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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燭影搖曳, ...

  •   燭影搖曳,羅幃垂落,薄紗後見影。
      懷抱伊人,香鬢纖腰,垂目享暖柔。

      俞暄兒依偎在宋玄禛的懷裡,眨動長睫,細覷自己的夫君。他的腮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眉尖鼻直,淡唇美目,如此動人之貌,相比之下,自己反而失色。
      她感到摟緊自己的手臂輕動,且指尖微涼。她不想驚動他,慢慢伸手把胸前的被子拉至肩膀。看見他的眉間緊蹙,她輕撫其額,白皙嫩滑的小手滑至他的臉,滿是憐惜地用單薄的手溫溫暖他的臉龐。

      眉睫稍顫,胳臂一緊,宋玄禛緩緩張開雙眸。他睡眼惺忪地眨了幾下眼睛,感到臉上的溫暖斗然遠去,朦朧地往溫暖離去之處偏首。
      俞暄兒縮起香肩低笑,宋玄禛聞動才知自己失態,轉身收緊兩臂把人兒抱在懷裡。

      「愛妃膽子大了,竟敢取笑朕?」宋玄禛在她耳邊調笑道。
      俞暄兒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矎矎的雙目如月兒彎彎,紅唇一揚,笑得更甜。
      「臣妾豈敢取笑陛下呢?」她摟緊宋玄禛,貼近他的胸口,續說:「陛下畏寒,對溫暖有所依戀也是人之常情。」

      宋玄禛悅然輕歎,俞暄兒的體溫的確讓他和暖不少,每次抱著她,都會想如此光境是否跟平民夫婦一樣?秋冬相偎而暖,春夏相依而和。他把臉頰貼上她的前額,暖意慢慢流遍全身。

      「陛下今日是否不適?晚膳好像沒什麼胃口呢。」俞暄兒憂心忡忡一掃他的額頭,輕柔抿髮。
      宋玄禛一笑搖首,挪了挪身,如孩童般興奮雀躍,兩手握住俞暄兒的肩膀,喜笑顏開說:「愛妃應該吃過粽子吧?原來肉粽要蘸醬油,鹼粽要蘸糖吃,好有趣!很好吃!」
      俞暄兒緊張地坐起身,反拉著宋玄禛的前臂道:「粽子?膳中為何有粽子?母后說過,除了雲片糕,其餘民食一律不得納入膳食之中。」

      宋玄禛看見她的反應,喜悅的心情全然黯然下來。他緩緩起身,下床穿上褻衣,背對著俞暄兒,淡說:「是匡顗特地送來給朕品嚐的,要不是他,朕可能一生也不知粽子的滋味。」

      俞暄兒坐在床上顰眉亟思,豁然開朗,舒展柳眉道:「匡顗……爹的門生,御平軍副將?陛下怎會認識他?」
      宋玄禛束起剛剛穿上的單衣衣帶,執起小几上的青玉,凝物憶事說:「緣份吧。」
      「緣份?」俞暄兒下床走近,續說:「以他的身份,不應與陛下……」

      「陛下,太醫胡宜頊求見。」平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無意打斷了俞暄兒的話。

      宋玄禛看向刻漏,時值子時,太醫應在太醫院待命,而非診查之時。他一瞥只穿上褻衣的俞暄兒,轉頭逕自走出寢室,朝門外問:「三更半夜,胡太醫何事見朕?若是請脈,亦非漏夜而來。」
      平福的回答慢了幾分,低聲為難地說:「這……胡太醫說,是太后遣他過來請脈……」

      宋玄禛秀眉一挽,心知太后此時遣人過來之意。他甚是不滿地坐在匟床,語帶無奈說:「讓他進來吧。」

      未幾,一個肩掛藥箱,紅衣黑帶的男子與平福一同走進寢殿。他不如老太醫一樣彎身和袖而行,而是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地昂然步入殿中。
      他走到宋玄禛面前抱拳彎身,如細雪般綿綿的聲音在靜寂的寢殿澄澈響起。
      「微臣胡宜頊參見陛下。」
      宋玄禛慵懶地稍揚衣袖,敷衍道:「平身。胡太醫速診速回,朕要就寢了。」

      「是。」胡宜頊坐上平福替他端上的杌子,從藥箱取出手枕,請宋玄禛伸出右手。
      他靜心診脈,殿內靜得連呼吸聲也清晰可聞。宋玄禛打量這年輕的男子,文質彬彬,少年老成,毫不畏畏縮縮,是宮中難得的人才。
      當年年僅十八的他自薦參加太醫院殿試,盡顯足以令資歷深厚的太醫驚歎無語的醫方考取功名。進入太醫院後,因其胸覽五車,僅僅一年便坐上御前太醫之位,深得太后喜愛。
      撇除太后,宋玄禛其實對他也甚是看重。身為年輕的君王,自當收納一群年少賢能之士,現時朝中重臣仍是先皇所用之人,只怕他們跟俞胥一樣告老歸鄉,自己身邊再無賢士。

