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自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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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辉光遍布大地，空荡荡的山谷中生灵仿佛销声匿迹，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啼鸣，略显冷清萧瑟。隐约可见一白衣少年扬鞭御马朝京都方向飞奔，紧握缰绳的手青筋凸起，任凌厉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神情冷峻如寒星，不时低语：“沐轻，再快些……她在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暗夜隐去，晨日初现。白衣少年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只见少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疾步走向宫门外的守卫军。
几名守卫见状执枪将少年拦下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高声喝斥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
少年一脸焦急，忙从怀中取出令牌：“我乃二皇子祁慕，有要事在身，快些让我入宫。”主子发话众守卫怎敢懈怠，连忙打开宫门，祁慕心急如焚竟一路施展轻功前往凌潇宫。
还未进殿内，便瞧见宫女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行色匆匆，盆中所盛皆是刺目的血水，祁慕的心宛若针扎一般。
这时，满面愁容眼圈微红的安歌从殿内走出，急声训道：“手脚麻利些，若娘娘出了闪失，定不轻饶！”
“诺”一众宫女闻言更是不敢大意，小心服侍着。
“安歌，母妃情况如何了？”祁慕忙上前询问她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安歌一见祁慕，眼泪便再也止不住，跪在她面前哀伤哽咽道“已两天两夜，小姐她……情况不妙啊……安太医开了药让她服下，稳婆一直在里面接生，可小皇子就是不出来，小姐仿佛铁了心不愿生这孩子，再这般下去母子皆难保全……殿下，安歌求您了，救救小姐吧！”
祁慕未等安歌说完，便匆匆闯了进去。
“娘娘，用力啊。”
床榻四周的帷幔落下，榻上之人痛得声嘶力竭，发丝皆被汗水打湿，面色苍白无力。稳婆与灵初在一旁为她接生，见祁慕进来皆是脸色一变。稳婆不禁慌张惊呼起来：“女子分娩，男子怎可进产房，快些出去！”
祁慕犀的利眸光一扫，疾步行至榻边将稳婆从榻上扯了下来，冷哼一声：“庸医误人，罪该万死！来人啊，此人图谋不轨欲谋害尚未出生的皇子，押下去听候处置！”稳婆吓得不轻，连滚带爬跪地求饶，祁慕心中愤怒不已将她踹到一旁，殿外侍卫随即将她逮捕扣押。
“灵初，你也出去罢，记得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她眉头紧蹙，神情严肃，丝毫不容人反驳。
“诺……”灵初很少见主子这般，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紧急关头也不容她细问。
祁慕来到榻前，轻轻拭去她额间汗水，牵起师鸾卿的手凑到唇边，蹙眉道：“鸾……母妃，我回来了……你怎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别人不愿你生下这孩子，自己也不愿意么？”
“慕儿？”师鸾卿缓缓睁开了双眸，毫无血色的唇勉强勾了勾，气若游丝道“我只是顺应天意，他能不能活便看上天的旨意了……”
“嘘，别说话了，省些力气，我来给你接生。”
说罢，祁慕半跪在榻上为她把脉，事态危急，也顾不得太多，颤抖的手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师鸾卿见状微微偏过头，传来的阵阵腹痛让她冷汗直流，被双手攥紧的锦被凌乱不堪。
“忍耐下，孩子的头已经探出来了。”回忆起医书中所述方法，祁慕将手覆在她的小腹，不断渡入真气为她补足体力，且不时向下轻推试图让生产更顺利一些。师鸾卿沉重的身子一挺，紧握住祁慕的手臂，忍不住后仰呻、吟道：“唔……慕……好痛……”
“很快便好了”祁慕回握住她，不停擦拭汗水安抚着她“鸾卿，用力一点，孩子就要出来了。”
伴随着婴孩一声响亮的啼哭，一切终于结束了……
祁慕轻轻将孩子抱起，置于她身旁，指尖拂过稚嫩的小脸，欣慰说道：“这孩子像极了……像极了母妃，日后定是个美男子。”
玉容漾起淡淡笑意，憔悴却不失风情，祁慕瞧得有些痴。
