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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年 高一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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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安排的十分紧凑,两天下来,很是疲惫。最后一门素来是英语。孟伢放下笔看了看表,还有四十分钟,窗外是好几颗常青树,她很幸运的没有被分到别的班级考试,甚至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个个归家心切的模样。卷子从后头传上来,孟伢一开机消息突突地冒出来,应接不暇。
【考完英语就解放了,明天出来玩啊!】
【有好几部电影上映,我们看两场吧?男主可帅了!小鲜肉!(〃\'▽\'〃)】
抬手摁了摁微痛的额头,孟伢回绝了时浅,明天她只想缩在被窝里,缩到天荒地老。
【我在西门等你。】宋昫的消息随之而来。
好几天的阴雨,今日难得放晴,温度也上升了不少。她今日围了灰色的长围巾,有些太长了不得已绕了两圈鼓鼓的在脖子里。
“孟伢!”
垂在背后的围巾被张慷狠狠扯了一下,“晚上KTV去吗?”
“不了。”
“别啊,”张慷挡在她跟前,“好不容易考完了。”
“我累了,不想去。”
“哎……”
“孟伢。”宋昫一袭黑色西装应该是从哪个饭局上下来,“有什么事吗?”
“宋四叔,”张慷有点意外,“刚刚考完,我们班打算聚聚。”
宋昫侧过身子问孟伢,“你怎么想?”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车里开着暖气,一上去孟伢就昏沉沉的合着眼。宋昫合上笔记本,转头去看的时候孟伢已经睡着了,歪着身子缩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团围巾,果然罗婶将他的围巾当成她的给收了去。
“宋先生。”刘德在前头唤了一声。
“嗯?”
“孟伢她,脸色不对。”
宋昫把腿上的笔记本放好,侧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一手搁在自己额头。
“小叔?”
“你发烧了。”宋昫收回手,“难受吗?”
孟伢摇摇头又点点头,“头疼。”
“想吐吗?”
“有点……”
刘德掉了个头,去了瑞安国际医院,松懈下来病痛就愈加的明显。刘德停在门诊前,宋昫带着孟伢下了车。
孟伢昏昏沉沉的任由宋昫胡乱围着围巾,“我的围巾于你而言果然太长了。”
“小叔的吗?”
“嗯,罗婶收差了。”
医院里满满当当的人,宋昫一手拿着挂号的,一手牵着孟伢在人群里游走。那孩子一路上磕磕碰碰还不断咳嗽,听得宋昫觉得她要把肺给咳出来。
细瘦的手腕上绑着黄色的止血带,小护士来回戳了四五次还没有成功,有些着急了,这一下不知哪里出了错,孟伢猛的抖了一下手。病的时候人是最脆弱的,别说十六七岁半大的人,一生病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会子眼睛红彤彤的,欲哭不哭的模样可劲让人疼。
“不行吗?”宋昫看着青了的手背问。
小护士也有些踌躇不安,转身去请了护士长。护士长看了看有了四五个针眼的左手,随即改了右手。又折腾了两回总算是挂进去了。
护士长调了调点滴的速度,“以后照顾好自己,不然还得受罪。”
罗霞到的时候,孟伢挂着点滴已经睡着了,宋昫坐在沙发上,正接着电话,小声吩咐着公事。
“你要是有工作,这里就交给我。”
“没事,已经处理完了。”
罗婶递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过去,“趁热喝了吧。今天在家住”
“嗯,明天也没什么事情。”
八点多的时候,四瓶水才挂完。罗婶去药房取药,宋昫弯腰抱起床上的人,多年前他也像今天这样,只是陪着的是许恬。怀里的人睡得很熟,这年头的高中生也的确是缺少睡眠的,每天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很多次他夜里同国外的同事开完会,她房间的灯也没熄,写字台对着门,她开着一盏台灯,右手握着笔,刷刷刷的写。
罗霞坐在副驾驶,宋昫抱着孟伢在后座,许是做了什么梦,孟伢的手死死拽着宋昫的衣服。
“小伢那个病,看得怎样了?”
