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欺人 玲珑骰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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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木头到底跑哪去了？不要说什么她患了病需要静养，我去瞧过了，她根本就不在军营中！”莫霏一大早便来到李子午营帐之中“兴师问罪”，语气颇为不悦。
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架势，李子午也十分为难，愣了半晌吞吞吐吐道：“殿下她……她回宫去了……”
李子午对外宣称祁慕染了疫症，以防感染众人不得见风也不许人打扰，这几日仅由流云送些食物与水进去。祁慕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似寻常男儿健壮，莫霏听闻消息心中实在担忧她，便偷偷溜进去探望……不料帐中空无一人！
自从那日二人彻夜不归后，军中便流言蜚语不断，莫霏一直在等祁慕解释此事，即便她心里是欢喜这种误会的。却不曾想当事人一言不发便没了踪迹，也不同她说一声，这让莫霏不禁恼火。
莫霏羽睫微颤，眸中皆是震惊，音调也高了几分：“回宫了？！回宫做什么？”
“公主，您小声些……此事只有我与流云知晓，千万要保密。”李子午头疼不已，就差将她的嘴堵上了“韫妃娘娘难产，殿下身为人子放心不下。”
“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说罢莫霏愤愤地转身便欲离开
“公主，您要去哪？”李子午急急喊住她。
“去大燕将那块烂木头大卸八块，不许拦着我。”她略一迟疑，若无其事地说着，大步走出帐外。
哼，她莫霏说到做到！
李子午瞧这两人相爱相杀连连摇头，心中不禁感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唯恐天下不乱……他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声唤了句“流云”，一身黑色劲装的流云走了进来。
“保护好公主的安危，将她顺利送到殿下那里。”
“诺”话音刚落便没了踪影。
流云轻功了得，很快追上了莫霏，声音却有些稚嫩：“公主喜欢我家主子”虽是疑问，语气却很是肯定。
莫霏偏头暼了他一眼，大方应道：“没错，你有异议？”
“喜欢主子的都是好人。”毫无杂质的黑色瞳仁泛着光，他望向莫霏，咧开嘴笑了笑“我会带你去找主子的。”
莫霏“扑哧”一笑，被他的表情逗乐。笑意渐渐淡去，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连你都瞧出我喜欢她了……可这块笨木头自己却察觉不出来。”
“主子不笨”流云认真地回应“主子心细，考虑周全。”
“流云，你家主子有没有心仪的人？你替她送信，那……她有没有来往密切的女子？”
“没，信件大多都是军务。”流云歪头想了想，道：“韫妃娘娘是女子，主子很关心韫妃娘娘的，她算吗？”
莫霏撇了撇嘴，无语道：“主子笨，属下也笨。韫妃是木头的母妃，不是寻常女子，怎能算数。”流云闻言耸了耸肩，以示无辜。
“没有心仪的女子便好……”这话似是在对流云说，又似是安慰自己，转向少年莞尔道“流云，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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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潇宫
案几之上，青釉镂雕瓷炉中正燃着苏合香，镂空处散发出的幽幽轻烟弥漫了整个殿内，宛若云雾缭绕。
祁慕神情凝重坐于桌边，盯着手中杯盏有些出神。
小玄子急色匆匆跑进殿内，跪下禀报：“殿下……那名稳婆昨夜服毒自尽了……”
祁慕回过神，脸上皆是震惊，怒道：“看守是怎么当的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稳婆一死，线索便断了，还如何查出幕后黑手！”她握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瓷炉竟有些不稳地晃了晃，跪在地上的小玄子垂下头不敢去瞧。
“灵初在何处，让她来见我！”神情冷峻，语气寡淡。
“殿下您找我？云中那边飞鸽传书，这是信件”恰巧这时灵初进殿有要事传报，将手中的信件递与祁慕。
祁慕将信件中的内容览了一遍，俊俏的脸上略带愁容，蹙眉叹气道：“真拿她没办法。”
“殿下，可是云中军情不妥？”灵初见主子这般忧愁，轻声询问。
“并无不妥，只是一尊大佛跑了出来，需保护她的安危。”祁慕望向灵初，又问道“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灵初顺势跪下：“奴婢办事不力，并未掌握太多线索，似乎景王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但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一切都枉然。”
难道皇位就如此重要，连手足之情都可以泯灭？
“我知晓了，日后凌潇宫加强防范，保护好她们母子二人。”
“诺。”
祁慕长叹一声：“罢了，都起来吧，这事也怪不得你们。”灵初与小玄子相视一眼，继而起身在一旁侯着。
“长公主驾到。”殿外传来太监一声通报。