师鸾卿眸光落在眼前的翩翩少年身上，只是几月未见消瘦了许多，褪去青涩浑身上下散发出傲人与成熟，祁慕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犹记得，少年孩时会唤她母妃，对她撒娇。
某一日，少年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她才意识到少年已经长大。
如今，少年竟亲自为她接生，护她安好。
二人静默凝视了许久，师鸾卿移开视线，缓缓开口：“我倒希望是女儿。”祁慕知晓她心中担忧之处，狭长深邃的双眸流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她不喜自己唤她鸾卿，那便由她，其实做母子足矣，至少可以一直陪着她，既是如此，那便让这份不伦之情埋葬于心。
从今日起，师鸾卿与祁慕仅是母子，再无其他。
只是某处好似缺了些什么，温热涌上双眸，祁慕面上强作镇定，轻笑朗声道：“母妃放宽心，儿臣定会护您与皇弟安好。”师鸾卿缓缓阖上眸子，黛眉绵长氤氲，玉容淡然。
“母妃安心歇息，儿臣告退。”榻上之人却不为所动
安歌、灵初众人都在殿外焦急地侯着，见祁慕从殿内走出，忙凑上前询问。
祁慕抬首瞧了眼正足的日头，强扯了一丝笑意：“母子平安，安歌，好生服侍他们。”
“诺！”安歌闻言紧张的神情舒缓不少，随即匆忙进了殿去照顾自家主子。
“灵初，且随我来”祁慕又唤了灵初跟随自己，有些事情她需要调查清楚。
“哎！”
寝殿之内
祁慕神色严肃，不时蹙起眉头，冷声言：“母妃难产这般大的事为何不去禀报父皇，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她母子二人已被奸人所害。”
灵初大吃一惊，并未料想事情如此复杂，随即跪下解释道：“皇上……皇上与锦妃娘娘去了泰山，不在宫中……接生的稳婆是宫中的老人了，奴婢实在没料到她竟会加害娘娘。”似是又回忆起什么，灵初惊叫一声，后怕起来“呀，主子您进来之前，稳婆还想打发奴婢出去，幸好奴婢拒绝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又不是祈福的日子，父皇去泰山做什么？”祁慕十分疑惑
灵初不敢妄作猜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小玄子说，皇上是听了国师玉虚子的话才去的，大抵与长生药有关。”
“荒唐！”祁慕冷哼一声，不禁怒道“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药，秦皇汉武便是例子，父皇这般做实在是糊涂！”
“主子您小点声，以防隔墙有耳啊……”听到祁慕所言，灵初忙劝道“您是不知，皇上似乎铁了心要寻这长生之药，已……已罢免了好几位劝谏的大臣了……”
“不可理喻！”祁慕眸光一冷，周身散发着寒气。
“主子，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灵初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啰嗦，讲！”
灵初吞吐道：“娘娘她……她性子冷清惯了，总是将皇上拒之门外，之前惹怒了皇上险些被废，还是锦妃为娘娘求情才将此事平息。奴婢瞧得出，娘娘不似以往那般受宠了……”
可她毕竟怀了他的孩子……
祁慕双眸泛着坚毅，厉声道：“灵初，去查清楚加害母妃的幕后黑手，定不能轻饶！”爱妃临盆在即，他身为丈夫却不管不顾，难道帝王皆是如此无情？既然他不珍惜，便由我来护你周全。
“奴婢遵命。”
师鸾卿寝宫
将小皇子哄睡后，安歌心有余悸地对躺在榻上歇息的师鸾卿说道：“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您若是有个好歹，让奴婢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此时的师鸾卿已将生产时沾满血污的衣物褪下，换上一身浅蓝锦衫，发丝未挽尽数洒落在榻上，望着正在熟睡中的儿子，浮出一起浅浅的笑意：“莫要担心。”
“多亏了殿下医术了得，适才听小玄子说殿下听闻您难产，便匆忙从云中赶回皇宫，不眠不休行了一天一夜，不过还真是及时。”安歌觉得祁慕虽不是小姐的亲生儿子，却是真心待小姐好，可有时候她瞧着祁慕望向自家小姐的眼神中掺杂了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小姐，奴婢虽不知您二人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殿下待您极好，莫要对殿下太过冷淡……”
蓝衫女子玉容之上的笑意僵住，望着安歌叹息道：“是我这个做母妃的亏欠慕儿。”
慕，不要对我太好，我承受不起。
你唤我母妃时我便知晓你已决心放下，就如同之前所言，你我二人仅是母子，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自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