      「請陛下讓微臣一看舌頭。」胡宜頊的話讓宋玄禛回詔神來,手指依舊按在他的腕上,凝神盯著他的嘴巴說。
      宋玄禛合作地張嘴吐舌,直至胡宜頊點頭,才合上嘴巴。
      胡宜頊擰緊雙眉,食指在他腕上輕跳一下,問:「陛下最近有否吃過難以消滯之物?」

      宋玄禛心虛地眨了眨眼,手腕不自覺稍稍一抽,胡宜頊聞動立時明瞭,嘆氣搖首。他不追問,轉而斂手走到宋玄禛身旁,低聲說了句「失禮了」,便兩手輕捏他的肩膀。
      「啊!」肩上痠痛的感覺不由讓宋玄禛驚呼一聲。他欲抬手揮去胡宜頊的雙手,卻手臂舉到半空時,就被痠痛硬生生阻止。
      胡宜頊一手覆上他的前臂,緩緩按下,遂輕柔地替他按摩肩膀道:「陛下為天下大事憂心,常夜改奏摺,自會肌肉堅緊,手足疼痛。若適當按摩,能紓解痠痛。」

      珠簾瑽瑢,俞暄兒穿好一身淡紅牡丹衣裳,束好髮髻,步搖輕擺,爾雅緩步。她聽聞胡宜頊的解釋,淡笑點頭。
      「陛下今午吃了粽子,請胡太醫吩咐御膳房煮些消滯健脾的湯水讓陛下解膩。」
      胡宜頊微微屈膝點頭示禮,認同說:「娘娘所言甚是,臣自當吩咐御膳房烹煮清淡的菜色,且請陛下每日服用湯藥。」
      「要是太后吩咐的湯藥,朕不喝。」
      胡宜頊停下兩手的動作,俞暄兒走到宋玄禛面前,勸說:「母后知陛下體寒,宜服滋補湯藥。老人家一番好意,陛下莫要拒絕。」
      宋玄禛挪身掙開胡宜頊的手,斜目瞟看,言中有話道:「愛妃若是知道藥名,相信也會斷言拒絕。」

      俞暄兒不解看向胡宜頊,後者一手執袖放於腰前,低頭回答:「是沐鳳鸞。」
      宋玄禛撇首嘆息,俞暄兒頓時赧顏,三人各視他處,相對無言。
      沐鳳鸞是歷朝皇帝常用之藥,多數用於洞房之夜,或是妃嬪入宮久無所出之時。藥性強烈,服用者會暫失理智,只求縱慾交歡,慾火燒心。

      宋玄禛拍腿起身,負手上前幾步,轉見一瞥胡宜頊。
      「要如何應對太后……應該無須朕告訴你吧。朕累了,退下吧。」他一甩手,胡宜頊知趣提起藥箱,拱手退下。

      胡宜頊與平福一同退下,殿門才剛關上,本來堅定挺立的宋玄禛倏然往後一傾。
      「陛下!」俞暄兒及時從後扶穩,才不至於昏厥倒地。

      多日以來,他為俞胥退隱一事勞心勞神,朝中大小二事都待他覆奏,連私事也有太后與宋曷在上為子嗣一事施壓,種種讓他既憂又煩。勞則氣耗,再加上體屬濕寒,自然氣血不足,頭暈氣虛。
      宋玄禛扶額站穩,雙手微顫,眼神散渙欲睡。他硬是撐起身子,盡量不把重量壓在俞暄兒身上,挪前一步,沉聲說:「朕沒事,只是有點累了。朕想休息一下。」

      「臣妾扶陛下上床休息。」宋玄禛點頭回應,俞暄兒攙扶他到床上躺下,蓋好被子。眼見他眉目緊蹙,便在床頭木盒取出丁香膏塗其胸口。花香陣陣四溢,宋玄禛眉頭漸舒,惚惚睡去。

      胡宜頊走出寢殿,偌大的殿前有一個花園,假山假石死氣沉沉,松柏高聳入天,實無園樂之趣。守在殿前的侍者只有平福和數名貼身侍者,胡宜頊在其中一名侍者的恭送下走出壽延宮。
      寢宮外的侍者與侍衛向他俯首,他一概無視,完全沒有半點客氣謙卑。
      經過重重迴廊,藥香漸濃,他終於回到廣納奇藥的太醫院。

