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狱》looya

10、血诱

　　Ｔ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市长，这是本市第八十七起杀人案了。都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所杀，然后凶手自杀，以致警方无从调查。”Ｔ市公安局长忐忑不安地报告着，温廷轩面色严肃，眉头紧皱，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到Ｔ市就职还不到一个月，市里就接连发生了如此多的杀人案，更甚的是这些案件从始至终竟然没有一件被调查的清楚明白。这令温廷轩的脸上又添上一分深沉。
　　“邢局长，您知道我并不喜欢您说这样的话。八十七起无一宗查明，这就是您身为Ｔ市六十万市民的守护神给我的交待？”温廷轩犀利的眼神直视邢局长，不怒自威。
　　“市长，对不起，这种情况我邢锐活了四十二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不只Ｔ市，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只是被害人数并不像我市这么多————”
　　“无需赘言。我想知道公安局有什么对策，抑或是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如何扼止诸如此类事件的发生。”
　　“······，”邢锐哑口无言，这次Ｔ市的连环杀人案棘手非常，根本毫无头绪，调查伊始，所有的线索都是断条的，毫无规律和逻辑性可言。
　　“我只能再宽限刑局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若还是毫无进展，我只能向省里申请将您下调了，Ｔ市不留无用之人。”
　　“谢谢市长体谅，邢某必全力以赴！”刑锐冷汗直流，温廷轩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气场竟也如此强大。
　　“温市长，预约见您的客人到了。”秘书恭敬有礼地通知道。
　　“嗯，知道了。邢局，您先去忙吧。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否则也不能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温廷轩阖目小憩。
　　“温市长，好久不见。”阎炼狱推门而入，肩头蹲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黑猫。
　　“阎先生你好，不知阎先生从一周前就预约了‘市长一周谈’，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温廷轩文质彬彬地问道。
　　砰————砰————砰————砰————砰————
　　一瞬间，市长办公室内的所有监控设备包括电话炸裂成灰。
　　“你这是————”温廷轩被眼前的情景惊讶了须臾，但随即恢复了淡定的状态。
　　“我知道Ｔ市最近八十七起命案的真相。”阎炼狱泰然地坐在贵宾椅上，眼里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
　　“你说什么？”这下温廷轩不能淡定了，这八十七起命案是严格对外界保密的，对外只发出了三十七起，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难道不是吗？至亲毫无原因地杀掉至亲，事后自杀，令警方无从下手，是这样对吧！”阎炼狱转动着手上由玉玦幻化而成的扳指，高贵冷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光是一个高级护工这么简单吧！实不相瞒，温某曾调查过你的底细，除了知道你叫‘阎炼狱’而且在Ｔ市内没有亲人以外，一无所知。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市长！仅凭一面之缘就能看出我并非善类，真是敏锐。不过我今天来并不是来与你谈论我的身世，而是帮你解决棘手问题的。事关Ｔ市的命运，市长大人确定不想听听真相，而要挖掘我的过去吗？”
　　“对不起，阎先生，温某失态了，请你继续说下去。”温廷轩收起所有狐疑，全神关注。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一定不会相信，但这就是真相。今年是千年不遇的阴年，阴盛阳衰长达九九八十一天，这八十一天里普天皆黄泉，妖魔当道，而作为人类绝对无法与数量如此庞大的妖魔抗衡，所以，目前的结果是必然。”
　　“这简直荒谬！阎先生，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的话，就请离开吧。”温廷轩面色凝重，又怒又失望，真的以为阎炼狱会带来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想到竟然听到如此荒诞的说法。
　　“随你信不信，但是，为什么这八十七起命案的过程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没有拍到呢？你们得到的信息也只是目击者转述的对吧？”
　　“也许是有人故意破坏了整个监控系统。”温廷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冷静地分析着。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作为计算机高材生的你，没有发现一丝可疑的地方呢？”温廷轩猛地一震，没错，他确实没有发现监控设备被破坏过的痕迹，但是，虽然他是知名大学的计算机高材生，人外有人不是吗？也无法认为是妖魔所为啊！
