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进击的猪女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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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听说了吗？柳池瓦子死人啦！”
“真惨呢，听说死了七、八个呀。”
“何止，死了三十多个！”
“哪里，连张京尹都惊动咯，我是眼看着几百个衙差跟着张京尹出城的，怕是死伤太多，数不清哟。”
“那相扑娘子如此厉害？杀了这么多人？”
“听说她杀了啸天犬后，被黑狗血(？)吱了一脸，就化做了三头六臂到处撕人呐……”
“哪有这一回事，我表弟刚从柳池瓦子回来。说是里头出了大乱子，人被踩死了好多。”
“啊？居然是被踩死的？那个相扑娘子化身有多大？”
…… ……
天还未黑，全京城已经沸沸扬扬闹出了各种传言。
什么杀人狂，中了邪术、妖怪化身各种各样的谣言应有尽有。
事实却是椎娘子误手杀人后，上千名看客惊慌失措、夺路而逃，拥挤中发生了踩踏事件。总共踩死了五人，踩伤七十多人，整个柳池瓦子一片混乱。
直接惊动了镇平京尹，出动三百名差衙驱散人群才平息了事故。
第二天为了遏制谣言，镇平京尹张子丹立即开堂审案——
原来，被椎娘子失手杀死的汉子是个南边来的小行商，他把所有货款——总共价值两千多贯的盐引全都赌在了啸天犬胜的这一注上。
结果椎娘子赢得太快，汉子输得连回乡路费皆无，便恶从胆边生，气怒之下要与椎娘子同归于尽。
椎娘子在与他搏斗中失手将他杀死。
论律，椎娘子属正当防卫，张京尹查明之后立即当场释放。
相扑班主护卫不当导致踩踏，张京尹再判柳池瓦子东主与相扑班鲁班主一齐赔付所有死伤者丧葬及治疗等费用共计两千贯。
按说即将过年的时候，这件事能在张京尹雷霆出击后，极快的在事情未恶化前了结此案，给了死伤百姓一个极好交待也让官民一起能过个好年。
张京尹这番处置下来任谁看来都不算不妥贴、公正。
但是，这事并没完。
在京尹判决后的第三天，当今官家的御驾在从金阙观回宫的路上被人拦路喊冤。
自称是行商仆人的老汉拿了求人写的状纸，在御前哭告：一告椎娘子伙同柳池瓦子相扑班、关扑摊一齐舞弊诈赢，致他主人冤死，二告镇平京尹包庇众犯，不顾他的申辩，结案草率。
椎娘子杀人案终还是在文承四年末大家都准备着欢欢喜喜过除夕的时候直达天听、震动了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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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闲楼撞到吴敬业了，后日休务我们一起去他家送节礼。”
李如青从城里回来就匆匆来到后院告诉云氏道。
云氏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有些奇了：“这不早不晚的时候你怎么会撞到他？”
当下正是晌午，官员还没下衙，做为京城七十二正店的闲楼平素不以酒食取胜，大白日的吴敬业去闲楼做什么？
“你不知京城已经闹翻天了么？”
“不就是椎娘子的案子吗？听说那死去的行商有个忠仆拦了御驾，官家听后大怒将此案打还大理寺重审了呀。”
云氏对近日传遍京城的这件大新闻也极是好奇，她向李如青打听道：“官人，相扑棚真与关扑摊连手做了局？”
柳池瓦子发生的这件事早已在京城内外传得沸沸扬扬，连伍家村这种偏僻村子也都纷纷议论。
眼下传得最厉害的并不是椎娘子杀人案件，也不是踩踏死伤了多少人家眷如何的悲痛而是关扑摊是否真的联手相扑手做局一事。
要知道京城三分之一的关扑都与各大瓦子的斗场相关，无论关扑、蹴鞠、击丸还是斗狗、斗鸡、斗虫都有众多的百姓拿了银钱前去关扑输赢。
这要是瓦子与关扑摊勾连起来，老百姓们的关扑哪里还有什么赢面？
就好像每个赌徒心中都认定了赢钱乃是自己受上天眷顾，输了必是另有原因一样。
行商老仆这一告，所有在关扑摊上输过钱的人都恍然大悟般跳将出来，唾沫横飞的骂道，怪不得某年某月某日我去瓦子里输了钱，原来是有人联手做局！
如此一来，椎娘子自卫杀人案没有几人关心反倒是行商忠仆所言的椎娘子伙同柳池瓦子相扑班、关扑摊一齐舞弊诈赢这件事引起京城风波四起，谣言横生。
甚至还有那亏了家产、无所顾忌的赌徒们成群结队围在各大瓦子前高声叫骂，不肯散去。
一时间，京里完全没有了准备过节的气氛，人们身上却都带有那戾气，当街怒骂瓦子同关扑摊已成了家常便饭，打砸小关扑摊的也不在少数。
李如青这几天都和小马衙内在酒楼、花舫中厮混，最了解其中情状不过。
他叹了口气，从头给云氏讲起：“现在，张京尹遭御史大夫沈知弹劾已自请知外州了，圣人急调三司副使欧阳平代镇平京尹一职。欧阳平昨天连夜请调神武、神卫两厢步军，查抄各大瓦肆。今天早上甚至连酒楼脚店也没放过，通通彻查了一遍。”
“怎么到了查抄这一步？”云氏怔了，“难道瓦子真和关扑摊联手做局啦？”
“据说这次还真没有。”
