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毂旦不至，方寸何倾》毂旦不至

29、抉择

　　“这几日小心些，尽量少活动。”上好药后，祁慕边低头收拾，边温声嘱咐。“早些歇息，我会在外屋守着，若有事便唤我。”
　　见莫霏一言不发，祁慕抬眸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询问道：“怎么如此安静，身子不舒服？”
　　“阿慕……”许是静默了许久，莫霏的声音有几分低哑，迎上她的双眸，欲言又止。“你……”
　　祁慕瞧着她，双颊红润，难得露出女儿娇羞之态，模样着实可爱，不禁勾起唇。
　　“还是第一次瞧见莫将军这般羞涩，嗯，别有一番韵味。”
　　“我要睡了！恕不远送！”原本有话要说的莫霏听闻祁慕这般打趣她也没了心情，愤愤地躺下翻身背对着那人。
　　知晓自己惹到了小公主，祁慕无奈摇头道：“睡吧，有事唤我就好。”终归男女有别，哪怕是名义上，即便自己想同她交好哄她开心，也要注意身份，不能毁了她的清誉。
　　直到没了声响莫霏才转过身，紧紧揪着被子，口中不时呢喃：“臭木头，烂木头！”
　　二人皆是各怀心事，辗转反侧许久。
　　祁慕枕着手臂伏在桌上，头渐渐发沉，正欲入睡之际，却听闻屋内传来一声女子惊叫。祁慕被叫喊声惊醒，匆匆闯进屋子查探状况，屋内漆黑一片，她才行至榻边，阵阵幽香袭来，便觉一人扑入怀中，紧紧环着自己不肯松手，略带哭腔。
　　“莫霏？”祁慕试探问道“发生何事了？”
　　祁慕柔声安抚着怀中女子，入手的触感却是一片滑腻柔软。借着几道雷电之光，才隐约发现她仅附了件亵衣，并未穿其他衣物……祁慕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将手放在何处。
　　“阿慕，抱我……我害怕打雷……”莫霏紧闭双眸，往她怀里靠了靠，手臂环得更紧。祁慕犹豫良久，长叹一声后轻轻环住她，不时安抚道：“别怕，我一直在。”
　　二人默默相依而立，良久过后雷声逐渐减弱，待怀里的人心情平复后，祁慕拿起一旁的衣衫给她披上。许是觉得这姿势着实暧昧，莫霏从祁慕怀里挣脱，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衫，转过身羞赧不已。祁慕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氛围，随即点燃了火烛，屋内登时亮了起来。
　　幽幽烛光映照之下，莫霏两靥红晕更甚，时间仿佛凝滞一般，二人都静立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
　　“适才失礼了，你大可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祁慕率先打破沉寂，背对着莫霏不敢正眼瞧着她。
　　莫霏垂下妙目，微微抿着唇，不满说道：“哼，此地无银三百两。”
　　祁慕闻言急忙转身解释：“我……我以为你遭遇不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便匆匆闯了进来，却不想见到这般情景……不然，你杀了我吧，我晓得女子极为在意清誉，如今唯有以死谢罪了。”说罢一甩衣摆，跪于女子面前，递上平日所用佩剑，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一瞬间，莫霏胸口处的那片方寸之地仿佛被什么填满，她觉得，眼前这人值得托付一生。
　　“真是一块笨木头，便是看到又如何……我……我又不介意……”莫霏羞得不行，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什么？”祁慕并未听清女子口中所言，抬眸不解地望向她。
　　一双冰蓝色眸子迎上她的目光，面上皆洋溢着女儿家的娇羞，莫霏一字一顿说道：“我说，我，不，介，意！”说话间她缓缓俯身将唇印在那傻傻的人两片柔软之上，祁慕被这一举动吓到，怔怔望了许久，四目相对着实有些暧昧……
　　不知何时二人的柔软分离，还未等傻傻的人回过神，莫霏扶起下跪之人，闭上双眸轻轻入了那人怀中，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道：“阿慕，我喜欢你，所以并不介意你将我的身子瞧去。你若想要，它……便是你的……”
　　“不……不可……”祁慕心跳得很快、很急，眼前的莫霏不似平日，这份魅惑激起了心中的波澜，让她惶恐不已。她不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早已知晓情、爱之事，温香软玉在怀又怎会不为所动？此刻，祁慕脑海中浮现出蓝衫女子的身影，一颦一笑让人魂牵梦绕。
　　以男子身份恋上她，她便说这般有违伦常，不合天地阴阳之理。倘若自己再以女子之身言明，怕是要将自己千刀万剐了。
　　对于莫霏，她率真泼辣，自己大抵是喜欢她的，但这份感情似乎又与自己对母妃的爱恋不同。被母妃拒绝之后，祁慕便默默在心中发誓，不再对她人动心，一心一意以人子身份守护着她，却不料心中压抑许久的悸动此刻重新被唤醒。
　　但自己是女子啊……想到此，祁慕轻轻推开了莫霏，转过身躲避女子炽热的眸光。