　　“不相信的话，午夜12：00从这只小黑猫的眼里找答案吧！你看不见，它可看得见。不过可千万小心别吓破了胆。还有，请记住，我的目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守护宁望雪，而且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明天见，温市长。”
　　“等等————”可哪里还有阎炼狱的身影。“怎么会这么快？”温廷轩的脊背一片冰凉。
　　午夜十二点，
　　温廷轩在经过一番思想的挣扎后，还是决定看一下阎炼狱所谓的真相。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脑，怀中抱着白天的那只异常伶俐的小黑猫，让它注视着监控录像，而温廷轩则盯着猫的眼睛。
　　画面开始。小黑猫柔顺光亮的毛瞬间立起，像一只浸了墨的刺猬，并开始在温廷轩的怀中强烈挣扎。奈何温廷轩的双手对于小黑猫来说绝对是无法挣脱的桎梏。
　　“唔————”温廷轩的心狠狠地揪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黑发及足面无血色的“女人”带着诡异的笑容用自己长长的红色指甲挖出一对情侣中女孩的眼珠，另一只手掏出女孩鲜红的心脏，随即握住女孩的手，又剜去了男孩的双眼与心脏；青面獠牙的蓝衫无脸“人”，操纵着一位老人的双手，亲手将孙子后活活用菜刀剁成肉块，做成红烧肉给放学的孙女吃，之后又利落地将孙女的头颅砍下，随即把菜刀插入自己的心口，而无脸“人”却扬长而去，瞬间消失在画面里······
　　温廷轩看见了，全部都看见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相。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温廷轩颤抖着关掉了电脑，双手也失去了束缚小黑猫的力气。
　　“喵————”黑猫惨叫了一声，似乎它也吓坏了。温廷轩勉强站起身，踉跄地走到地下酒窖，开了一瓶安神的红酒。一瓶见底，毫无睡意。今夜，注定无眠。
　　八月十八，浅水别墅。一晃一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
　　阎炼狱睡得特别沉，自从与色魔一番激战又重新续命后，他的生命一天比一天衰弱了。红棠红衫受狱的命令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望雪身边，而小零则负责照顾阎炼狱。
　　小零替阎炼狱掩紧被角，看着狱苍白的脸色，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百味杂陈。今天是杜小蕊七周岁生日，半年前就开始邀请小零，小零无数次冷酷拒绝无效，最终，他在小蕊的软磨硬泡中妥协。
　　“姐姐，今天小蕊过生日，我今天晚上才会回来，还有，狱哥哥好像发烧了，昨晚我的脚特别疼，他照顾我到很晚，你要是有时间就给他熬成粥，炖点葡萄鸡什么的，我先走了啊！姐姐再见。”小零以风的速度冲了出去。
　　“慢点小零，不是说脚特别疼吗？这孩子，一碰到小蕊就不淡定，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望雪从煲汤锅中盛出一小碗葡萄炖鸡，又盛满一碗清甜的蔬菜小米粥，端到阎炼狱的房间。从上次市内公演之后，望雪明显察觉到阎炼狱的身体情况欠佳，上次温廷轩来做的葡萄炖鸡似乎很合阎炼狱的胃口，望雪记得最后阎炼狱把一锅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那还是这相处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他失态。
　　轻轻地推开阎炼狱房间的门，他还在浅眼中，阳光的映衬下，他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蜂翼般的睫毛微颤，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正在梦中经历着一些他永远不想回首的过往。
　　望雪把早餐放在床头，顺势坐了下来。心中的感觉说不上来，强烈的熟悉感，还有一丝幸福感，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纤细白皙的手情不自禁地抚平了阎炼狱紧锁的眉头，而睡梦中的阎炼狱猛然苏醒，下意识地握住了眉间的玉手。对上望雪澄澈的双眸，他满眼深情，竟然绽放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你醒了？”望雪试图抽出禁锢在阎炼狱手中的手，下一秒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入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
　　“阎炼狱，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望雪此时的脸蛋比那天边的绚丽朝霞还要红艳，分不清是愤怒，亦或是羞赧。
　　“望雪，对不起，”阎炼狱又将怀中的佳人拥紧一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定不会再伤害你。”真挚虔诚的话语止住了望雪的挣扎动作，抬头看向阎炼狱的脸，竟然被泪水覆盖，一滴，一滴，晶莹无比，一种悲怜的绝望席卷了整个房间。
　　在望雪发怔的片刻，忽然感到唇瓣间清凉无比，仿佛一泓清泉润泽其上，望雪一时间沉陷其中，阎炼狱极尽温柔地、缠绵缱绻地、宛如对待最心爱之物般地吻着望雪，一吻深情。
　　迪迪迪——刺耳的汽车笛声打断了二人的温情，望雪猛地扭过头，而阎炼狱也恢复了意识，紧固的双臂瞬间松开。
　　“望雪，对不起，我————”阎炼狱手足无措，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
　　“你的早餐放在床头上了，门口可能是廷轩哥来了，我去看看。”望雪落荒而逃。注视着望雪的背影，阎炼狱轻抚唇瓣，嘴角微翘。
　　“我的望雪还是这么让人爱不释手。”

