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皇帝（其一） 他越是挣扎 ...
-
狭小的空间，颠簸，黑暗......
好难受......
颠簸了好久，好久，黑暗中，鲛人瞳孔里仅存的那点微光也渐渐熄掉了。
回不去了。
大海，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眩晕和疼痛交替着折磨着他，不要说回到大海，在那个好像永无止境的黑暗中，他连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都否定了。
鲛人想起至今杳无音讯的姐姐和族人，他相信他们一定活着，躲到哪里避难去了，他们一定也在找他。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被海怪吃了，也算葬在海里，离族人近一些。
鲛人害怕皇帝。从他被送到这里来，被救醒，睁开眼睛看到皇帝的一刻起，他就很害怕。皇帝的眼睛里像是燃烧了一团火，让他害怕。皇帝衣服上的图案很凶，让他害怕。
这个宫殿，也让他害怕。每日夜里，一层层宫门落锁的声音，由远及近，敲打着鲛人的内心。他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锁，每一把都是用来把他关住，残酷，冰冷，不由分说。
他每日能交流的对象，只有皇帝和一个道长。
即使是那个道长，也是皇帝找来给他治病的。他每日都胆战心惊度过，仿佛存活在海怪的口腔里，一切都被他人主宰，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有怎样的灾难。
“出来。”
他又听到了皇帝的命令。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皇帝都呆在这里。皇帝在的时候，他总是缩在水塘里那个离皇帝最远的角落。
“给你修这个塘子，不是让你窝在水里。”
“你不是会变人么，为何一直躲在水里。”
“变出腿来看看，我爱看你那个样子。”
每一次，皇帝都不得不叫侍卫们下水把鲛人强行捞上来，一个好好的内室，修了一个水塘已经奇怪，现在还要在水塘边放一个和塘子一般大的网。
最让皇帝心烦的是，即使把鲛人从水里弄出来，他也依然是人身鱼尾的样子，鳞片和耳鳍像个盔甲似的。这个样子的鲛人，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
第一次在藩王那里看见鲛人的时候，皇帝不知道对方其实是鲛人，只以为是个晶莹剔透的玉人儿，惊艳绝伦，让他忘记了以前宠幸过的所有美人，让他当即决定非要把这人据为己有不可。
他把这鲛人弄来，可不是为了观赏的。
那天，皇帝把道长找来，问能否将鲛人保持现有的容貌变成人类。
道长说变成人类不可能，不过维持人类形态是可能的。只要在鲛人的人类形态下施加封印，在封印解开之前他都不能变回鱼尾。
次日，守卫忽然松懈，鲛人下决心逃跑，刚变出双腿就被道长施法擒住，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便已经在皇帝怀里，鲛人惊惶挣扎，皇帝只用一只手便制住他了。
皇帝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膝盖摸索到大腿，向更往上的地方......鲛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只见皇帝的样子十分满意，一个眼神让左右退下。
接下来的事情，是鲛人一生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暴虐，侵犯，凌辱，以及被撕裂般的疼痛......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鲛人只记得他自己被翻来覆去，肆意玩弄，他越是挣扎，越是惨叫，越能激起对方占有和凌虐的欲望。最后他的喉咙不再发出声音，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像被拆分了一般，难以启齿的地方流了很多血，稍微一动便有撕裂般的疼痛。
鲛人的眼里流出干涸的泪水，渐渐失去了光泽。
“怎么回事？” 皇帝皱眉道。
自从那天过后，鲛人便没有再动弹过。
前几日好不容易才尝到他的味道，如今他竟像是死了一般，无论怎么叫，怎么刺激都不醒来。
鲛人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气若游丝，与尸体没什么分别。无论皇帝如何暴跳如雷，他似乎都不被影响，即使往最痛的穴位上扎一针，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做者一个永无止境的梦。
那些折辱，再也与他无关了。
道长说，鲛人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六识。也许是自主封闭，也许是本能为之。
道长还说，五感六识封闭的人不但对外界没有知觉，他的意识也很难入侵，只要他自己不解封，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皇帝说，解封，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不能每天跟一条死鱼行鱼水之欢。
道长说，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强行开启一个人的五感六识需要高出几倍的法力，而且对那个人本身伤害极大：精神上，轻者造成记忆的混乱和缺失，重者精神错乱，痴傻疯癫都有；身体上也会造成极大的损伤，折去大半寿命。以鲛人的寿命，他本可以活将近二百年。
皇帝冷哼，七八十年够用的了。我堂堂天子，寿数也长不过百年，他活那么久做甚，送到别人手上吗？
皇帝说，道长，我相信你的能力，最好还能让他缺失一些记忆又不至于精神错乱，痴傻一点没有关系，省的他总是反抗我。
鲛人被从黑暗中强行拉出来，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那个从不说话的道长竟开口与他交谈，眼神里透着怜悯。
“你从哪里来？”
“海里......”鲛人说。
记忆始于海里，可是在海里做过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完全没有印象。
“想到哪里去？“
“逃出去......“之后呢，要到哪里去呢？
“虽然在意料之中，不过失语治好了缺失是个额外惊喜”，道长道，“给你一个忠告吧，别再忤逆陛下了，接受现实吧。”
鲛人的瞳孔倏的放大。
他想起来了，皇帝，那个残暴的人，那个人做了什么，自己为何会如此。
“怎么了？”道长关切道。
鲛人不再说话，只把眼睛瞪到最大，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化为晶莹的珍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皇帝（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