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进击的猪女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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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不过眨眼功夫，两名女扑手已经交手了两个回合。
外行人看的是两名女子娇叱着贴身搏击、两朵肉花儿乱颤的热闹，精于相扑的人看的却是两人速度、耐力和搏击技巧。至于臂力、步法只有最后面上场的男子角觝才会讲究到这些，女子先天不足，只能靠着速度、技巧取胜。
吴守业便听到身后有行家细语道：“这椎娘子底子出奇的好，可惜新入行没经验怕得被赵三妹给套住。”
果然接下来赵三妹以逸待劳，脚下只是围着看台中心小范围的挪移，连出几次手却都是抱腰、钳肩，顶和挡，身形却不似平常那样围着相扑台周转，一击即走，快攻快打。
看来椎娘子学相扑的时间太短，只习了个皮毛。
她按照调教师傅所教在台上充分展示了女子相扑动作迅捷、步法多变的特点。却不知快行快击中也得注意保存体力。
常在相扑棚里厮混的吴守业这时也看出些门道来：眼下虽看着椎娘子好似占了上风，一直处于攻势。可她的气息在行走时不够均匀，没趁着步法移动的同时放松调节，储存好攻击的体力，待她再攻两回，力气稍泄时应该是养精蓄锐的赵三妹会把她觝倒在地。
果不然，椎娘子三击下去都被赵三妹顶住之后，她失去了耐性。
椎娘子再次急行游走，然后一个闪身，快速猱身上前，左腿往赵三妹脚边一别，身子整个重心扑了上去，旧技重施还是打算用自己的重量将赵三妹压倒。
赵三妹将计就计，她左脚微移，一个侧身，手往椎娘子上臂一送，借力打力，同时脚下反绊，倒叫椎娘子失去了重心，踉跄着往前行了一步。
赵三妹借机反身往樵娘子腰上一压，椎娘子雪一般的身子玉倒山颓，立仆在地。
——赵三妹胜！
赵三妹反坐在椎娘子腰上，得意的抖抖自己的□□。只不知她胸前小袄被麻布细带捆得太紧，一番缠斗下来，一对瓜似大胸被细带勒变了形硬生生变成了上下两截的倭瓜，惹得一众看客又是一通大笑。
无数铜钱又雨似一样往看台洒去……
吴守业心中有了底，趁着两个侏儒到台上你来我往角觝状谑戏的时候。他抱着红绸来到鲁班主自家开的关扑摊前。
守摊的小幺赶紧笑脸相迎：“郎君想扑哪一个？”
“椎娘子斗啸天犬是怎么个扑法？”
“这里头讲究就多啦，郎君扑椎娘子还是啸天犬？啸天犬赢面大，椎娘子的赌注高。”
吴守业想了又想，终究还是伍利三透漏的猎户之女站了上风，他抬抬下巴，眼风也不给小幺一个，据傲的道：“你先给我报一下椎娘子的扑法。”
“椎娘子半柱香赢注二十，一柱香赢注十，两柱香赢注五，三柱香赢注二，三柱香不输不赢注一又一分之五。”
相扑场上的香可比不得平常所用的线香，三柱香下来也仅仅只有一刻的时间。
也就是说最高可以赢回二十倍注的那一扑，椎娘子必须得在六分之一刻前赢下啸天犬才行。
这简直难于上天了。
吴守业不敢搏冷门，只好把绸子押在三柱香赢二的这一扑上。小幺在纸票上写下关扑的内容及财物，盖了关扑摊的印信一分为二给了吴守业纸凭。
吴守业怀揣着纸凭，又挤回了看台。这时耍戏的侏儒已经下场，沈大官的手下抬了个大铁笼上来。
笼子里面关的就是一年前威震京师的狗中头魁——啸天犬。
这沈大官原是御前大瓦肆的斗狗班主，发达后他买下瓦肆一块地皮做了个斗狗场，两年来生意好不兴旺。
可今年年初，他手底下新出的两条颇有头魁像的细犬被一位衙内看中软施硬磨下得了去。
结果祸不单行，至此之后沈大官赌斗屡战屡败最后连斗狗场也归了别家。
沈大官没办法只好到柳池瓦子重操旧业，手里捏着两条前年的斗犬租了个小棚吸纳人气。
没想到鲁班主一个女相扑手光身徒手斗恶犬的主意叫他重新发了达，现如今沈大官退掉斗狗的小棚专心与鲁班主联合起来经营关扑生意。
女人斗恶犬简直成了柳池瓦子最大的噱头，南来北往的行商豪富如果没去柳池瓦子看一场人犬斗简直不好意思给人吹嘘自己到过镇平城。
而关扑女扑手胜还是恶犬赢就成了最近所有关扑摊上都会开的一个玩法。
其实现如今到相扑棚来看热闹的除了零散些个好奇看客外，大多数都是在关扑摊上下了赌注的赌客。
沈大官手下的犬师先把铁链从笼里取出来牢牢固定在支撑大棚棚顶的铁柱之上，然后示意众人抬了犬笼到了相扑台边。
由于相扑台很是简陋，为了防止恶犬盛怒之下失去约束冲下台误伤看客，啸天犬颈上铁链就栓在了相扑棚后的支撑柱上。长短只能到相扑台的最外边。
毕竟这只是相扑班为了吸引看客的一个噱头而已，柳池瓦子又在天子脚下哪里会做枉送人性命的勾当。
即使恶犬凶猛，女相扑手对峙之下自认不敌，跳下台认输就是，不慎被恶犬咬伤也自有旁边的犬师喝止，最多轻微残疾到不了伤人命的地步。
樵娘子还是那一身打扮走上台来，只不过此时她的手上多了一对尺长的木椎。
