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雁门》雾里格格

4、第二回 言一阁择师之宴（1）

　　过了几日，她正趴在塌上剪着纸花玩儿，雁初进来道，“小姐不去看看？听过那求贤书有了结果。”

　　“哦？”她突然来了兴致，问道：“爹爹替我择了谁？”

　　雁初却突然神神秘秘禁了口，“不如小姐自己去瞧瞧？”

　　徐风影懒懒靠着垫子，整个人粉嫩粉嫩像个糯米团子，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雁初只听她道，“不去，无趣。”

　　哎哟我的小姐哎，无趣？你这才多大的年纪，又晓得什么是有趣？？

　　不过雁初到底没敢当面吐槽，不然她这主子去卖个萌撒个娇，被家主惩罚的不还是她。

　　她循循善诱：“听说江湖上有名的泠玉公子也去了。”

　　果然，她家小姐的眼神突得一亮，像是两捧清泉，灵气逼人。

　　“听说那泠玉公子啊，可是俊逸倜傥，武艺卓绝，称得上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又听说，追他的姑娘，可是能从洛阳一直排到冀州那么远，我还听说……”

　　稚嫩的声音打断她：“雁初姐姐，我才三岁。”

　　是啊，她才三岁咩，有没有搞错，她丫说这些干什么？？？

　　雁初则是一脸无辜，她家小姐是三岁没错，可那只是表面来着，她那一肚子的想法说是十三岁她都信。

　　是以雁初并不在意被徐风影打断，继续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我还听说，这一次家主可是包下了整个言一阁，来给小姐寻个师父。”

　　徐风影一愣，整个言一阁？

　　顾名思义，言一客栈跟言一阁都是属于傅言一的产业。但也有所不同，言一客栈是开遍九州分店，而言一阁，则是洛阳颇具盛名的酒楼。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物以稀为贵，包下整座楼的价钱，可见一斑。

　　她爹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

　　徐风影从塌上爬起，“走，咱们也去看看。”

　　雁初高兴地忙前忙后，她家小姐站在一旁看她，眸子里是浓浓的鄙视。

　　雁初摸摸鼻子，得，小姐这什么眼神儿！

　　完后雁初牵着小小的人儿，粉雕玉琢得可爱极了。她走在街上，感觉格外满足。瞧瞧这谁家孩子，长得这么玉雪可爱，雁初无来由莫名的自豪，连走路也带着丝儿风。

　　徐风影扯扯她的袖子：“雁初姐姐，我跟不上。”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走太快，差点把她家小姐带倒。

　　雁初立马停住脚步，将徐风影的小手牵得紧紧，生怕把自家的宝贝给丢了。小小女童糯糯的嗓音响起：“雁初姐姐，你放松些，手疼。”

　　一脸呆滞的雁初木愣愣低头朝着小主人的脸上看过去，果然是一脸的嫌弃外加无奈。

　　瞧她看到了什么？

　　嫌弃也就算了，这无奈......

　　雁初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用力揉了把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委婉地朝徐风影建议，“小姐啊，虽说您是稍微早慧了这么一点，可我觉着您这个年纪，脸上的表情合该不会这么复杂呀！”

　　徐风影牵着雁初的手，倒拉着她在人群中随意转悠了起来。

　　雁初一面任她拉着，一面继续絮絮叨叨，“你看，这回音街上的哪家孩子，是如你这般一脸正经的？”

　　“小姐啊，你还小，是该活泼些，就算过于顽皮些也不算什么。学堂的事我听先生打发来的小童说了，照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家主那里我也没去上报，夫人倒是知晓这桩事，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道您年岁还小，性子不稳也是常事......”

　　她还想说些什么，徐风影却突然停下来，规规矩矩站稳，扯了扯她的衣袖：“雁初姐姐，到了。”

　　嗯？到了？

　　什么到了？

　　她这才抬头四处望去，此处人群拥挤得更加厉害，面前是一方牌匾，由上好的玄木制成，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很有些年份的样子，上书言一阁一行楚隶。

　　字是鎏金的隶书，气势如虹，一挥而就，连贯性和美观性自不必说，便是那恢弘的气势，便很少有人能摹得出来。隶书向来文雅，泰半成俊秀之风，当然这也跟楚国人尚礼有关。而这副匾，字体古拙雄强，线条上微带顿挫，一波三折，看起来极其质朴有力，结体宽博大气，少了飘逸却多了力感，给人持重之感。这样的书法，合该什么名人的手迹。

　　但是颇为奇怪，而今世上楚隶写得出色的，不外乎那么几位，却从未听说过他们为傅言一写过匾，还是说，这位写匾的人，早就在数百年前故去？

　　想到这，徐风影的眼帘垂了垂，若是这样的话，真要可惜了......

　　斯人已故去，便是想请他来，也是无望的罢。

　　雁初还在发愣，她半点没明白过来自个儿是怎么被小姐拉到这儿？她低下头，半是疑惑半是，“小姐，你这何时晓得的言一阁的所在啊？”

　　徐风影大眼睛眨了两眨道：“就在刚才啊。”

　　“刚才？”

　　“我瞧着他们都往这个方向来，略想一想就明白了。大抵今日洛阳城最为盛大的事情就是爹爹办的这一桩，跟着人群走，总是没错的呀。”还是糯糯的嗓音，却配合一脸语重心长的表情，看得雁初的眉毛抖了两抖。

　　徐风影又道，“不过看这时间，我们来的确实早了......”她蹙眉，转瞬又一笑，“雁初姐姐，咱们藏起来吧。”

　　雁初的眉毛又抖了两抖。

　　言一阁的大门口重重叠叠围了许多人，雁初皱眉道，“如今这模样儿恐怕轻易上不去。”

　　她家小姐笑得轻巧，“你带着我飞上去呀。”

　　雁初一个哆嗦，眉毛又掉下几根。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变成个丑八怪。

　　对于自家小姐的决定，雁初表示自己的反抗从来没甚么用处，当下认命地抱起她，轻轻小小的身子，并不吃力。徐风影趴在她怀里，搂住雁初的颈子，嘻嘻哈哈地朝着她的领子里呼气，闹得雁初只想把她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