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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可理喻9 南墙可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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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宴清,我心里干干净净,只有过你。”游离知道他难过,姬宴清给过他许多机会,他碍于小心思,难以启齿。对一个人心生欢喜,便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向前走两步就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
生怕对方不接受这份心意,怕揭露后单相思后的苦楚和羞耻。装作不在意,拿曾经定下的亲事做挡箭牌,一次次在他面前提起,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亲近和情不自禁显得自然。姬宴清会吃味,会把那位口中的未过门的妻子当做大敌,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我错了,不要生气。”游离把声音放的又小又软,可怜巴巴地去扯姬宴清袖子,“我从未对她动过心,真的只是妹妹,我走的那年她才九岁,都没有小六大。”
“我没有给她擦过药,没有给她炖过鸡汤,没有带她逛过集市,也没有牵过她的手。没有这般在意过她,我不会对她日思夜想,不会心里时时牵挂她,想的心都疼。”游离把姬宴清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摸摸,你一凶我,它就疼。”
姬宴清还是板着一张脸,眼睛却不自觉地出卖了他:“活该,小骗子。”
游离委屈地瘪嘴:“你都说了,你不会生气,结果就这么凶我。”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你还没生气?你那么大的声音,你还质疑我。”游离耍赖地抱住他的腰,怎么挣都挣不开,“你还跟我翻旧账,我那是怕一时兴起,始乱终弃才说的胡话,你不要一直记着,再翻出来说我。”
姬宴清头疼得很,拿这个厚脸皮的小无赖有什么办法,只能抱在怀里:“你如今倒不怕殿下始乱终弃?”
“我怕啊。”游离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是,我不能离开你啊。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我怕你生气,离开我了。你能抛下我,我舍不开你了。”
姬宴清亲亲他的额头,脸贴在他的头上:“我如何舍得?我院里没有通房也不曾纳妾室,至今未迎娶太子妃,连婚约也未定。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回宫。”
游离知晓前路艰难,却也只是点了点头:“咱们回去吃烧□□,我娘该等着急了。”
“不打枣了?”
“明日再说,烧鸡要紧,别让小五和小六都吃完了。”
果然两人回去的时候烧鸡已经上桌了,只是游母拦着没让动。见着游离一回去,两只小崽子马上动筷子。
游离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只鸡腿,另一只到了小六碗里。游离把鸡腿夹到姬宴清碗里,不开心地瘪嘴。
“你吃吧。”姬宴清把碗给他推过去,“我不喜食荤腥。”
游离又给他推回去:“你先尝尝嘛,我最喜欢吃的,只想你吃。”
喜欢的东西就要给喜欢的人吃,姬宴清如何能听不明白游离话里的意思,看着游离亮晶晶的眼眸,他只觉得心里柔软:“很好吃。”
吃完饭,游离主动收拾了碗碟去洗碗。姬宴清陪着游母坐在屋子里喝茶。
“季公子,游离这孩子生性顽劣,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他很好,伯母多虑。”姬宴清放下茶盏,细细打量了游母几眼,“倒是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伯母。”
游母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游离笑起来很有她的几分影子:“他心思重,我说也总是听不进去的。他心是好的,只是有些事认死理,非要刨根问底。季公子,我希望您关键时候,能高抬贵手,谅解他一二。”
姬宴清许久没说话,房子里没有一丝声响,安静的让人心慌。他突然笑起来:“伯母的话,小辈记下了。他心思重,我帮他排忧解难。他认死理,我就拆南墙,填长江。”
“殿下,您……”游母被吓到,自觉失言,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轻轻颤抖。
“我知道您见过我,也早就认出来了。”姬宴清站起身又给游母续了一杯茶,“我记得游离那时候还小,才七八岁,个子不高,肉嘟嘟的,长得很讨喜。我很少出宫,他玩心大,记不得我的样子。”
“十年前的事查起来是困难些,但是只要他愿意,我必倾其所有。您大可不用担心。他没有骗我,是我心甘情愿。”
“老身多谢殿下。”游母颤颤巍巍地就要跪下,脸上涕泗横流。
姬宴清忙扶住游母,安抚她坐下:“喝口热茶,哭多伤身。您这些年该是受了不少苦。游太夫人身子骨硬朗,只是常常思念您。事情解决后,您就带着家人回京去住,您的府邸我过些时日就派人修缮。”
“季清,季清。”游离跑进来,脸红扑扑的,“你猜猜这是什么?我刚刚在院子里逮的。”
游离张开手,是一只蝈蝈:“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它都不叫。”
“嗯。”姬宴清拿了帕子,把游离沾了土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娘,你怎么哭了?”游离上前去,看见游母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游母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总是犯困。你早点带季公子去歇息吧。”
游离虽然还有疑惑,却挡不住游母一直赶他,只能和姬宴清回了旧屋。
“要不要喝点酒啊。”游离把下午收到的酒开了,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嗯,酒不错,应该是自家酿的。”姬宴清坐到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来这里住的时候才八岁大,总也嫌院子小,吵着让哥哥给我搭了那架秋千。哥哥长得很高大,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然后他就经常给我推秋千,老是把秋千推得那么高,看着我下不来,气的又哭又叫,他就在一边笑。”
“那时候小五小六还是没断奶的孩子,母亲整天忙着照顾他们,夜里一整晚一整晚睡不着觉,也不怎么笑。家里的生计都得靠哥哥和母亲带出来的一点银子。母亲从前长得很漂亮,也爱打扮,说话是温温柔柔的。”
“后来,哥哥娶了大嫂,大嫂也是顶温柔的女子,与人吵架都会脸红。我十四岁的时候就闹着要去参军,家里人拗不过我,就商量着给我定了邻居的小姑娘那门亲事。小姑娘那时候还小,在村口红着眼睛哭,她说她要等我回来。”
游离喝了许多的酒,脸上脖颈上都泛着红,趴在桌子上继续倒酒:“我叫她不要等我。我参军就是为了躲开婚娶,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能娶妻生子。但我还是依着风俗,亲手给她编了一条红头绳。但是我买不起金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给她穿金珠子。”
姬宴清夺了游离的酒杯:“别喝了。”目光却是瞥见游离腕上的红绳不见了。
“姬宴清,我攒了好几年,让金匠给我打了一对金珠子。”游离从怀里掏出红头绳,“我总也觉得你适合这金莲花,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
游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红润的唇轻轻抿起来:“你能不能,能不能带上啊。”
姬宴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眼里黑沉沉的。游离舔舔嘴唇,干巴巴地开口:“这红绳是简陋些,也女气的很,你若是不愿意拿来系头发。和我一样绑在手腕上,哪怕,哪怕就不带手腕上,你收着也行啊。”
“好。”姬宴清伸手把玉簪取下,黑发洋洋洒洒铺了一肩膀,“你来帮我束头发。”
游离乐了,摇摇晃晃站起身,凑近了,手才碰到他的头发。就被一股力量拽倒,跌进了姬宴清怀里。
“明日再帮我绑吧,今晚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