这木椎前尖后粗，最前面明显被截去了一截，拿钝器磨光了木茬，杀伤力并不大。
椎娘子第二次上台比第一次自若了许多，她走到台上仿着赵三妹的做派给大家行了个礼，就站到看台最外侧，双手持椎，纤腰微弯，警惕的看着狗笼。
开场锣起。
犬师打开犬笼翻身下台，口里打了一个唿哨。
一条黄影闪电般从笼中窜了出来，直直向椎娘子猛扑而去。
椎娘子连退两步，脚底踩到看台边缘。
遍身金黄，仅眼圈与下腹微微夹杂着白毛的啸天犬刹那间已猛扑而至，离得近的看客甚至能看到它口中洁白尖锐的犬牙。
“啊——”
看客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待啸天犬停在椎娘子身前半步不动时，才发现啸天犬被颈上铁链所制，再前进不得半步。
啸天犬只差半步就扑到椎娘子身前，它颈上吃痛，又慢慢往后退了半步。
昔日斗狗中的头魁果然名不虚传，纵是扑将出来也一声未叫，只沉默的甩了甩颈上的链子。
它口中低低咆哮，压低了前半身，盯着椎娘子一动不动。
按关扑行的规矩，女相扑手被恶犬扑倒在地臀背沾地即输。
有那关扑啸天犬胜的看客就立即在台下摧促道：“椎娘子，上，上啊——”
看台旁一柱线香点燃，只这瞬间功夫，线香已经烧去十分之一。
椎娘子躬下身，步子慢慢沿着台沿朝前挪移，她眼中盯着硕长的啸天犬，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
一个滚身就翻到了看台中心。
紧追着她的便是啸天犬腾身而起的身形。
“小心！”
有那沉不住气的人便立即高声提醒道。
椎娘子在地下连滚两圈，左手上木椎脱手而出打向啸天犬腹部。
啸天犬吃痛，“呜——”地叫唤了一声。但它并没退怯反而凶性更盛，一个猛扑，裸露的尖牙便冲椎娘子手臂而去。
椎娘子左手撑地，翻身而起，右手木椎狠狠击向啸天犬的腰部。
正所谓“铜头铁骨豆腐腰”。
这是所有犬科动物的特点，不管是狼还是狗最脆弱的地方除了腹部就是腰上的脊柱。椎娘子跟着她当猎户的爹，狼都杀过自然不惧区区一条斗犬。
她这一击下去，正正击中啸天犬的腰间脊椎。
啸天犬扑来的凶势顿时一止。
椎娘子乘胜追击，她纵身上前，两手合并，木椎作斩，快速的再给了啸天犬致命一击。
离看台最近的吴守业就耳听得“咔嚓”一声，啸天犬痛呜两声倒地不起。
“哗——”
看台的人全部惊得站了起来。
“咣——”
得胜锣响。
有童子上前报数：“十分之四柱香，椎娘子胜——”
便有犬师急急上台把啸天犬抱了下去，沈大官手下一群人带着铁笼匆忙离开。
按着惯例，椎娘子绕场三周，答谢看客们给的赏钱。
可是看客们鲜少有博椎娘子快胜的，全场尽是一片的叹息声。
吴守业也站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
——椎娘子这就赢啦？
只不过错眼功夫，椎娘子居然这么快的击倒了昔日的斗狗头魁？
那可是条尝过人血的恶犬！
吴守业一边惊异椎娘子的好身手一边心里头又有着说不出的懊悔——
明明伍利三还提醒过他椎娘子是猎户出身，可他竟然没听信他的话搏冷门，偏偏去扑了椎娘子两柱香胜！
白白错过能搏回二十倍的那一注！
这下好了，赢二十匹绸的机会没抓住，反倒将自己唯一一匹红绸也填将了下去。
吴守业摸出怀里的关扑凭证，眼下这张一匹红绸换来的凭证已经变做了一张废纸。
他将那凭证揉捏成一团狠狠扔了出去。
与他一般遭遇的赌客不要太多，于是——
迎接椎娘子的不是如雨的铜钱而尽数是一团团关扑摊上的凭纸……
这时候一名汉子趁乱爬上了看台，他轻手轻脚欺到椎娘子身后。
大家心里了然，这是输了钱财手上要占占便宜去霉气哩。
一众人等眼见他去解那椎娘子身后系带，全都默不作声，坐等一饱眼福。
忽然，变故突生——
那汉子手里突然掏出一把解手刀就朝那被纸团袭击而不知所措的椎娘子背后刺去。
“当心！”
所有人怔在当场，还是有个少年反应迅急，立刻高声示警。
幸好椎娘子警醒，反应够快，她一感觉身后有人便立即一个侧身滑移，刚好看到汉子手上的解手刀，反手就向那汉子手腕劈去。
汉子手腕吃痛，却不放手，再一次往椎娘子胸前刺去。
椎娘子两手钳住那汉子持刀的手腕，阻住他逼人的攻势，口里急喊：“放手！”
汉子并不放弃，红着眼就和她扭打起来。
这时，在相扑棚外侧等待的相扑班的人也全都反应过来，一群人从棚后急奔了出来，打算上台阻止。
“啊——”
吴守业听到身边人一声惨叫，他脸上顿觉一片滚烫。
吴守业伸手往脸上一摸，血淋淋的鲜血沾了他满手……
“——杀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进击的猪女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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