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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皇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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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风声鹤唳,一夜的提心吊胆,第二日才陆陆续续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是八皇子等不及想登上帝位,胁迫先皇身边侍女,在汤药中下了剧毒,先皇因此而殁。
弑父天理难容,若由这样残暴的人登上帝位,国将亡矣。而借此由头弑弟逼宫的却是三皇子,好在安国公忠心耿耿,率领旧部阻止了三皇子的阴谋。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安国公拿下叛党后,从密室中拿出先皇遗旨,经老臣和皇后鉴定,却为先皇字迹。黄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五皇子为新帝。
圣旨既出,群臣莫敢不服。
五皇子在先皇病重时曾代为监国,不畏强权,清正贤明,后又捉拿叛党,羁押反贼,由他继位乃是众望所归。
虽五皇子连连推脱,恐自己才能不堪重任,可时政动乱,更有边境敌国蠢蠢欲动,五皇子无奈只好在众臣簇拥之下先行就位,择日补办继位大典。
而逼宫造反的三皇子,虽罪无可恕,然新帝念其手足之情,饶其死罪,大理寺丞却发现先皇之死也有其手笔,证据确凿,帝大怒,赐其死罪,秋后问斩。
“老臣原以为陛下不会如此轻易地赐他死罪。”安国公立于下首。
“老国公,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新皇走下台阶,语气恭敬,“这个宽厚之名于我何妨,只是我策划多年,如今尘埃落定,昔日高高在上的如今变为阶下囚,一切繁华随尘土去,突然感到人世无常罢了。他们欺我辱我,我永远不会忘记,若无国公和母后庇护,成为一抔黄土的怕是我了。”
“我无意看他笑话,做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人,不过成王败寇而已,惟愿他下辈子投个好胎,莫做皇家人了。”
不管新帝是不是真的这样想,这话安国公可是不能接的,他只朗声笑道,“陛下不过而立,就发觉人世无常了,实不相瞒,老朽改朝换代看多了也觉得十分倦了,一把年纪了只愿守着子孙颐养天年了。”
新帝知道安国公的意思,沉默不语。
“成事不易,还望陛下能卖老朽一个面子。”
安国公退下了,偌大的宫殿中只新帝一人。他愣愣地坐在皇位上,面有苦笑,怨不得皇帝是孤家寡人,如今他也体会到了。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封赏有功之士。
建威将军许得胜封忠安伯,虽只是个伯位,可有心人却记得他曾因与安国公交往而被弹劾,如今才知道安国公有从龙之功,那这许得胜岂不是早就得了新皇青眼?
真是瞒得滴水不漏,有人眼红有人羡慕。
最令人意外的却是前永乐侯世子李泽越受封武定伯,新皇盛赞其子,称其深得安国公真传,有大将风范。不管这句话有多少朝臣同意,李泽越十六岁便得爵位,一句年少有成已不足以形容,只能说前途无量,一跃成为新皇眼前红人。
谁家出了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都是祖坟冒青烟了,可天下谁不知永乐侯府的混事?
新皇厌他磋磨自己的左臂右膀,一道圣旨夺了他的侯位,贬为庶民,他跑到武定伯府哭天抢地却被府卫驱逐,李泽越都未见他一面,徒给围观人看笑话罢了。
如今老子变成了平民,儿子却一跃成了伯爷,还是新皇身边的红人,当真讽刺,实在是罪有应得。
“陛下的旨意如何,你便如何就好,况这是你应得的。”怕新皇也是以此来劝慰他这把老骨头吧,告诉他,他不会成为白眼狼。
新皇心机深沉,杀伐果断,又不乏忠厚,是个念情之人。若非如此,安国公也不会选他来扶持了。
李泽越的封赏虽然抢眼,可众人最关注的还是安国公府。先皇唯恐外戚专政,一再压制安国公,却不知新皇是如何想。
事实却是皇后受封敬敏太后,安国公晋升超品国公,无数的赏赐流水般送入安国公府,新皇甚至亲赐免死金牌,安国公府风头一时无二,等着看好戏的人都灰溜溜地收回幸灾乐祸的心思。
看来这安国公府的荣宠要长盛不衰了。
第二件事便是彻查冤假错案,拨乱反正,其中就包括叶长安一案。
