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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回 问世间情为何物(2) ...

  •   徐风影昏迷在他怀里,自然也瞧不见此刻泠玉的眼神,他的目光黑而沉,如深渊,如幽潭,深意无限却又瞧不见半分。

      他将自己源源不断的真气尽数送入她的体内,额角有汗珠浮起,撩袖一拂,便是当初模样。

      慢慢地,徐风影的脸色已如从前一般无二,他这才停手,拿出随身一枚小瓶,倒出几颗,一股脑吞下去。

      缓而,推开雅间的门。珠帘环佩,叮当作响,徐显正在外头等着。

      泠玉道:“今日之事,还须瞒着她。”

      徐显目光复杂地望他一眼,点点头。

      自然须得瞒着影儿,泠玉公子这番作为,连他也看不出他究竟有何意图,怎么敢告诉影儿!

      想了想,他还是不大放心,“公子种在影儿身上的毒,可清干净了?”

      他拂袖远去,唯有声音淡淡飘落,“干净了。”

      徐风影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徐宅。雁初正在她床边趴着,察觉到她微动,立马睁开眼睛,欣喜道,“哎呀小姐你终于醒了,这酒醉得踏实!”

      醉酒?

      她初醒,神思还有些混沌,不甚清晰。

      “我喝醉了?”她问雁初。

      雁初去倒水,一边道,“对呀,家主把你抱出来的时候,小姐已经醉死过去,要我说啊,到底年纪还太小,家主就不该让你喝酒。”

      喝酒......

      她抬手揉了揉闷痛的太阳穴,难道真是因为那酒力太强,她才醉倒?

      垂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徐风影却突然顿住,她定定看着自己手心那几道半月的掐痕,心头升起一丝慎重。

      就算醉酒,她也不会自残。

      心口似乎又隐隐约约浮起熟悉的疼痛,猛烈灼热,来势汹汹,她差一点就被汹涌淹没。

      是那杯酒。

      她没有喝醉,她是中了毒。

      可为什么,自己现在又安然无恙?

      她正想着,徐显已经并着她娘一块进来,一进门就瞧见坐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她娘急忙过来扶她躺下,“头还疼着吧,快再睡会儿。”

      见到女儿这般无有精神,李芸埋怨一般看着徐显,后者神色看不出喜怒,只盯着徐风影,见她无恙,便提了步出去。

      “爹爹!”

      徐显顿步。

      “爹爹何必着急要走。”她靠在腰枕上端,抬起头费力仰视。

      徐显转身,叹息后也坐在她的床头。

      “昨日,影儿果真是醉了酒么?”

      徐显默然不语。

      徐风影又问:“那位泠玉公子,今日去了哪里?”

      徐显一震。

      但听她又问:“爹爹既知影儿身重剧毒,必然是不肯放他离去,可现今那人不在,影儿身上又看不出一点昨日痕迹,想必是毒性已解。”她喝了一口雁初递过来的水,接着道,“那么,爹爹又是如何说动了那人给我解药?”

      李芸听着听着也算明白过来,一刹那恍然又吃惊,把徐风影紧紧抱在怀里。

      徐显沉默了半晌,只道,“日后你便会知晓。”

      说罢,不发一言,径直出去。李芸安慰她女儿一番,也紧跟着夫君的步子出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雁初提了个茶壶怔在原地。

      “小,小姐,我怎么觉着昨儿个好像有大事发生?”

      徐风影却没回答她的话,她垂首看着自己白皙手掌,默然不语。

      是毒,还是药?

      如果是毒,自己的身体怎能在驱毒之后无一丝损伤,她甚至暗暗觉得自己的体质较之以前好了许多,经脉畅通丰润,像久涸的河道终于有了雨水滋润,丰盈润泽。

      是他吗?

      如果真是她猜的这样,那杯酒里明明是上好的药物,他为何要说成是毒?又为何,平白无故来调理她的身子?

      他们,才刚刚见过两面而已。

      泠玉,泠玉......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少年成名,鲜逢对手,姿容天降,清风朗月。

      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呢?

      --

      另一边,泠玉撑着回到宿处,即刻便呕出一口血来。有一只紫色长袖将他扶起,他借力艰难站起,“多谢。”

      那人拿面纱蒙脸,声音是雌雄莫辨的雅致,此刻却带着薄薄怒火,“你已经伤成这样,还要做什么!”

      泠玉长袖一抹,消去唇边血迹,朝那人一笑,“那个赌,我一定要赢。”

      “既然已经定下十五年后与她成亲,你也须顾虑自己的身子。”紫衣华服之人虽气他,也不忍再责怪。

      “千树,帮我封住法力。”

      那人大惊:“你疯了!”

      他放缓口气,却仍旧着急,“你用不多的真气帮她疏通琳琅果的药性,自己的身体本就旧伤未愈,如今再封印了法力,你说,你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泠玉定定看着花千树:“我一定要赢。”

      花千树道:“就算不封印,天帝也不一定能发现。”

      “不,他知道。这是我跟他的赌约,我的命石在他那里,真真假假,他一看就知道。”

      花千树不可置信,“你竟然为了她,连命石都交了出去!”

      唇边的笑容璀璨,泠玉望着自己双手,“只要她能安然一生,我便再无所求。”

      花千树皱眉,“那也要等你伤好一点再封印法力,要是现在没了法力,你便如同最普通的凡人,这般重的伤,至少也得养个十多年。”

      “无妨。”

      花千树狠狠皱眉,却没有反驳。

      泠玉盘膝坐下,头顶有盘旋而落的樱花飞舞,花千树双手结印,迅速点过他周身大穴,泠玉又呕出一口血,眼睛缓缓合上。

      身子突如其来受不住这重伤,刹时便昏迷过去。

      花千树扶起他,踏雪而去。

      一树樱花零落在地,飘扬若雪。

      树后有一人,红衣如血,凌风而立。

      眼神如丝线般深深望着那双背影,指甲红彤,此刻却尽数嵌入那樱花树干,斗笠下容颜模糊不辨,她蓦然抽手,只片刻,那树,就化成了一堆灰烬。

      只留空中还未坠地的樱花花瓣凋零入土,血衣人再望一眼,捏起一个诀,瞬间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连一丝波纹都未曾留下。只留隐隐的花香匿在樱花中,风拂过去,什么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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