宋昫抬眸,“一般吧,沈菲没有多说。”
罗霞叹了口气,“唉~这么伶俐的娃咋遇到这样的事儿。”
“人各有命吧。”宋昫说着撩开孟伢额上的几缕头发,白净的脸贴在他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罗霞皱眉,“来家里不久,但病生了好几回,要不找一天去中医馆,让老夏看看?”
“嗯,您看着安排。”
孟伢休息了好几日子才缓过劲来。
这是来宋家后第一次见沈剑国,孟伢坐在沈剑国对面竟然有一种恍惚感,这个人跟自己真的血浓于水吗?明明有那么多的亲友,甚至外婆和外公也还在世,可孟伢却觉得自己是一株浮萍。多久没和外公外婆联系了呢?母亲嫁给父亲,由于外公外婆的反对,执拗的母亲楞是同他们断了来往,这股子狠劲,多少人能匹及。
“还习惯吗?”
孟伢点头,左手拿过西瓜汁把玩起细长的铁勺,搅动浮上浮下的冰块。
“你舅妈她……”沈剑国低头,“委屈你了。”
“舅舅,我真的挺好的。”
“孟伢来吃点这个,我记得是你最爱吃的,没让他们放葱。”
“还有这个,以前每次你都点的,换了新的厨师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孟伢拿着银色的扁筷在满桌的佳肴里游走,她拿筷子很上头,以前母亲似乎说过,这样的女孩子嫁的远。沈剑国很少动筷子,反倒是玻璃杯里的酒满了又少,少了又满。
“舅舅你还是少喝点酒。”孟伢抬头,“我吃的差不多了。”
沈剑国看了看她的小碗,将玻璃杯放在一边,桌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抬手开了静音搁在远处,沈剑国指尖落在烟盒上又挪开,低语,“既然不吃饭,陪舅舅吃点面吧,阳春面,你爱吃的。”
“小伢,年三十回来过个年吧。”
孟伢想了一下摇头,“不了,舅妈会不舒服的。”
沈剑国想想也是有些失落的点头,“舅舅送你回去吧,刚叫了代驾。”
“好。”
车被拦在小区门口,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个黄褐色信封,“小伢,舅舅知道对不起你,舅舅能做的也就这样了,你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不够了,就和舅舅说。你舅妈她,我会劝的。”
“嗯。”
“进去吧。”
小区里大都是老人,这会子早回了家。零零散散有一些人还在外头游荡。冬天的夜很冷,风都是带了刀子的,嗖嗖地刮人。鼻尖冻得像是要掉下来,树叶沙沙,流浪的猫猫狗狗在四下乱窜,孟伢扰了它们的安静。远远的看见门口的小道上停了辆车,走近了才看清是辆亮红色的超跑,在深深的夜色里散着张狂的气息。宋家是没有人开这样车的,孟伢有些好奇的往前走,忽的左车门打开,从上头下来一个女人,长卷发到背,大晚上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一张小瓜子脸。
孟伢看看乌漆墨黑的宋宅,又看看跟前的女子,有些莫名其妙。
“你找谁?”
“宋昫躲着我吧?这满屋子的人,没一个听见门铃。”那人嘲讽都说着摘下墨镜,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得极好,瓜子脸,眼睛大而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整个人纤细却有致。
“小叔没回来,别的人放年假了。”
“你是宋晓敏?”
“不是,你找小叔的话,他可能在他自己的房子里。”
“找过了,不在。”
“那就在公司吧,”孟伢抬眸,“你要进去坐坐吗?”
“不用了,”许恬转身去车内搬了个箱子出来,“这些,给你小叔。”
孟伢抱着土黄色的纸盒往楼上走,新装的感应灯非常的灵敏她一路上去一溜的亮了灯。看了眼挂钟不过九点半多,也就拨了电话过去。
“小叔。”
“怎么了?到家了?”
“到了。刚刚门口有个阿姨让我把一个箱子给你。我放书房里了。”
“小叔?”
宋昫回神忙道了声好。挂了电话,翻了翻手机,果然是许恬,已经给自己来了好几个电话。之前自己找她找到昏天黑地,到头来她找自己也是到处碰壁,真是讽刺。明明已经跟人跑了,自己却不肯去接受,还想着把人弄回来,可不是犯贱。宋昫自嘲得笑了笑,套上外套,取了钥匙,电梯也正巧到了十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