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雁门》雾里格格

5、第二回 言一阁择师之宴（2）

　　她旋身而过，不见衣袂。唯有地上慢悠悠晃下来一方帕子，落在熙攘的大街上，颇不起眼。

　　“啊，雁初姐姐，你丢东西了！”徐风影眼尖看见那块帕子，朝着雁初便喊。

　　她才站稳，听罢回头去看，将徐风影稳稳放到地上，才无奈摊手道，“可是小姐，咱们已经上来了。”

　　正如她所说，她们目前正站在言一阁的二楼，是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雁初刚刚所用的术法，乃是隐身咒，如今再回去取那方手帕，自然有些突兀。

　　“算了，丢了便丢了。”她不在乎地摇头，“改天我再绣一块！”相较于雁初的大大咧咧，徐风影眼珠子一动没动。

　　雁初转身去观察言一阁的精妙之处，却刚好错过了街上一名青衣男子将她的帕子捡起的动作。

　　徐风影眯起大眼睛，密切注视着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只见他捡起那方无主之帕，看了两眼，又嗅了嗅，接着缓慢收进了衣袖。

　　登徒子！

　　她怒而转头，再不瞧向外面。

　　雁初倒是全然不觉，她仔细观察了一番，考虑到自己的术法功力，还是觉得不能带着她家小姐冒险，她想了想斟酌道：“小姐，言一阁今日来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隐身咒怕是不敢再用了。咱们就躲在这，这边偏避，少有人来，应当不会被发现。”

　　徐风影只道：“好。”

　　她是来瞧热闹的，又不是来给人瞧的，自然是怎么僻静怎么来。

　　雁初拉着徐风影，在周围布下个防护结界，又捏诀化了张矮榻出来，刚刚好够一个孩童侧卧。她把徐风影抱过去，小心地安置好，又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徐风影说话。

　　这边，言一阁却慢慢热闹起来。上楼的人无例外人手一张请柬，上面烫着她们徐家的家纹，熟悉得很。她二人的声音渐渐止息，神色专注开始观察来赴宴的人。

　　也怪不得她不好奇，今日这里所来，皆是江湖上有名望有能力者，平日里鲜有聚首，看来她爹倒确实有些手腕。

　　正想着，却听她爹的声音响起。

　　“劳烦各位远道而来，周身劳顿，徐某先谢过了。今日所设之宴席，只愿为小女求得一师，若果真能得一良师，便是我家影儿的福气了。若不能，便是与各位没有缘分，届时我自再设一宴，就当谢过各位一顾之情。”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一番话出口，礼仪做的一分不差，话里三分敬重，七分威望，将场面控制得分毫不差。

　　徐风影笑眯眯看着自家爹爹震慑这些人，她斜斜倚在榻上，懒散地将所有人观察着。眼珠子滴溜溜转，看则漫不经心，实际上已经将所来之人的身份名号尽数记下。

　　雁初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场面，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这边来不及反应，她全神贯注，看起来倒比她家小姐正经多了。

　　方才这一番话说罢，场面顿时安静许多，也有跟她爹交好的，带头入了座。后面陆陆续续的，都坐下来。言一阁的名声在外，不只是因为傅言一的产业，他们家的菜，做的确实出众。

　　袅袅清香飘着过来，徐风影肚子咕噜一滚，她摸着肚皮，极为哀怨地看着雁初。后者目不转睛，假装没看见。

　　她面有戚戚，哀怨道，“雁初姐姐，你为什么还没学会变吃的？”

　　正被她埋怨的雁初姑娘，此刻瞪着一双凤眸，侧着瞧过去。却在看见那双世无其二的眸子时，即刻便春风化雨。

　　她语重心长地叹气，“你也晓得啊，变化出来的食物又不好吃，肯定比不上这言一阁的厨子啊。”

　　“有总也比没有强......”

　　雁初吐血，遂卒。

　　靠墙的那一桌，从始至终安安静静坐着一老一少。年老的是位盲者，目光混沌无神，手里握着一根老旧的木拐，手柄处光滑锃亮，看的出来用了很多年。如今正是艳阳天，他身上反而不合时宜地披着件蓑衣，看着颇为奇怪。他身旁是个年轻的姑娘，眉清目秀的，也是极安静，话少，又没怎么动桌上的菜。与周围觥筹交错比起来，极为不同。徐风影回忆脑子里那些宾客的名单，却始终没跟这两位对上号。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动声色暗暗观察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发现。他们二人依然如故，从不曾与旁的人交谈，也不去注意周围。

　　徐风影偏头去问雁初，“雁初姐姐，你晓得墙角边那对老少是什么人么？”

　　雁初闻言去看，注视了有一会儿，才慢慢摇了头，“只是普通的凡人，”话音陡然一转折，她眯起眼睛又细细看了看，方才小声靠近徐风影，“那老者确然是个普通人，可他身边的少女，却并不是人。”

　　“不是人？”

　　雁初的声音莫名难辨情绪，“嗯，她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看来她也是鬼界之人啊......”这么句颇为严肃的话突然从一个垂髫女童口中吐出，听着便让人觉得怪异。不过雁初早就习惯她家小姐时不时道出这么一两句惊人之语，当下抬着头没搭理她。

　　雁初解释：“不过她跟我不同，人家是生来就能修炼，单看法力，至少比我厉害。”

　　席上宴会正好，楼下忽而传来吵扰声，听着像是有什么争执，不待片刻，即变成了打斗声。

　　这么一来，宾客们都坐不住了，一个个踊跃欲试，都想来看看这来砸场子的到底是哪路豪杰。徐显还未说话，已经有被宴请的人站起来，似是要往楼下去看。

　　“大家稍安勿躁，来者便是客。”徐显仍旧不疾不徐地吐出这么几个字，倒瞧得旁人白着急。

　　主人都发了话，旁人再不平也不能越俎代庖，于是了然坐下。没多久，那方闹事的人果然已经拎着守门人的衣领一路行来，开口就是一嗓子，“徐显，你就是这样招待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