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杉果

13、道长（其三） 看来我这孽

　　“你现在过的如何？”道长问道
　　“还好。”
　　“你有没有......找到族人？”
　　“我现在的确与一群鲛人一起生活。”鲛人说。
　　“他们是你的族人？”
　　“我不知道。”鲛人淡淡道。“我只是偶然路过他们族群，忽然被其他的鲛人拉住，之后有个女人，见到我忽然就泪流满面，还自称是我姐姐，因为海怪的袭击而失散。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也许真的是你姐姐。”道长说，“在你封闭五感之前，曾经提过想回到海里找族人和姐姐。”
　　“可是......我不记得了。那些族人，还有“姐姐”，完全没有印象。我与她们解释过了，可是她们还是坚持说我就是她们族人，我看她们表情真挚，左右无处可去，就应下来，然后留下来了。原来她也许真的是我姐姐。”
　　“......你姐姐，她还好吗？”
　　“还好吧，他们说我姐姐当年找我找的几乎疯狂，最后筋疲力尽差点出事，幸好一个暗恋她的鲛人偷偷跟踪着她，把她带回族里了，那之后一度精神崩溃。”鲛人听到这些的时候，面对着这个泪流成河的“姐姐”和旁边一圈泪流两行的族人和她们散落一地的“泪珠”，心里竟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低下头，稍稍有点尴尬，尴尬的对象是自己的冷漠。
　　这些人的长相也好，感觉也罢，完全......记不起来。
　　“不过现在气色不错。”鲛人敷衍道。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道长说。
　　“说吧。”
　　道长看了看岸上，那个被救下的人已经醒来，不知去向了。
　　“为什么你会去救一个人类呢？”
　　“本能吧。”鲛人说，“族人说我以前贪玩，又不认得路，经常闯到人类行船的地方，有的时候人类的船被暗礁撞沉或者被大鱼撞翻，有人溺水了我都会救，虽然我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不过每个鲛人遇到溺水的人，都不会见死不救吧。”
　　“可是......”道长说，“若是你像其他鲛人一样始终在海里长大，和族人在一起，会去救一个人类不难理解，可是你......难道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你的想法......难道就没有一点变化吗？” 道长问鲛人，仿佛问这个问题的是当年的自己。
　　怎么会没有变化呢？
　　鲛人垂下眼睑，思索了片刻。
　　“也许有，也许没有吧。这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鲛人如是道。
　　“是啊......” 道长忽然起身，一声长叹，而后缓缓蹲下，掩面而泣。
　　“没什么分别。你经历如此，竟还能保留最初的仁善之心，看来我这孽造的，也不算太过......”
　　道长老泪纵横。
　　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也是最想得到的宽慰。

作者有话说

　　道长这个形象是混迹于这篇文整体角色印象的一个，是个虚伪的，有点本事得假老道，并不是笔者认为得真正修行者。私以为真正得修行者会以修身为主，而这个老道通篇无修身情结，只是在打工拿工资，三俗甚至有些狗腿，不值道长这个称谓，即使最后对鲛人的关心也只是戴着一层虚伪面具的自我安慰。不过笔者也无意黑他，一来人各有志，二来他在过小得年纪见识了过于赤裸得真实，与他所受得教育落差巨大，这对三观的影响不是不能理解。临近完结，这个角色不会再出场了。Ps，道长是寿终正寝，鲛人没有动他，鲛人说了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