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杉果

11、皇帝（其二） 为什么非要

　　近日皇帝越来越暴虐，对鲛人使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自从自己有了双腿之后，皇帝的强迫从未停止。
　　鲛人既不理解，也不愿意。
　　道长说他曾经失语，无法与人交谈，是皇帝下令治好他的失语。鲛人至今不解，他们为什么非要治好他不可呢？
　　即使能够说话，皇帝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皇帝治好他的失语，却只听好话，不听坏话。只想听鲛人那能满足他征服欲的痛苦而屈辱的呻吟，不想听鲛人唱出的那寂寞又嘶哑的乡曲。

　　这段痛苦又黑暗的日子不知过了几许。皇帝越发暴虐，侍卫越发胆战心惊，皇宫的气氛变得诡异。然而这一切仍与鲛人无关，他的手脚被拴上沉重冰冷的锁链，每一动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只是皇帝的新花样，其实锁不锁他，又有什么要紧。
　　皇帝把那个池子填平了，又觉得他有脚后活动范围太大，于是把他锁在了榻上。对于鲛人来说，这是一个更屈辱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曾经不知屈辱为何物。那是在大海里畅游的时候......
　　大海？
　　是的，自己在大海里生活过，并且一直想回到大海去。可是在大海，是怎样生活的呢？
　　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有一天夜里，他在炎热中被厮杀声吵醒，皇帝不在身边，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厮杀和尖叫。这天宫殿里没有守卫，门窗也燃起了大火，一阵狂风吹来，轰然倒塌。鲛人走到门前，竟没有人跳出来制止。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门以外的风景。
　　原来，人类的皇宫这样亮。四处都燃烧着熊熊火光。
　　藩王府的人用火烧饭，皇宫的人用火烧房子。
　　鲛人在混乱中被流矢误伤，跳入护城河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