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未央》wuli小恶魔x

12、交锋（上）

　　冷宫上下，此刻被围了个滴水不漏。
　　能摆出这么大阵仗的，在这皇宫，除了皇上就只有太子殿下楚天篁。
　　姚锦昔看着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身影时，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欣喜若狂：“皇儿，你……你来看本宫了。”
　　楚天篁微笑着，柔声道：“嗯，多年未见，不知母后过得如何？”
　　“……”
　　楚天篁的笑容一直令人如沐春风般舒心，可在姚锦昔看来，却是看不见的疏离冷漠。
　　他们的关系本就如此。没有亲情可言，把他们深深绑在一起的是血缘的羁绊，他们有的也只是相互利用。
　　身后的奴仆不知何时全都退下了，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天篁不急不忙地入座，温柔而又体贴地问道：“母后怎么不坐？”
　　姚锦昔愣了愣神，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的儿子，或者说这个陌生的男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不懂、猜不透这个孩子的心思了？在她被关入冷宫的这几年，这个孩子又是什么时候成长成了现在这副连她都认不出的模样？
　　她的目光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她也没有关心挂念过他分毫，可在她走投无路差点儿被处死的时候，竟是这个孩子替她求了情。
　　所以，这个孩子是不会抛弃她这个母亲的，她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直到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她的心乱了，她所坚信的动摇了。那笑意盈盈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感情，看似温润如玉的面容下隐匿着盛怒的杀意。
　　“你，不，太子殿下屈尊来这儿恐怕不单单是来看本宫的吧？”姚锦昔发现自己面对曾经那个呼来喝去的孩子时竟失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忌惮。
　　“母后可还记得，本宫出生之时一位道长赠予本宫一物？”楚天篁好整以暇地看着姚锦昔，将她的每一分神情尽收眼底。
　　“……那块勾玉？”姚锦昔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恼怒地问，“你的勾玉丢了与本宫何干？”
　　楚天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看样子母后在这冷宫很是清闲啊，这宫里宫外的大小事儿全都逃不过母后的视线啊。”
　　姚锦昔也没有再多加掩饰什么，她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红英也是你的人吧？”楚天篁看着脸色陡然变得难看的姚锦昔，笑得愈发温柔，“留她在身边就是为了让母后安心，省得劳神伤神地再培养下一个接近本宫的人。”
　　“太子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何……”
　　忽然，楚天篁像是换了个人，猛地掀翻了桌案，露出阴狠嗜血的残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勾玉到底在不在你手中？”
　　姚锦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跌倒在了地上：“我……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就算要怀疑也应该怀疑苏挽歌那个小贱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天篁便一脚重重地踹在她的腰腹，不断地加重力道：“那块劳什子勾玉对本宫来说什么都不是，若不是牵连到了她，你以为本宫会在乎？”
　　姚锦昔痛得五脏六腑都被碾碎了，嘴角也溢出了血，可听到这话时眼中蓦然迸发出恶毒的光芒：“殿下这么在意那个贱人，不不，是苏挽歌，那殿下可曾知道她为何甘心听命于我吗？”
　　见到楚天篁的神色微微动容，姚锦昔像是发了疯地笑了起来，其实她也早就疯了：“楚天篁，你居然动情了，还是对那么卑贱的一个婢子……”
　　“是，又如何？”
　　姚锦昔哑然，她没想到楚天篁会那么直接的承认，没有任何遮掩，明明一个贵不可攀的皇子却非要爱上个身份低贱的奴仆，他为何可以做到那么理所当然？
　　“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她可是比这皇宫里任何一个下人都要低贱的罪奴，她怎么可能配的上你？”
　　楚天篁冷言道：“我的事，与你何干？”
　　只有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的事，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他的人，也不允许旁人置喙。
　　姚锦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有恃无恐道：“这冷宫里，苏挽歌的命是我的，是我救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她，所以说，她会听我的话接近你，听我的话去偷勾玉，说不定最后还会听我的话永远地离开你。”
　　“你……在威胁本宫？”楚天篁眼眸微微一眯，戾气陡生。
　　姚锦昔却像是什么也没感到，因为她知道楚天篁不会杀了她：“自然不敢，只是希望殿下有机会让本宫从这鬼地方离开。”
　　“……好。”自然会永远地让你从在这里离开。
　　楚天篁眼中闪过丝阴鸷。
　　可这勾玉丢失的时机太过于蹊跷，挽歌无论如何都与这事儿脱不了干系了。
　　忽然，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附在太子殿下耳边嘀咕了几句。楚天篁那张含笑淡然的神色慢慢褪去，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冷得可以掉出冰渣子。
　　他是真的怒了。
　　姚锦昔看着楚天篁匆忙离去的身影时，她冷笑了声。
　　看样子红英已经下手了，对于不听话的孩子，就该教训教训。
　　不过，她还真是小看了苏挽歌这个小贱蹄子，现在放弃她的话还为时尚早。

　　重华宫。
　　楚洛煌敛去了气息轻轻地立于床边，仔细端详着床上那看似温婉恭顺的脸颊。
　　明明那么的弱小无力，却还要用那孱弱的身子背负起那血海深仇，当真可笑……亦可悲。
　　双目尽失，接下来你该如何在这深宫里活下去呢？我会好好地拭目以待。
　　所以，苏长月，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楚天篁闯入殿中，一眼便看见了还在昏迷着的苏挽歌。
　　楚洛煌淡淡地开口：“皇兄。”
　　“她……如何了？”楚天篁看着躺在床上那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消失的苏挽歌，心莫名地一阵抽痛。
　　他不忍伤害即使远离她也想要保护的人竟被折磨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叫他如何不痛心？
　　伤害她的人，无论是谁，都得死。
　　扫了眼楚天篁紧握着的双拳，楚洛煌黑眸中划过丝精光，他不动声色地回答：“苏姑娘身子本就虚弱，这三天三夜的折磨怕是落了病根。还有就是，苏姑娘从今往后都无法看见任何了。”
　　“你说什么？”楚天篁猛地抬眸，那双眸子再也维持不住平静从容。
　　归根结底，终是自己害了她。
　　“本宫要带她回去。”楚天篁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道。
　　他想要好好地补偿她。这次，他要把她放在眼前好好地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楚洛煌黑邃得深不见底地眸子静静地看着楚天篁小心翼翼地把床上那人抱入怀中，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开口道：“皇兄，她身体虚弱，且又失血过多，还须好生休养。”
　　“本宫知晓了……”楚天篁蓦然回头，震惊得看向那双古波不惊的黑眸，“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楚洛煌依旧从容不迫，他轻启薄唇带了几分凉薄：“该知道我全都知道，这不该知道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皇兄安心，我只是提醒下皇兄，莫要再弄伤了苏姑娘，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