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旧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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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做得很好，大大超过了朕的期盼。”新皇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李泽越。
当初安国公把李泽越推荐到他的面前时，不过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他虽有怀疑，却还是选择了信任安国公。
可很快这个看似有些寡言，性情稳重的少年却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李泽越在校场上以拳脚功夫崭露头角，不过在军中短短数十日便以各种方式揪出了两位皇子的暗党，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解决。
那日李泽越将匕首刺入校尉胸膛的时候他也在场，身量都还未全部张开的少年溅了一身的血，他眼睛却眨也不眨，目光薄凉。之后老练地处理了现场，留下了几处指向另一校尉的证据。
因他两人一是八皇子党，一是三皇子党，前不久刚起过争执，打红了眼。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任他再三辩驳，最后也已军法处置了。
心思缜密，手段老练，心计深沉，行事果决。这样的人又没有显赫的出身，一心依附于安国公之下，他也是乐于任用的。
果然李泽越在成为了密探首领后，帮助他笼络了许多人才，也帮助他认清了许多暗党。
任是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生母逝世，被生父所不喜，无奈之下只好投奔安国公却倔强到自立门户的少年，却是密探首领，五皇子身边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泽越虽被皇帝亲手扶起，仍是弯腰敛目的姿态，“替皇上分忧本就是臣该做的事情。”
皇帝，“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令人捉摸不清。
李泽越回道，“臣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永乐侯悔不当初，如今心愿已成，多谢皇上替臣做主。”
皇帝顿了顿，自嘲地笑了声，然后才苦涩道，“……如今便连你都这般同朕说话了。”
“君臣之礼本该如此，臣家门不宁，幸得安国公庇护，不嫌资质愚钝，亲自教导许多，后又得遇明主，今吾惟愿能成为皇上的左臂右膀，得力之将！”
少年正在变声期，声音有几分古怪沙哑，却铿锵有力。
皇帝听到这一番话，又是欣慰又是怀念，“……国公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如此朕就许你一个愿望，不管你何日兑现都行！”
帝王之诺，一言九鼎。
李泽越心中一紧，转瞬又平复了心境，随即跪倒在地，“臣，叩谢皇上！”
“这几日叶姑娘可有什么异常？”李泽越坐在书房中，面前是一个劲装敛目的年轻女子。
“同寻常一般，若不是在自己屋中休息便是在老夫人或者许姑娘处，今日午时还在后花园逗留了许久，其他并无什么异常了。”宋九皱眉，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说如此多的话，她本就是个寡言之人。
她这个人的情绪一向是控制得很好的。“知道了，你下去吧。”李泽越双目一沉，顿了顿才道。
宋九行礼之后才走出门口，却不想肩膀被谁撞了一下。她是习武之人，本就故意避让了怎还会被撞上？宋九皱眉望去，却见一清秀少年也似惊讶，然后抱歉地对她一笑。
宋九眼中古井无波，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朝前走去。
阿诺依依不舍地望着她背影，走远之后才有几分回味地揉揉自己的肩膀，脸上还带了几分傻气的笑容。
“你若要在外边呆着，今后就不用进来了。”
阿诺被主子不咸不淡的语气吓了一跳，忙带了笑进去讨饶道，“侯爷消气消气，小的这就进来了。”
阿诺本是暗卫，五皇子成事之后，他的身份也从暗处转向了明处，现在是李泽越的随从小厮。
李泽越瞥他一眼，也不点破阿诺的那些小心思。
阿诺动了动唇，始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他不明白的是主子为何如此关照忠安伯，与其说是忠安伯，不如说是关照那位叫叶蓁蓁的姑娘。从前耗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安国公手中求来望松先生的人情，转眼却给了一个未曾相识的，叫叶旭尧的学子。