      「胡太醫。」他前腳剛踏進門檻,就被身後的人喊住。回身一看,一名太監和袖躬身,陰柔低說:「小人是來為太后娘娘傳話的。」

      *  *  *

      破房爛榻,捉襟見肘。弟弟每日餓著肚子窩在牆角等哥哥回來,他不敢跟近鄰的孩子玩,也不敢去打擾哥哥工作。他除了到書齋偷聽先生講課,平日不會步出家門半步。
      他用手指在地上練字,細小的指頭早被沙粒磨出細繭,但他依然堅持下去。記得曾經聽先生講過,知識可令人富足,考取功名,便能衣綿還鄉,功垂竹帛。小小的腦筋一轉,立志虛心向學,將來一得功名利祿,自能讓兄弟二人衣食無憂,不再飄泊,哥哥不用再出賣勞力。

      「我回來了,今天的工錢多了,麩子也可多買半斤!」哥哥粗糙黝黑的手舉起一個布袋,髒兮兮的臉還淌著汗水,欣喜地笑得露出亮白的牙齒。
      弟弟起身拍拍麈沙,摟住又黑又瘦的哥哥。他的身體不如自己細軟,骨與肌肉的質感撞上他的身體。他一直不明白,為何哥哥跟自己吃得一樣多,可他卻比自己更瘦?

      哥哥輕拍弟弟的頭,笑說:「乖,哥哥先洗把臉再做飯,今天可以每人多吃一個麩子饅頭。」
      弟弟搖頭,舉起沾上些些塵沙的臉,說:「我不吃,留給哥哥明午到礦場吃。」
      「傻孩子,你不吃就長不高喔。」哥哥瞇眼一笑,搔亂弟弟的頭髮,捏了他的臉一下,便放開弟弟去洗臉做飯。

      兄弟二人合力搓麵團,蒸饅頭,不一會,熱呼呼的饅頭在蒸籠引人取食。哥哥一手拿起較為深色的饅頭輕吹,遞給身旁的弟弟,然後再拿起一個饅頭。
      鄰家煮食的香氣撲鼻而來,時值端午,清香的竹葉味飄散滿屋。他們聞香垂涎,哥哥撇首看見弟弟一臉期盼,便彎身安慰:「將來哥哥給你買很多很多粽子,每天都能吃香噴噴的白米飯。明年,明年端午哥哥就買肉粽回來,我們一起吃!」
      弟弟露出天真的笑容深深頷首,兄弟二人對視一笑,大口一咬手上乾硬的饅頭。

      日出雞鳴,哥哥起身梳洗。出門之前,他一看熟睡的弟弟,替他拭去額上的汗,才拿起工具出門。一踏出家門,就與鄰家的大叔湊巧相遇,大叔夫婦對他們不錯,有多餘的糧食總會分一點給他們,可是大叔家境也好不了他們多少。大嬸在家裡做女紅賣給鎮上的青樓女子,所以平日可以幫忙看顧一下弟弟,可是弟弟總是足不出戶,遂甚少跟大嬸打招呼。

      「大叔早!」哥哥在門前揚手向大叔打招呼,大叔應了一聲,大步走過來問:「誒,大叔問你,你會不會寫字?」
      「嗯……會一點點。」
      大叔一拍手掌,勾住哥哥的脖子哈哈大笑,高聲說:「大叔我聽說皇上想替太子請陪讀,只要識字乖巧,不論出身,年紀與太子相若,都可以進宮參加甄選!你說,這不正是為你而設麼?」
      哥哥在大叔懷中掙扎出來,揮手笑說:「大叔別打覷我哪,多少達宮貴人子弟爭相搶這個位置,我一介粗人怎當得了陪讀?哈哈,不跟你說了,我要到礦場去了。」
      說罷,他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明明只是相隔了三里路,為何東方的城都跟這條小村落的差距有如天地之差。
      他從腰間掏出幾個銅板,攤開手掌一數。這些日子存下來的錢應該能買一串冰糖葫蘆,昨日見弟弟強作堅強,他也於心不忍,決定回程時入城買一串冰糖葫蘆哄弟弟高興。

      日落之時,他倉促進城買糖再用手護著冰糖葫蘆奔跑回家。未到家門,就見大嬸站在村口焦急引項,一見他的身影,登時上前大喊:「你弟弟不見了!今早你出門不久,他問我太子陪讀的事,然後便跟著出去,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他甩開大嬸跑回家裡,果真不見弟弟坐在牆角,立時丟下冰糖葫蘆便往城都走去。越接近城都,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他沒由來地覺得弟弟有危險,爹娘與他們被強盜圍困之時,那份不安的感覺與現在不遑多讓。短短幾里路程彷彿千里般遠,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與粗喘,汗水急速在額角滑下,汗流浹背,身上沒有半處是乾爽的。

      晚霞紅紅,猶如血色,紅光籠罩整個城都。他直奔皇宮,守門侍衛見他來勢兇兇,劍鞘一阻,把他攔在紅亮厚重的宮門之前。
      「皇宮重地,不得擅闖!」
      精壯的侍衛有如泰山聳立,目如惡鬼,矮小的他根本推不開他們。他靈機一動,裝出因著急而慌的神情,哀求道:「侍衛大哥,我是來參加甄選的,但因迷路才耽誤了時辰,你行行好,讓我進去吧。」

