的月光在他眼底跳动着，奇异明媚得温柔。
“谷溪。”他在心底低低地唤。
几乎就像一声叹息。
（十）
所以后续工作一一收尾，防弹的新专辑总算是在1月13日进入大众的视线，放出的专辑海报里七个青年高挑漂亮得一塌糊涂。
主打治愈系印象的闵SUGA大胆挑战了夜空紫的发色，配上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瞳孔，午夜独自弹着钢琴的修长十指，眼神温柔忧郁而且绝望。
但是这不是谷溪拿着这张海报出神的原因。
光与影。日与夜。希望与绝望。
与闵玧其相对的另一个治愈系主角，朴智旻。
拍摄的时候虽然很累而且只能在一旁看着帮忙递东西打下手，可是还是被惊艳得无以复加。
那样似乎是从身体里散发出光芒的朴智旻。
银白色的发和粉妆玉砌的世界，新阳照晴，是白雪绽放的季节。灰色的眼睛，浅而明亮的灰，就像是能折射出阳光的玻璃一样通透。没有在笑的男孩不经意的回眸，就像是一抹云影掠过心头那样令人心空，无须故作姿态，他自然的神情就像是正在融化的坚冰，慢慢化出透明朦胧的水流。
他穿着一身纤瘦的黑衣，颇为伶仃地站在风里，柔顺的直发被风吹乱了，白色围巾带着软乎乎的流苏在他身前点缀成一片，遮去了一半下颌，像是被谁呼唤，又像是意识到镜头背后的视线的存在那样，从容地回首。
这只是一张海报。
拍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孩子虽然拍其他的东西总是因为害羞而笑场，这张却是一条过了，因为拍摄的那位哥几乎可以说是智旻的固定拍摄，太清楚他只有在最放松的状态下才能拍出好效果，所以大概唆使白毛鸡懵懵懂懂地往前大概走了五十米之后突然超大声地喊“智旻啊！”把一旁的谷溪吓得一个哆嗦。
大概是隔得远了听在耳朵里没有那么突兀，朴智旻相当从容地回头，看到摄像机对着他之后几乎立刻就笑了。
谷溪闭着眼，啊，是了，这位前辈真是厉害，这张海报是艺术品啊。
智旻的这个表情，在谁看来，都是下一秒就能温吞吞挂起笑眼来的表情啊。
揉了揉头发，谷溪低着头进了一旁的文印室，恰好错开了正面无表情从方PD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朴智旻。
“哥找我有事？”
被叫到办公室来的朴智旻内心并不平静，他隐约察觉到了会是什么事情，但是那个晚上的事情他还做不到整理清楚，所以无论方时赫说什么，他的回答可能都是“不清楚”、“不知道”或者“我还在整理”。
尽管这样，看到方PD桌子上的照片的时候，他还是震惊得忘记了说话。
“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让这些照片连电子元件带冲刷成品一起摆在我的桌子上吗？”
方时赫叹气，“智旻啊，你是不知道你现在人气什么程度，还是觉得这个程度并不能给你带来过多关注比如私生饭？”
那些照片，有他拽住谷溪手腕的，有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有他给谷溪开车门的，无一例外，都是party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照片非常模糊，而且看起来拍摄的人离他们不算很近，可是要认出他却是绰绰有余，因为他的新发色太过耀眼了。
“这些……哥是怎么弄到的。”
三张照片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朴智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抿着唇递还回去表情是若有所思。
“智旻，无论你们之间整理好没有，我都必须重申，”方时赫点了一支烟，看着朴智旻皱起来的眉头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公司不允许艺人恋爱，或者说，不允许艺人轻率地公布恋爱消息，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
“是，我没忘。”
“你要知道，有些东西，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你从踏入这个圈子之后，就没有回头路能走。”
方时赫猛吸一口之后狠狠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白色的烟草雾气从鼻子和嘴唇里慢慢涌出，“你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恋爱，你的私生活也经常性面临被曝光的危险，你不能有缺点，你要在观众面前表演你的完美，一直，永远。”
朴智旻偏过头去轻声咳嗽。
“何况那孩子还是公司的员工。”
“……是。是我考虑不周。”
“所以不论什么，都结束吧。”方时赫干脆地做了总结，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不要让哥难做，你应该也不希望那孩子被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吧？你是知道的，千夫所指是什么样的滋味。”
“虽然她的身世和经历都很有爆点，拎出来好好宣传说不定能成为公司的招牌。”
朴智旻抬起头来看着他。
“请不要那么做。”
方时赫只是笑：“在你眼里哥那么没人性？”
“……哥，我想知道她的事情。”
“另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朴智旻盯着方时赫的眼睛，没来得及换下的浅灰色瞳孔近乎扎眼的夺目，“我知道我必须戴着面具当好我的公众人物，我必须作为BTS的Jimin存在，这是我要登上舞台必须付出的代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圈子竞争有多激烈有多么不近人情，所以我从来没抱怨过。”
“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我不会让她也这样辛苦地活着。”
“虽然我不能言之凿凿地说这就是爱，可是我护着她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消退过。”
朴智旻的声音非常冷静，他握紧了拳头却笑得明媚非常：“我在想，会不会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方时赫被这突然的转折吓了一跳，他几乎以为他就要听到男孩的决绝话了：“……你说什么？”
“我会护着她。我在想一个两全的办法。”
“……没有两全的办法！”
“有的。”
朴智旻打断他，看着恼到叉腰站的方时赫有些不忍地站起身来：“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但是——”
……
把令人心烦的小孩子从办公室里赶出去的方时赫有些头痛地撑住了额角。
“啊西这个小混球……不过我还真是没看错，是个男人。”
烦恼总是和欣赏并存，PD大人摸着肚子，开始思考所谓的两全。
因为朴智旻看着无比真诚的那句。
“我……想和她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唱一首怪情歌，送给自由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