　　祁慕的反应让莫霏心中一颤，双眸微微泛了红，楚楚道：“木头，看着我……我喜欢你，你为何不回应我。”
　　见她依旧没有反应，一行清泪滑落，莫霏如失了神一般喃喃自语：“你可知，北姜女子若有心仪的良人，便会将桔梗花插在那人发间表明心意，那人若不将花摘下，便……”
　　“莫霏，我并非良人，不值得你这般”良久祁慕才回了她一句，随即走出屋子，留下清泪涟涟的少女立在原地。
　　雨，疾驰而下；风，似在哀鸣。
　　祁慕怔怔立在院中，望着不时随风摇曳的桔梗花，不禁垂首失神起来，任凭雨水打湿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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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已放晴。
　　祁慕想尽早赶回军营，遂向二位老人辞行，莫霏心中赌气不愿搭理她，即使行动不便也不愿祁慕将自己抱上马，折腾了片刻，才消停下来。
　　临行前，老妇人笑着劝道：“小夫妻之间闹别扭很正常，女儿家喜欢被哄着。”
　　“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见被老人家误会，祁慕急忙解释。
　　“老婆子我虽然年岁大了，但眼睛还不瞎，看的出来。年轻人可要好好珍惜人家姑娘，可别像我家老头子这般木讷”老妇人不满地抱怨了几句。
　　“哎？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老婆子少说些废话，别耽误他们二人赶路”
　　“多谢两位老人家收留，就此别过，有缘再会。”二人离去
　　莫霏坐于沐轻背上，祁慕在前牵着它缓缓前行，二人一路无话。奈何莫霏性子急，终是按捺不住寂寞，开口说道：“喂，这样牵着走何时才能赶回去，还不快点上马，一同骑回去还能快些。”
　　“这样不妥……于你清白不利”祁慕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她现在是男子身份，着实不方便。
　　“切，我身为女子都不介意，你个大男人还忸忸怩怩的，真是无趣。”莫霏撇了撇嘴，看不惯她这副正人君子、不解风情的迂腐模样。“快些上来，本将军饿了，要回军营吃饭！”
　　祁慕无奈心下一横，飞身一跃跳到马背坐在莫霏身后，轻轻环住她拉起面前的缰绳御马而去。莫霏被圈在怀中不禁向她靠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龙涎香，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回到军营，祁慕将莫霏安置妥当后便回了自己营帐中，尚未来得及歇下，便见李子午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大哥，怎么如此严肃，可是军情不利？”这几个月来两国联手战事渐渐好转，东岐不似往常那般猖狂，消停了许多，这让燕姜两国将士安心不少。可李大哥今日的表情着实有些骇人，让祁慕不解。
　　“老弟，大哥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李子午一脸严肃地说道。
　　“大哥请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闻你与公主昨日出去后便一夜未归，回来时还是你将公主抱回，有人看到公主衣衫不整，更有甚者说你对公主用强，毁了她的清白……”
　　“啊？”祁慕一脸震惊，不成想一件小事发展到如此地步
　　“可有此事？”李子午断然不信祁慕会做出这般禽兽之事。
　　“绝无可能。我与莫霏约好一同赛马，奈何路上出了点意外，她从马背上摔下弄破了衣衫，那时天色已晚，我二人便寻了处人家歇息下，今日一早便赶了过来。却不料想会演变这般地步”祁慕连连摇头，哭笑不得。
　　“如此便好，赛亚王子听闻传言去找公主证实，奈何公主使性子谁也不见，所以才让人误会啊。”李子午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
　　祁慕也无奈叹气：“人言可畏，改日我去向王子解释。”
　　二人说话间，一年轻侍卫走了进来附在祁慕耳边说着什么，祁慕闻言心头一颤，摆手示意他退下。
　　侍卫名唤流云，年仅十四，是祁慕在战场上所救，武功了得，不足之处便是心智不全，对祁慕倒是忠心耿耿，平日负责保护主子、传递京中消息。
　　“大哥，我要回宫一趟。”祁慕蹙眉急忙说道“军中之事便靠你了。”
　　“擅离职守可是违反军纪，如今是你立军功的关键时期，若被人抓住把柄，太子之位便落于他人之手。”此番战事，祁慕已立下军功，若就此归朝，便是将太子之位拱手让与旁人，李子午不免替她惋惜。
　　祁慕苦笑一声：“呵，我本就无意于储君之位。”
　　“到底出了何事，让你这般上心？”祁慕向来稳重，李子午疑惑是何事竟让她这般沉不住气。
　　“宫中来信说母妃难产，已生了一天一夜……”宛若晴天霹雳击在祁慕心头，她疾步走出帐外，留下一句“我要陪她”
　　鸾卿，你若不在，我绝不独活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