李如青把从酒局上听来的八卦讲给云氏听：“据大理寺审出来的消息讲，那个椎娘子从小跟她当猎户的爹长大，是为治她爹的病才做价七十贯卖了三年的身契给相扑班主，愿意上台做女扑手。她只学了两月，相扑技巧不如何，打猎却是好手，对付一条被铁链拴住的恶狗真不是什么问题。”
张京尹的处置明眼人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差错，但坏就坏在他结案太快，而行商的忠仆又捅出联手作局的猜测。
瓦子与关扑摊联手作局引出的风波太大，张京尹快刀斩乱麻捂盖子没捂住反倒叫见多识广的京城人有了更多不好的联想……
现如今京城百姓这么一闹叫朝中大佬全都看到了弊病。
李如青接着说道：“昨日，御史大夫沈知在朝上上书了《论关扑害民之十大罪状》。一番廷议下来，欧副史雷霆手段，他连衙差和两厢巡检司都不启用，特地借调来神武神卫两厢精卒先是将三大瓦舍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把瓦子里的关扑摊查抄得干干净净。”
他说出更惊人的消息：“恐怕以后朝廷还会下令禁止关扑……”
云氏捂嘴惊叹：“不许关扑？这么严重？”
“听说从皇城司那里上书给官家的密信上，京城里一些权贵拿十万贯浮财关扑的不在少数。算下来的数目惊人哪，”李如青压低了声音：“据说是国库三年的总收入……”
“哗，当真有那么多？”云氏简直不敢相信。
“从小马衙内那里得到的消息，你说真不真？”
李如青又道：“欧副史怕要趁着这机会，整顿京城这些城狐社鼠，今天早上他派军卒遍查花舫柳巷、酒楼脚店所有歇宿人等的户籍路引。”
他这才说出与吴敬业撞见的原由：“我和小马衙内一下闲楼就刚好与带兵查检的吴敬业撞了个正着。”
“他认出你来啦？”
“我们就年少时在吴府中见过两面，他是殿帅府的衙内，我是禁军一个小小副指使的儿子，他哪会还记得我。”李如青解释道：“是小马衙内知道我家曾是吴殿帅麾下，特地把我介绍与他。”
云氏好奇的问道：“那他可还记得我家寄去给他的银钱？”
“吴敬业听闻我是李三宝的儿子倒很是高兴，还埋怨说回京也不去他家玩耍。当着小马衙内的面我也没多说，只约了后天去他家拜访。”
“花儿他们要带去吗？”
“怎么不带？若不带去，忠树家的宅子和山地拿得回来？”
这边，云氏自然开始准备李、谢两家送去吴府的年节礼单。
那厢，吴敬业回到府上还同他夫人高氏长吁短叹：“我们吴家真是败落啦，今天我在闲楼撞到了昔日我爹他麾下先锋亲卫的大儿。你猜他同谁厮混在一起？奉平军马管军家的孙儿马十一郎！”
他心中不忿，“他回京城不到我家拜访不说，若非我刻意寒喧，恐怕他连在十一郎面前表示亲近的意愿都不乐意假装。人情淡薄呀……”
高氏是他在边镇时娶的妻子，对昔日公公属下并不熟悉，她递了热布巾给他，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黄羊关李三宝的大儿李如青。”
“黄羊关的李三宝？”高氏想起来了，“前几年他家不是还寄过银钱给我家？”
“就是他家！”吴敬业叹息道：“李三宝还是记得我爹恩义的，当年要不是他家银钱来得及时，我恐怕也和我两个弟弟一样病死掉啦。可是我今天看李如青对我面上热情，实则淡淡。他自以为遮掩得好，却恐怕连马十一郎也看出来了，心里面不知是如何笑话我吴家呢……”
“怎么这样？他家的根子便在宣武军，现在再去巴结奉平军的马家有什么益处？”
“还是我这个副指使官太小，人家不屑同我家来往啊……”
高氏也是武官家的女眷，她知武将的脾性，再说没道理雪中送碳都做了，反在灶开始热乎的时候倒抽了柴。
谁家这么傻？
她有些迟疑，吞吞吐吐的试探着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婆婆她不小心得罪了人哪……”
一提及吴敬业的老娘，高氏就巴不得重新回到边镇上捱苦的时候。虽然辛苦些，可没那么憋屈呀。
不是她刻薄，实在是婆婆为人太过糊涂，把公公留下的人情耗个精光还不知道原由。
今年夏末，她家官人吴敬业接了圣人手诏终于如愿返了京城。
十几年的冤屈得伸，一家人扬眉吐气搬到了圣人赐下的新宅。
得了圣恩，自家当然要大摆筳席，遍邀当年公公的同僚旧友恢复当年的往来。
却没想到好些人是礼到人不到，即使人到也是派的小辈前来道贺。
教吴家闹了个大大的没脸。
后来高氏才听一位嫁到京城勋贵人家的她父亲同僚的女儿讲，自从当今官家登基后，她婆婆自恃公公沉冤将雪便到遍昔日公公交好人家的府上哭诉。
一哭就在人家家里耗个一整天。
人家没得法子只好拿出银钱来让婆婆娶媳纳妇维持生计。
如此一次还好，三年下来年年如此，这些人岂不恶了她吴家？
她家官人本还指望长辈念在父亲的份上提携些个，结果经人提醒才发现人家不倒打一耙已是念旧喽……
被高氏这一提，吴敬业心头也犯了嘀咕。可是李家久在边镇刚回京城，他娘想得罪也得罪不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进击的猪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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