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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幼小的花儿七 ...

  •   八

      谢花儿在一旁听了个八卦,简直是卧勒个大槽。
      尼玛,在封建社会的女性真是无人权哪!
      这是要吃人呀!

      她可沒身边这群妇人想得开,把卖身为奴也当成沒了丈夫被夫族欺凌后的好归宿。她们土生土长在这儿,骨子里已经认同了大靖朝的世俗规矩,谢花儿可不行。
      只要一想着万一哪天自己的命运居然会彻底掌握在丈夫或是丈夫族人的手里,一切取决于他们良心的好坏,她就打心底里发寒。

      谢花儿一直呆在谢家庄,见着女人当家做主的门户不少,便拿了谢家庄做蓝本以为大靖朝世风开化,对女人有着基本尊重,没想到原来只是谢家庄自身家族风气好的缘故。

      她暗责自己简直太过天真,男权社会里天天提倡男女平等,暗地里全是岐视女性的潜规则,更何况是这种强调夫权至上的古代社会?

      谢花儿乖乖坐在一旁,一边玩(?)着妹妹,一边心有余悸。
      得以刘氏为鉴。
      谢花儿暗下决心,看来不能按步就班的慢慢适应了,得想个法子多了解自己身处的世界……

      xxxxxx xxxxxx

      傍晚,一片红灿灿的晚霞映得西边的丘陵也仿佛挂了一道彩,好些族人比往天提前到了晒谷场。

      就像夏天孩童固有地盘是老祖家后园,媳妇子的纳凉地是井边树下一样,男人们一般把晒谷场当做自家歇凉闲耍的好去处。
      玩玩相扑、象戏,拿三两个铜子关仆十来个家里存下的鸡子,趁着场上一点明火引来些蚱蜢烤熟了吃吃解个馋什么的都是夏日里的好消遣。

      一边,七八个大汉脱下上衣只留了一条犊鼻裤,正你来我往的玩起了相扑,另一边,几个十七、八的年轻人却靠在晒谷场边的树干上逗弄着谢忠林:“十五弟,来你家的刘氏好看还是她女儿田氏好看?”

      谢忠林看这几人像看傻子:“当然是田氏,刘氏一个老太婆(可怜三十多的女人已成了老婆婆级别)有什么看头?”

      “那田氏给谁暖被窝?是老祖还是你毕荣爷爷?”

      谢忠林一边嚼着他们给的野果,一边扬起头斜睨个眼,奇道,“这么热的天,哪个傻子还要人暖被窝儿?不热得慌么?”

      “嘿,你爹娘也睡一被窝,热不?”

      “才不呢?”,谢忠林立码反驳道“我跟我娘睡,我爹同我弟睡。才不在一被窝哩。 ”

      年轻人被谢忠林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有些奇怪的问道:“怎地你爹娘没睡一起?”

      “嗨!那不是我娘嫌我爹热呗!”

      谢忠林吃完了果子,扔下果核,笑嘻嘻的抽身走了,留下几个半点八卦消息没打听到的年轻人在那儿懊恼谢忠林刁滑。

      谢忠林自是要回家同一群髫龄孩童认字的,可十四五岁往上数的年轻人晚上就只愿意在晒谷场消遣了。

      今天年轻一点的青壮们特别燥动,没在谢忠林口中问出点名堂也沒关系,自有族长家的左邻右里放出最新的消息。
      每人都在挤眉弄眼的悄声传播着男人心知肚明、喜欢着的那些个小料。
      年岁大一些的小时毕竟在前朝见过世面,对小年轻这点浮动嗤之以鼻,这才哪里跟哪里,族老纳了两个十年期的小妾而已。换作前朝时,可以随便使使的漂亮歌伎,谢家大老爷们也不知玩了多少。

      ——尽管其实他们也只是在父兄口中听说过这样的盛况,但不妨碍他们对着小辈们吹牛打屁。

      唯二有幸真正在洛城尝过这滋味的谢毕江看着为孩子们端来几盘野果子的少妇田氏,有些带着酸气的道:“荣兄弟孝顺啊,想得到叔你脚冷,找两个人来给你暖被窝。我家的那三个咋就沒这个本事呢?”

      谢毕江做为一个死了老婆有十来年的老鳏夫说点子没上沒下的话谢节抒也不同他计较。日子好了,买两个妾算个什么事,至于一天里就传得个沸沸扬扬?