千寻一袭烟青暗纹织锦长裙，三千青丝尽挽，额前一点朱砂，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只见她缓缓移步殿内，盈盈笑意间启唇柔声道：“回来也不说一声，阿慕可伤了皇姐的心。”
祁慕忙起身迎了上去，冷如冰霜的面容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皇姐教训的是，此次回来的匆忙，还未腾出空去探望皇姐。”
“你们都下去吧”祁慕遣散了一众宫人。
千寻脉脉望着祁慕，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眸中有几分湿润：“阿慕，在军营中可受苦了？”
“不苦，莫要担心。”祁慕勾了勾唇，手回握住千寻，似小时候一般轻轻扑入她的怀中，将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举动。“皇姐，我好生想你。”
“这些年委屈你了”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涟涟滑落，止不住心中的伤感。
“莫哭”祁慕拂去眼前女子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幸好母妃给了我男儿身份，才免去那些琐事。”
“那你……”千寻忍不住内心的疑惑“此番回来可是为了她？”
祁慕缓缓点头，她转过身去，唇角的弧度并未消散，淡淡说道：“身为女子，却喜欢上女子，想来我天生便是个怪物。”
“阿慕……”千寻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这孩子的模样着实让她心疼，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
“皇姐安心便是，我晓得分寸，这般守着她也知足了”语气宛若云淡风轻。
“阿慕喜欢何种女子，皇姐替你去寻，万不可深陷于她。你与她身份太过特殊，若此事被父皇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啊……”千寻苦口婆心地劝着祁慕。
祁慕回过身，双眸早已被泪水充盈，却依然笑着似释然道：“皇姐，我与她仅是母子，无须担心。”
她的身上背负了太多，自小便隐藏身份小心翼翼地活着，为了大燕冒着生命危险领兵打仗，即便有了心上人却碍于身份不得不克制自己。
她很懂事，只是有时懂事地让人心疼。
阿慕，如若可以，皇姐愿以自己的幸福来换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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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鸾卿寝殿外
“殿下为何不进去，在门外站着做甚？”安歌端着药，远远发现祁慕立在殿外也不进去，有些疑惑。
祁慕垂眸，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上，问道：“这是给母妃的？”
“小姐才诞下小皇子，身子有些虚，这些药是安太医开的。”
祁慕接过她手中的药，淡淡一笑：“去忙吧，我替你将药送进去。”
安歌心领神会，掩口一笑，福身娇俏道：“好，奴婢便将小姐托付给您了，殿下可要照顾好我家小姐，奴婢告退。”
“安歌，替我将桌上的帕子拿过来。”
才一进殿，便传来师鸾卿空谷幽兰的声音，她听闻开门的声响，以为来人是安歌。祁慕将药置于桌上，拿起帕子向内殿走去，映入眼帘的惊艳一幕让她不禁怔住。
身姿曼妙的女子背对着自己，上身未着片缕，白皙的肌肤犹如凝脂，虽说才生育过却无一丝赘余，出尘如仙恍若天神下凡。眼前的仙子让祁慕心中起了些许欲念，想将女子抱入怀中好生怜惜，这般想着她向前挪了几步。
“安歌？”久久不见安歌回应，女子似是察觉有异便转身去瞧，所见之人却让她不禁惊呼起来。
“怎么是你？”师鸾卿随即拿起衣衫披在身上，面上泛起红潮，许是太过激动胸前起伏不断。未出月子不得沐浴，她本欲用帕子擦拭一下身子，却不曾想被祁慕瞧到这一幕。
殿内阵阵幽兰之气驱使着祁慕的心，脚下似有千斤重，缓缓移步走向师鸾卿，终是环住了那日思夜想的女子，声音略带沙哑：“分别许久，你可曾想我？”久别重逢后二人第一次这般亲昵。
入怀的师鸾卿浑身颤抖不已，眼泪止不住落下，连连摇头哀求道：“莫要逼我……”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祁慕从怀中取出那方淡蓝手帕，苦笑一声“初次相识，你无意间落下的东西，我一直视若珍宝，极少离身。”
师鸾卿挣脱不得，只好偏过头躲开她炽热如火的眸光：“原是在你这，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若是喜欢，拿去便是……”祁慕摇头一叹，十分无奈“我喜欢你，可否将你一并带走？”
“哇”的一声，榻上的婴孩嗷嗷大哭起来，女子顺势挣脱了祁慕，行至榻边哄着儿子，祁慕便立在一旁默默望着她。
祁慕心中知晓，师鸾卿在逃避，她对自己似是有意有时却又十分无情。即便如此，一见到她，却控制不住内心。自己可以欺骗她，欺骗皇姐，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什么仅是母子，自欺欺人罢了……
“儿臣告退……桌上有药，母妃记得吃。”纵有万种不甘，丢盔弃甲的也只能是她。
转身之时，落泪成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