　　“廷轩哥，有一阵时间没来看我了唉，是工作很忙的缘故吗？”望雪笑眼弯弯，俏皮地看向温廷轩，却掩饰不住脸颊的两朵红云。
　　“是挺忙的，最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工作，忽略了我的小仙女，特来负‘草’请罪。”温廷轩变魔术般地从身后变出一大束薰衣草，“能原谅我吗？”
　　“谢谢廷轩哥哥，”望雪优雅地接过薰衣草，“当然会原谅了，看你眼睛里的血丝还有挂在脸上的超大号黑眼圈，从上到下瘦了一大圈，我还怎么挑你的毛病呢？”
　　“还是雪儿妹妹心疼我啊，那还不邀请我到你房间坐坐？”
　　“大市长，请。”望雪瞬间变成迎宾女司仪。
　　“对了，雪儿，阎先生在吗？”
　　“嗯，不过他这两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一提到阎炼狱，刚才房间里温馨美好的画面就浮现在望雪脑海，两朵可爱的小耳朵红得厉害。
　　“小零弟弟呢？也在家吗？”温廷轩的目光游荡在屋子里，似乎寻找着什么。
　　“他啊，一大早就去给他的好朋友过生日去了，怎么廷轩哥哥？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望雪察觉到温廷轩的不对劲，平日里的温廷轩可不会唐突地问两个问题，就算与他再亲密他也不会。
　　“呵呵，当然有话对你说了，而且有很多话呢！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可是时时挂念着我的小仙女呢！不知道雪儿妹妹有没有和我一样对我日思夜想呢？”温廷轩阳光般的笑容瞬间清除了周围的所有阴霾，同时也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题。
　　“一点点。”说罢望雪便跑进房间，留给温廷轩一个美丽的背影，令人心醉。而正当此时，阎炼狱吃完玩香喷喷的早饭后，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沐浴阳光。
　　“望雪，是温市长来了吗？”阎炼狱斜倪在沙发上，银灰色的发丝柔顺而飘逸的遮住了一只深邃的眼，邪魅非常。
　　“嗯。”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连累到了脑袋，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希望宁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当一切从来没发生过，好吗？”阎炼狱的眼眸又变为往日那般冷漠和拒人千里，完全觅不到一丝温柔。
　　“嗯。”不知怎的，看着阎炼狱黯淡下来的眼眸，望雪的心有几分失落。
　　“雪儿，还有香喷喷的爱心早餐可以吃吗？一大早太匆忙了，连早餐都忘了吃，现在十分想念雪儿最拿手的火腿煎蛋呢。”温廷轩迈着雅步进入客厅，目光炯炯地盯着微微尴尬的二人。
　　“我现在去做，不知道你会来，等一小会儿廷轩哥哥。”望雪急忙掩饰自己的失落，轻轻束起飘逸的长发，系成一个俏皮动人的马尾，简单而不失灵动美，挂上天蓝色的卡通围裙，可爱非常，却不知此时正引来二位大帅哥的深情凝视，在凝视中走进厨房。
　　“阎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关于Ｔ市，关于雪儿。”
　　“荣幸之至。”
　　“我怎么才能让那些脏东西消失，不让市民们再遭受妖物缠身之苦？”温廷轩一脸真诚，态度诚恳，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有时候，谈判的第一个步骤便是放下身段。
　　“我需要Ｔ市每一个人的鲜血，不知温市长可否做到？”
　　“鲜血？这怎么可以！”温廷轩的情绪瞬间爆发，似乎还没从昨夜的惊吓中完全解脱出来，一想到鲜血，那血腥残酷的画面便会涌入脑海，令人胆颤心惊。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唯一能做的。”阎炼狱看着温廷轩惊魂未定的脸，敛起懒散的表情。再厉害也不过是拿妖魔没有办法的弱小的存在，似乎有些强求他了。阎炼狱如是想。
　　“唯一能做的吗？我可以倾力一试，但是我需要知道全部的计划，这是我的唯一条件。”
　　“这没问题。具体计划我会发到你邮箱的。阴历九月十九，我需要看到你的成果。也就是说，你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此外，如果你能找到一些修炼多年颇具仙骨的法师道士之类的人，也会有点帮助。望雪的灵气太盛，是所有妖魔觊觎的对象。从今年的阴时开始，全凭我在浅水别墅设下的结界。而如今，我内力损耗严重，已经无法再坚持设结界了。所以，我要你倾尽全力保护她，守护望雪平安无事是我唯一的目的，顺便说一下，我并非人类，除了望雪，我对人间没有丝毫留恋，你不必费心思‘了解’我。”
　　“实不相瞒，我从小便喜欢雪儿，至今仍未改变心意。所以，保护雪儿我在所不辞，必要的时候以命抵命我也不会后悔。”温廷轩的话令阎炼狱的心情复杂难解，说不出来的纠结。
　　“成交。”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二人达成一致，接下来，将共同应对一场恶战。
　　胜则生，败则死。
　　几日后，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温市长的府邸。
　　“少爷，您请的贵客到了。”温廷轩的女管家将老者带入内室。
　　“叔叔，您终于肯见延轩了！”温延轩格外激动，这几年来他辛辛苦苦苦寻觅他的踪迹，奈何老者并不愿再回到这里，再见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揭开尘封的往事。
　　“贫道云隐，见过温市长。最近惊觉人间妖魔之气冲天，Ｔ市最甚，特来相助。”
　　“叔叔，不，云隐道长，您肯来真乃Ｔ市之大幸，廷轩感激不尽。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