      谢节抒拍拍放好果子已悄声站在他旁边的田氏的小手,吩咐她道:“你也留在这儿听听,别站着了,去端个马扎来坐。”

      ——呀,牵手了,牵手了。

      老祖居然当着大家伙的面拉着那个田氏的手不放了哩……

      小家伙们瞪大了双眼,看着老祖光天化日下当着大家面与人拉小手,顿时八卦之情尤如泾江的水铺天盖地砸面而来……

      什么习字呀,讲古啦,全都抛到了脑后,这些哪有现场看小媳妇子红脸来得稀奇……

      ——年纪才十 *七 *八的田氏正当花儿般的年岁,偏又因为靖朝提倡的早婚早育平添了两分熟*妇的风情,虽然算不上绝色可也是小家碧玉美少*妇一位。
      当着众人面被老祖拉着小手不放,她不好意思的微低了头,面色中带着一分窘迫,三分无措,六分羞恼,衬着西面尚未散尽的霞光,真真是那一低头不胜凉风的娇羞哩……

      连谢花儿一个小女孩子也顿觉惊艳。

      谢花儿原以为毕荣叔祖买下刘氏母女俩送予老祖只是借着老祖的名头做一场善事,心里难免拔高了道德水准,期望老祖救人于水火而不图回报。

      怎奈老祖他善事做了还不忘兼收美色,虽已经年过七旬,可人老心不老,还不忘行一行一树梨光压海棠的风流韵事。

      他老人家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毫不遮掩,神情自若的调戏美人儿,当真七十而从心所欲了——
      不逾矩!

      田氏怎地也是良家妇一个,怎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与主家拉拉扯扯。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已是老祖的房里头人,可与官府签的红契上写得明明白白,不过是十年期的仆妇而已,连个可买卖的小妾都不是。
      她含羞带怯又急又恼的抽回自己的小手去前院端了一个小小的马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老祖的左侧身后,挺身垂首,被宗妇调*教过一次便已得行止精髓。

      所有人眼中的余光都随着田氏那袅袅身形而动,连几位族老也不例外。老祖端坐在玫瑰交椅上将大家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目中带笑,一手轻抚须髯,一手轻敲扶手,好不自得……

      呀!
      原来老祖今晚叫田氏出来是特地在其他族老面前炫上一炫的呐!
      谢花儿恍然大悟,这般肤浅、虚荣的行径可不似我家睿智的老祖。
      谢花儿低下头,嘻嘻一笑,平时老祖在人面前一直端着前朝贡学士的范儿跟个老神仙似的,原来也有如此人性化的时候……

      正想着,前厅却传来一阵嘈杂,族长家的娘子荣祖奶带着德彰叔爷慌慌的走进园子,急行到老祖身边,在他耳边悄声急语。

      老祖听完后,面色一整立刻吩咐道,“莫急,让孩子就在我这儿呆着,你们该怎地怎地。”
      他微微一顿,目光撇望向谢花儿兄妹一眼,收敛了目光又对母子俩道:“他家没什么亲近长辈,你们去做个承头,该准备的也预先备起来……”

      荣曾祖奶这些年来不知道操持了多少这类事情,当下应声而退。

      谢花儿在老祖撇过来那一眼后,心头一跳,当即就木了。

      她紧攥着她哥的手,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里读小学六年级的那一日。

      那也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她一丝所谓的心灵感应也沒有,高高兴兴的上着音乐课。便看见班主任老师敲开音乐教室大门,冲着人群唤了一句:“黄月,你出来一下 。”

      教室外等着的是面色焦急的大妈,她一把拉过黄月,干涩着声音说道:“月月,你爸走了!”

      “我爸去哪儿了?”黄月心里还诧异,矿上效益好,连休假都取消了,爸爸能去哪儿?

      大伯妈拽着黄月往前走,力气大得不像是长年病休的心脏病人,她边走边哭:“煤矿出事,你爸为了拦住跑单的煤车被撞了!”

      ——我爸沒了!

      谢花儿再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内心却无比清明,老祖那一眼与班主任敲开音乐教室叫着黄月的那一眼太过相似。

      ——出事了!

      一记石捶敲到了谢花儿心底,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谢花儿攥着谢良田的手,望向老祖站了起来,问道:“老祖,我家里怎地了?”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行,在他人的耳中却已有哭意。

      “沒事,你娘要给你们添弟弟妹妹了。”老祖声音还是那样的沉稳,“你且好好在这里耍着,不要回家添乱。”

      她娘怀孕才七个月,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早产了呢?

      谢花儿拽着哥哥的手往外拖,不对,一定是出事了。她要去看着她阿枣娘。

      “家去,家去。我要找我娘。”她催着懵住的谢良田,这明显是哄小孩子的话,她哪里肯信。

      老祖目光示意下,立刻便有人拦了过来,另一边毕江曾叔祖喝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回去添什么乱?是能看病还是抓药?好好在这儿呆着!”