      「甄選早在午時結束,考生都走了,你回家吧!」
      「怎麼會……他還沒回來啊!」他拉扯侍衛的衣衫,侍衛把他推開,他一個不穩,跌坐於地。

      宮門細細打開,一個小太監吃力地捧著一個大布袋,上面染有點點血跡。布袋擋住了小太監的視線,走不到兩步就被坐在地上的他跘倒。布袋的袋口本來就紮得不緊,經此一撞,裡面的東西隨之傾出,一件又一件破舊的衣衫跌了遍地,小太監也摔在地上。

      「哎呀!你這該死的走路不看路!」小太監趴在地上邊搥後腰,邊破口大罵。

      他瞥見小太監手上的衣服,一眼認出那是弟弟唯一的衣衫,瞬時起身一搶,瞪目顫抖。
      「哪來的小乞丐連破衣裳也搶!一不小心搶了件故衣回去,我看你怕不怕半夜有鬼來找你!」
      他拉住小太監的衣領,惡狠狠說:「我弟弟在哪!你們把他怎麼樣了!快說!」

      小太監滿臉驚恐地拍打他的手,宮裡的公公還不及這小子兇,連眼淚也快被他嚇出來了。
      「這、這是淨身處丟出來的……凡是淨身之前,原先所穿的衣服定要丟掉,至、至於能否忍痛存活下來,就不知道了。」

      他放開小太監的衣襟,兩手抱頭,弟弟的衣衫貼在他的耳邊,熟悉的味道依然殘餘在衣服上。他茫然後退搖首,唸唸有詞說:「不會的,不會的……他只是去考陪讀啊……不會的!」

      小太監一拭眼角快要溢出的淚,走到侍衛身後探出頭來,趾高氣揚說:「你說那個考陪讀的應該是姓匡的吧!他說話開罪太子,被皇爺輕處宮刑。可惜他命薄,不勝疼痛死掉!屍身也被滅了。」
      「我不信!你說謊!你說謊!」他撲上前欲打小太監,卻被侍衛推開阻止。

      「哎,抱歉抱歉。」大叔氣喘喘地上前扶起他,兩手把他抱在懷內,掩住他的嘴巴,續說:「侍衛大哥,小公公。這孩子一時著急才這樣,別見怪啊,別見怪。」
      「哼!」小太監撇首抱胸,裝出大人的模樣大搖大擺轉身回宮。侍衛下眼一看,不滿說:「大叔,自家孩子要好好管教,再死一個就沒兒送終了。」

      他掙開大叔掩著嘴巴的手,厲聲疾呼:「我弟弟沒死!他一定還在宮裡!一日不見他的屍首,我一日也不相信他死了!什麼太子!什麼皇爺!要是我弟弟死了,我要他們陪葬!」

      華胥憶昔,匡顗睜開眼睛,一顆眼淚融入汗珠一同滑下。他扔開身上的被子起身,曲膝坐在床上托額低喘。
      殘破的房子稍經翻新,草蓆的位置換成一張堅實的木床,腐朽的方桌也被他破開當柴燒了,買了一張原木方桌。添置的東西不多,只是應了他日常所需,房子的樣子幾乎是沒有多大改變。弟弟的存在也在牆角的牆上留有痕跡,他走到牆角蹲身一撫弟弟用石頭在牆上所寫的字,那是他們兄弟二人的名字——匡顗、匡瑞。
      「哥哥的名字好難寫喔!」弟弟純真無邪的笑臉在腦海中泛起,他低頭一嘆,起身走出房子。

      這條小村落已十室九空,有的也只是年衰老邁不願遷動的老人家。時勢不如當年,百姓都可自給自足,不至於餓死街頭,也不會像他們兄弟當年一樣食不果腹。
      大叔跟大嬸膝下無子,早就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得知他要上陣打仗,憂心得睡不安,吃不下,在村子裡祈求他能安然回來。匡顗經歷逖國一役成了副將,凱旋歸來之時,他們比自己還要高興。匡顗為報答他們兒時照顧的恩情,便把賞賜的白銀全給了他們,要他們回鄉安老。
      在匡顗誠意拳拳下,他們也不好推搪。起程回鄉之時,兩老說在鄉下等他回去,叫他一有空就到鄉下探望他們。

      匡顗兩手叉腰,垂首視地,瞥見螻蟻啃蛀垂死的螂蛆。縱然有百足,□□液又如何?一旦被擊潰弱點,還是敵不過卑微的螻蟻。

      薄明淡,烏雲蔽日霧淒淒。
      怨悔濃,悲憤填膺無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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