现如今又派了宋九去跟着叶姑娘，每逢有异便要向他回禀一次。朝中事务繁忙，主子又深得陛下倚重，每日都忙得足不沾地，难得清闲，却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听宋九的回禀。
叶姑娘同他也不是沾亲带故，为何主子要如此上心？
阿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继许得胜有了爵位之后，许懿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伯府世子，也被封为了七品校尉，伯府地位一时间水涨船高，有许多平日中不常往来的人家都备了礼上门，之前对其落井下石的人家都悔青了肠子。
平宣伯府首当其冲。
平宣伯府现如今的日子可不好过，有些事虽藏得紧，可京官后宅中又能真的藏住多少事呢，于是忠安伯府世子曾与平宣伯府嫡次女议过亲的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曾经忠安伯仅有将军名号之时，虽许懿泽年少有成，沈欢儿却算得上是下嫁。两人议亲章程业已过半，忠安伯却因叛党诬陷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平宣伯府却在这个时候扭头不认人，转眼便把嫡次女另许了一位依附于叛党的京官次子。这位京官次子虽人品有些不靠谱，乃是花楼酒馆的常客，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爹不是？
人们都嘲笑平宣伯府卖女求荣，可这事虽然平宣伯府做得不地道，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世间常理。
可谁有能料到建威将军府还有今日呢，反而是平宣伯府因结党营私惹了新皇厌弃，虽未被一起清算，可也遭御史弹劾，为此慌得焦头烂额，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谁又不是会审时度势的人家，平宣伯府昔日的热闹再也不复，门前冷清了许多。
林氏知晓后冷冷一笑，爽快地道了声报应。
许懿泽也早已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听到下人议论，也只当做不知。
“三娘，娘记得你和那许二姑娘关系不错，下回你再去忠安伯府拜访时让二娘与你同去吧，忠安伯府今时不同往日，多走动走动却是好事。”平宣伯夫人踌躇了一番才说道。
沈意儿看着母亲憔悴了不少的面容，心中发苦，却说不出一句应允的话。
二姐和许家大公子议亲之事沈意儿也是知道的，还暗自高兴了许久。她虽然长许茹萱几岁，却是十分喜欢这个单纯可爱的妹妹，从许茹萱的性格也可瞥见她家中对她使多么疼爱，那么这门亲事若能成，二姐的终身幸福便可以指望了。
可之后却发生了那么令她难堪的事情。
母亲不允许沈意儿再去找许茹萱，将她禁足在府内，便连许府的下人也拒之门外，而她同二姐那日巧遇许家兄妹的场景也让她心寒。
沈意儿一直只以为自己父母最多是喜欢钻营一些，却未曾想到如此的趋炎附势，可局势瞬息万变再如何也不该把事情做绝。然而为人子女却不能指责他们，而现如今的场面这叫沈意儿怎么再有勇气去寻她？
便连沈欢儿也足不出户了，名声因此大跌，成了贵女口中的笑料，姐姐每日以泪洗面，可这又能怪谁呢？
“女儿近日身体有些不便，想来是不宜出门的，希望母亲谅解。”沈意儿叹了口气，告罪之后便自行离去。
平宣伯夫人知道她不愿意，这个女儿自小懂事乖巧，心中虽不至于怨恨亲人害她失去了玩伴，到底还是意难平。
罢了罢了，时也，运也，怨不了其他人。
沈意儿回房后面沉如水，心中像火烤一般难受，一边是生她养她，血浓于水的亲人，一边是自小投缘，视之如妹的萱儿，她思前想后还是叫丫鬟拿来笔墨书信一番。
不求能得到许茹萱原谅，但求能得个心安吧。
京城中的一户人家，门庭寥落的，显得尤为凄凉。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真后悔当初没把你掐死！”
李泽越凉飕飕地望着面前这个与他有几分相似容貌的落魄男人，满是嘲讽，“那您确实是应该后悔的，不仅没把我掐死，也没把我饿死，还让我逃了出去，好巧不巧还得了新皇青眼，最后还让您落得这般凄凉。”
眼前的男人被他的厉声嚇到，早已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三抖。
他面色蜡黄，眼眶乌青，目光浑浊，脚步虚浮。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长袍，谁见了也不曾会想这个落魄的中年男子竟会是个侯爷出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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