      田氏站了起来一手拉住一个,把他们往老祖面前带。
      老祖圈住谢良田,他看田氏抱住了谢花儿,然后对其他孩童道:“你们都乖乖家去睡觉,不许到忠树家去。”

      老祖面容严肃,族老们也隐约听到了毕荣家里那位漏出来的几句,当下站起身来便盯着一帮闹哄哄的孩童,命大的带小的挨次送回家里……

      谢良田也省过事来,隔着老祖的手拉住谢花儿大声安慰道:“二妹,莫哭,莫哭,娘给我们生弟弟,一定沒事的。”

      他叫谢花儿不哭,却不知自己已经流了满脸的泪水,只一个劲的安抚妹妹,怕她受了惊吓。
      棋三叔家的林娃子便是被惊吓到变得不爱讲话,他妹子好容易变聪明,若被吓得和小时一样憨吃傻睡,啥都不知,他咋跟爹娘交代?

      谢花儿人小力气也小,她挣了半天也挣不出田氏的怀抱,她又不敢对谢良田明说家里定不会是阿枣娘生孩儿这件事,只急得憋红了脸去掰田氏的手。

      田氏刚才把宗妇的话听得明明白白,知道正是忙乱的时候,哪里会让三、四岁大的谢花儿挣脱出去回家添乱?她细声的安抚着小姑娘,把谢花儿紧搂在怀里慢慢踱步绕圈。

      老祖等人一散完,他示意田氏将谢花儿抱进自己的卧房。才将谢良田的身子转了过来,对他道:“田娃,你娘被牛撞跌了地,你爹被气迷了心智。现在——你是家里主事的人了,随德彰爷家去。”

      娘,撞跌了?

      爹迷了心智?

      什么叫迷了心智?

      谢良田完全沒反应过来,内心无比迷惘。他看着老祖的脸,只觉得平时和蔼的老祖今天的面容变得有几分可怕,叫人畏惧。

      谢良田听从着点了点头,谢德彰从一旁走来抱过谢良田,迎着谢良田的是回家路上腥气十足、血淋淋一路的泥泞。

      谢德彰听到谢良田上下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赶忙轻抚他的背心,解释着说:“田娃不怕,你爹拿斧子砍了牛,那是牛滴下来的血。等下……”
      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过了片刻又才道:“等下见了你爹就狠狠哭,哭你爷你奶,哭你娘还在挣命给他生孩儿,一定要把他唤醒。听到没有?”

      谢良田想张嘴问一问他爹到底怎么啦,上下两片嘴唇却像被封死一般,硬是张不了口,只木愣愣的冲谢德彰点了点头。

      谢德彰将谢良田抱进谢柱家的院门,乌鸦鸦的人群中间是他爹傻兮兮的抱着一颗血乎乎的水牛头。

      谢良田见他爹歪坐在柱大叔的院子间中,抱着个大牛头,似哭似笑,完全不把周遭人放在眼底,只一径的低着头轻声的唤:“枣儿,我给你报仇了。枣儿——,你莫气,我再不去谷场关扑啦……”
      那声音拖得老长,一点也不像他爹的声音,叫人心里瘆得慌。

      谢德彰放下谢良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推了一把谢良田,低声严喝:“哭!”

      谢良田一个踉跄,来到谢忠树面前,张了张嘴,颤着声问道:“爹——,你怎么啦?你怎么不回家呢?娘还在家生弟弟呀。”

      谢忠树闻声抬起了头,面对着谢良田却如同沒看见他一般,目光中沒有焦距。
      顷刻,又自低了头抱着牛头轻唤:“枣儿……”

      旁边的人大急:“田娃,哭,对着你爹大声哭。”

      谢良田环视了人群一周,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不知怎地就是流不出来,只能放声干嚎,“爹——,娘——,二妹——!”

      围在旁边的一群族人急得不行,却又束手无措,谢良田嚎得声音都哑了,谢忠树仍然只顾自讲自话。

      这时,柱婶冲进院来,劈手打落谢忠树搂着的牛头,尖声叫道:“枣儿沒啦!”

      她扯过谢忠树的耳朵,对他喝了一声:“树兄弟,你快醒醒,枣儿沒了——!”

      谢忠树瘫在地上,神智不清,却只顾捡着掉落在地的牛头。

      周遭人大恻……

      谢忠昭看着谢忠树还是迷迷登登,完全听不到众人说话的模样,不由火上心头。
      他从一旁抄过院墙边放的扫帚,走上前来,一扫帚棍打在谢忠树背心:“你要疯迟点疯,你婆娘死了!”又一棍子打了下去,“谢忠树,听到沒?你婆娘张阿枣死了!你疯了,你四个娃儿怎么办?”

      谢忠昭是行过军打过仗的人,第二棍就打得谢忠树全身趴倒在地。

      谢良田在听到娘没了的消息时无措的站在他爹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见谢忠昭打他爹,却知道不能让人欺负他爹去。便拿头像头牛一样撞向谢忠昭:“莫打我爹,莫打我爹!”

      这时,便听到爬在地上的谢忠树大吼一声:“枣儿——”他翻爬起身,冲回家去。

      “回神了,回神了。”谢德彰庆幸着道,“赶紧准备准备,让忠树媳妇好好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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