有怪才之称的江南才子叶长安因不愿依附在叛党之下,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不得已流落外地,染疾而亡。其妻子也没得个好下场,一个跌落山谷尸骨无存,一个因郁而逝。
叛党为把持朝政,陷害忠良人数甚多,叶长安也不过其中一个而已,众人也只骂他丧尽天良,为受害者唏嘘一番而已。
叶蓁蓁知道爹爹终于得了清白之后,就一直坐在后花园的亭子中,看着远方沉默不语。
“……你是个懂事孩子,这件事我,我很惭愧。”她听到父亲这么跟他说,他脸上并无半点封爵的喜悦,他很难受,早已过中立的男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掩饰红了的眼眶。
冷风入骨,叶蓁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圣上的赏赐,蓁儿且收好,姑娘家还是要拿些钱财傍身的。”老太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同她说话,她低垂的眼睫微动,看向那几张大额的银票,目光似嘲似讽。
其实新皇赐下的是一些金银绢丝,这几张大额的银票却是许府贴补的。
叶蓁蓁知道许家人都是为她好,只是她突然有些厌倦了,厌倦了身在古代,也厌倦了现在的自己。
那样的呆傻木讷,那样的无能为力。
“姐姐,骞哥儿和昕哥儿醒了!”许茹萱蹦哒蹦哒地小跑过来,现在她叫姐姐叫得特别顺口了。
叶蓁蓁回头已是笑弯了眼,“好。”
许懿骞和许懿昕已经满百日了,两个皱巴巴的小老头也早已张开,成了白嫩嫩的小奶娃。他们正躺在床上你来我往的逗趣,王氏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们。
左边的是双胞胎中的老大许懿骞,他黑溜溜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个儿娘亲,表情有些严肃,王氏往两边动一动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动一动。
右边的是双胞胎中的幺儿许懿昕,他倒是个活泼好动的,一会儿在空中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一会儿又玩玩自己的手指,口中还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
“娘,我带姐姐过来了。”许茹萱一直是个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王氏现在也不过分拘束她规矩了。
王氏自从解了心中芥蒂之后,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当她拿到叶蓁蓁亲手做的婴儿衣物之后触动不小,也开始亲近她了。故自双胞胎出生以来,王氏会让萱儿经常带着叶蓁蓁来看望双胞胎。
王氏看得出叶蓁蓁眼中对双胞胎真真切切的关爱,虽然不说出口,但沉稳的行事中也是能知一二的。或许因为这样,双胞胎比起萱儿,更加喜欢这个文静寡言的姐姐。
叶蓁蓁向王氏行礼之后才凑上前去看两个哥儿,两个哥儿同时看见了她,昕哥儿开心得都裂开了嘴笑,一个劲地朝她挥着手。
叶蓁蓁会意,连忙伸出一根手指给他抓着,昕哥儿抓住了就不愿放手,更加开心地连腿儿都蹬了起来。
许茹萱坐在一旁,见昕哥儿理都不理自己,心中酸溜溜的,抿了抿嘴,看向安安静静的骞哥儿。
只见骞哥儿虽然不声不响的,可目光也从王氏脸上移走了,直溜溜地盯着叶蓁蓁的另外一只手,突然也张嘴吱了几声,却怎么听怎么委屈,好像被她冷落了一般。
叶蓁蓁见状,也只好往他手里也塞了一根手指,骞哥儿这才继续安静下来,收回目光,一心一意地只盯着她直看。
许茹萱委委屈屈道,“你们到底是蓁蓁的弟弟还是我的弟弟,怎么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氏心中一咯噔,有些紧张地看向叶蓁蓁,“萱儿不要这么想,以往骞哥儿和昕哥儿也要握你的手来着,你可是一盏茶的功夫都定不下来。况且骞哥儿和昕哥儿不也是蓁姐儿的弟弟吗?”
许茹萱的一时失言叶蓁蓁原还未放在心上的,可她竟从王氏口中听到了对她的维护之意,有些意外,随即释然。
想来都知道了新皇翻案之事,怕她为此伤神才如此小心言语,这何尝不是对她的关爱?这样的想法让她沉重的心情舒缓了几分。
“蓁儿休息一下吧,手一直这么举着可是会累的,就不用管他们俩了。”王氏劝道。
叶蓁蓁看着两个哥儿眼睛都开始耷拉了,婴儿睡眠时间都多,想来也快睡着了,“那就等骞哥儿和昕哥儿都睡下吧,现在有动作不定又会把他俩弄醒呢。”
许茹萱也连连点头,“对啊娘,骞哥儿倒还好,昕哥儿醒了就会哭,哭的声音好大好大!”
王氏只好作罢。